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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迷雾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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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拿捏不准师父是不是还生着气,萧玉也不太敢再回到客舍触人眉头,再加上洛渊半拽半哄,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妥协了。
“走嘛,去我家,我都给我爹娘说好了,他们也想见你。”洛渊拽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反方向扯,看着无礼实际上根本是顾忌着他腿上的伤,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再说了,我家上好的伤药多得是,保准你不会留疤!”
萧玉就这么被哄骗着去了洛府,一边是觉得不好拂了长辈的意思,一边也觉得自己的确该抹点药。
至于用不用他们家的药膏,那就另说了。
洛渊一将人半扶着回家就直奔自己卧房,萧玉倍觉尴尬:“还是先给伯父伯母打个招呼吧,我……”
“没关系,我们家不顾及那么多,你坐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诶……”我有啊。
萧玉无言以对地看着瞬间跑没影的少年,从胸口摸出了师父扔给自己的瓷罐,拧开入鼻一股淡淡的幽香,他把药膏搁在一旁,慢慢挽起裤脚,果然才得不错,膝盖出红肿未退,又已经覆上了青紫。
他左右没找到小勺,就要用手剜些药膏,刚跑回来的洛渊眼看着他动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洛渊没见过这东西,拿在手里把玩,把自己抱过来的一堆药膏都堆在了桌上。
萧玉倒是没怪他,反而解释道:“是我师父给的伤药,给我吧我自己来。”
洛渊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师父有这么好心?不都罚你得这么狠了吗?”
萧玉哪怕再纵容人,也不能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照顾自己十多年的亲人,何况这次是他有错在先,惹师父生气也无可厚非。
他借了点桌子的力,把瓷罐从洛渊手里取了回来,“我师父是炼药师。”
洛渊再怎么迟钝也觉察出了萧玉的不高兴,但他多会看脸色啊,连忙讨好着:“好吧,那你坐着,我来帮你便是。”
说着,就一撩对方的衣摆,萧玉不免躲了下,他还是不太习惯跟人亲近,但清楚洛渊的好心,只能放空思想,任由对方动作。
少年修长的手指沾了点清凉的药膏,力道轻柔地往伤口上抹,如果是五年后的墨玉楼楼主必定面不改色,但他现如今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感到疼痛还是轻微颤抖了下。
手下的皮肤微微颤动,洛渊奇怪地抬头瞧他一眼,很疼吗?
下一秒,就在萧玉难以置信地目光中朝着伤处吹了口气。
“……”
微凉的气流滑过,萧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半羞半怒,作势推了一把认真抹药吹吹的洛渊:“要涂就好好涂。”
洛渊之后倒是没再作妖,只不过发抖的肩膀暗示了他即将憋不住的表情,不过他收放自如,萧玉还没看见,他就已经撩起另一边帮人搽了。
清理完了伤处,两人对着方才洛渊抱过来的大堆金疮药大眼瞪小眼。
洛渊洗了洗手,从中挑了两瓶效果最好的递给萧玉,那样子完全不容拒绝。
这是自小第二个关心自己的人,萧玉不想惹人生气,道了声谢,也没拒绝。不过他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拜访就这么无礼,说什么也得去跟长辈见一面。
洛渊这次没阻挠他,领着人就往花园走,这个时候洛父洛母大约都是在那儿下棋消遣呢。
萧玉模样温柔,少年的他除了有些抗拒与人相处外,周身都是挥散不去的气质,洛府里见惯了自家少爷那张妖孽脸之后的侍女好多都红着脸偷看他。
两个当事人完全没有注意。
果不其然,夫妻俩正是在花园的石凳上摆弄棋盘。
萧玉快步走了过去,拜了一拜:“见过伯父伯母。”
洛母头一次见这样剔透的人儿,眼睛都散着光,这孩子一看就不能跟自家糟心的比:“来,过来坐。”
洛渊:“……”
萧玉拘谨地站着,但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不过不跟长辈同座是他恪守的规矩。洛母跟人打了个招呼就去往后厨了,她得让师傅。多做几个菜给这位小公子。
洛渊一看就知道这人又钻了牛角尖,把手往人肩上一揽,转眼就压坐在隔壁的石凳上。萧玉如坐针毡,瞪了眼捣乱的人。
洛渊笑着看他,凑近萧玉耳畔,轻声道:“在我们家不用遵那么多规矩,你可是我的客人。”
洛母轻拍了下不知轻重的儿子,刚才洛渊风风火火地去拿伤药自然把他们惊动了,问了一句才知道这是给别人用的。
“对,既然是这小子的朋友,我们家就当自己家,客气什么。”洛父难得一次对儿子的朋友有好脸色,观察来看,这次的人可跟以往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的纨绔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自家儿子是个带把的,他都想把人打包嫁出去了。
洛渊:“……?”您有什么事吗?
真是别人家的孩子越看越喜欢,洛父邀请萧玉下一盘棋。
他也没推辞,点了点头就开始跟人对弈。
洛渊哪儿是看得这样无聊情景的,不过半炷香就打起了瞌睡,他半倚在萧玉的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似的。
萧玉还没表示什么,或者说他下棋入了迷,竟也没发觉。
洛渊父亲头一次遇见对手,摩擦出拳,好不乐乎,也完全视亲儿子于不顾。他把最后一颗黑子放置在他看来很好的位子上,还没等萧玉看清,一团黑色的影子就直直坠向了棋盘。
萧玉顿时一惊,只来得及将洛渊扯住让人不至于摔得太惨,可他的衣摆再怎么也碰到了棋局,要想恢复刚才的境况,难上加难。
洛渊也被自己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还迷迷糊糊地往萧玉怀里蹭,洛父好不容易快赢了,可谁知来了这么个捣蛋鬼,他笑骂了句:“臭小子。”
萧玉搂着人,生怕他滚了下去。
棋局没再继续,因为洛母遣了人来唤他们吃饭。
洛父心有不甘,路过洛渊的时候半重不重地往人脑袋上拍了下,这才走了。
洛渊摸着被打的脑袋,依旧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只看见眼前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少年,突然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下。
春天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