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鱼三三

18、第十八章 柳方

　　柳方方也是纳了闷了，这年头真是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替自己做主了。不耐烦地转过脸，迎着白晃晃的月光，一个陌生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清辉浩荡的秋月，冷冷起舞的山风，裹挟着这个人仿佛谪仙般从天而降。院内院外守卫重重，这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不简单，柳方方和程涯都警觉起来。一袭黑袍，面具遮脸，逆着光，远远地一双眼也能摄人心魄。这个似曾相识的气息，柳方方突然一个机灵认了出来，“丸子她爹！”程涯猛地一震。柳方方已是跑了过去，“哎呦，大驾光临啊”隔着一尺远，柳方方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人一边围着这人转圈，“怎么，一别三年，这会儿想起来您还有个女儿了？”
　　柳方方想着这些年丸子的委屈，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毕竟不熟，来者何意都不清楚，自己没敢太随便。这人却熟的不能再熟地朝她招招手，“过来！”声音倒是温温柔柔，态度却是不容置疑，柳方方不想理他刚要走开，这人眨眼之间就拦住了她的去路。能拦下柳方方的可真没几人。惊讶间，这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开口道“不知战南王大驾光临，小店怕是多有不周，失敬失敬！”程涯越听心越往下沉，面上还要周旋道“人说彭远侯深居简出从不轻易现身。不曾想，在这荒野远山竟让在下有幸相逢，失敬失敬！”“战南王真是说笑了，北沧与我中原隔山隔水。王爷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我大怀岂有不待客之礼。况且我方外虽地处偏远，却得王爷流连数日，实乃小店之幸。”“彭远侯真是客气”程涯特地将最后两个字咬的重，“方方姑娘侠肝义胆，屡次救我于危难，不讲江湖道义也是小王的恩人了。不知彭远侯特意现身又是所谓何事？莫非是求医吗？方方姑娘倒确实医术了得，值得王爷一求。”“寻亲！”说完又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一般，这人自嘲地笑笑，“瞧我，‘近乡情更切’竟对着外人讲起家事来了，让王爷见笑了。”说着一揖，优优雅雅，混不在意。对面程涯的脸色却是沉得都快挂不住了。
　　柳方方再傻也知道这两个人代表不同的势力，表面再客客气气，背地里也得挣个你死我活的。北沧虽远，可一旦掺乎进中原的事情来就不可能是朋友了。更何况，眼下的局势渐渐有明朗的前兆，这会儿北沧掺和进来...私心里，柳方方不希望任何人阻碍中原局势的平稳。况且，要是自己没记错，来人大概率是丸子的爹。这样她不可能不偏心的。然而万一不是，她又不想沾上事打破方外的平静。养个孩子多不容易啊，这么小的娃娃总得给她个稳定的成长环境吧。左右为难间，柳方方就忘了挪步，站在这人的阴影中左思右想的盘算着。
　　两个大佬你来我往，柳方方暗地里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落在程涯的眼里，就是她乖顺地躲在另一个男人的背后享受着保护。一股失落失望甚至一丝恼怒涌上心头，程涯无意识地按压着，这些上位人，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已经成了本能。
　　“方方，带我去看看孩子。”不知何时这人退到自己并肩处。毫无防备地被这人握住手，柳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程涯眼里的绝望与不甘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