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Air浅澜

6、第六章

　　月澜从黑暗中醒来，眼切的一切仿佛笼罩在雾中，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醒了。”封墨抚摸着月澜的额头。
　　月澜试图起身，身体却没有半点反应，她早该察觉到的，白骨香，怨气缠绕，神灵丧失。
　　“要起来吗？”封墨察觉到月澜的意图，微微俯下身，扶起月澜。
　　金属碰撞的声音，月澜眼神垂下，手腕脚腕，月澜全身都被泛着乌青光泽的锁链所缚。
　　“你……”月澜的声音虚弱无力，她似乎察觉到什么。
　　“这是妖魔之王当年铸造的锁神兵，据说连天神之主也可以锁住的。”封墨脸上的笑容，温柔而阴诡。
　　“你……到底是……谁……”月澜有些不可置信。
　　“月澜，我说过的，我会带你离开。”封墨的手轻轻拂过那冰冷的锁链，“我没有食言。”
　　月澜看着封墨的眼睛，那眼神，三百年前曾经也是这般看着她，“尉缭？”
　　“乖。”封墨，不，尉缭轻轻的把月澜靠在软榻上，“没了那个畜生，现在，只有我能陪着你了。”
　　“是你……是你杀了白。”月澜挣扎起来，金属碰撞，被锁神兵束缚，月澜的一切反抗都微乎其微。
　　“三百年前你不愿离开他，我就只能换种方法带你离开了。”
　　“当年多亏你送我的凝神草，我才能躲过轮回，直接转生。”尉缭站起身，打开殿门，外面阳光明媚，“一次次的转生，让我可以一步一步，用最名正言顺的方式得到一切，现在……我得到了整个天下。”
　　“疯子。”月澜眼神晦暗，难怪他会魂魄不全，不入轮回，直接侵占别人的躯壳，凡人的灵魂根本承受不住的。
　　“现在，你和天下都在我手中了。”尉缭拿起一旁的匕首，“还差一点点，就差……时间。”
　　“古籍记载白虎神的血液可令死者复活，凡人长生。”尉缭手中的匕首划过月澜的手腕，殷红的血液带着那股醉人的香气缓缓滴入玉碗，“现在，一切都有了。”
　　“你真的相信吗。”月澜的话阻止了尉缭准备饮下血液的动作。
　　似乎是为了替月澜解惑，尉缭笑了，“你知道戮神兵还是这些锁神兵器都是哪里来的吗。”
　　“在这皇宫的地下，有一座地宫，那里是上古诸神封印妖魔之王的地方，这些东西，都是我从那里得到的。”尉缭抬起手，将玉碗中的血液一饮而尽，“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月澜垂着头，面容在长发的遮掩下有些模糊。
　　尉缭只当她无法接受，不以为意，听到月澜似乎在喃喃自语，尉缭弯下腰。
　　“……天神与妖魔交战……妖魔之王溃败……其部属封印极东之地……白虎神镇守妖王于极西之地……永不可见……”
　　尉缭皱眉，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些。
　　“尉缭……封墨，我明明说过的……我……不是白虎神。”月澜抬起头。
　　墨色的瞳化一瞬间为血色，长发无风自动，诡异的魔纹在皮肤上蔓延，蔓延至眉间的魔纹扭曲，变形，最终化为魔魅的火焰图腾。
　　尉缭不禁退后了一步。
　　本就没有效果的锁神兵器寸寸断裂，月澜缓缓地站起身，凌空站立，脚踝上的银铃一瞬间化为碎片。
　　“跪下。”月澜轻轻地说。
　　尉缭身体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
　　“天神之主将我囚禁于极西昆仑山，命白虎神风啸白看守，将我的部下封印在极东之地，令人皇一族世代镇压。”月澜轻笑一声，“我该感谢你的，三百年了，终于将我带出了昆仑山结界。”
　　“你是……妖魔之王。”尉缭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竟遭如此变故，“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你还不值得我浪费心思。”月澜看向外面，艳阳高照，“不过，我该感谢你的，帮我杀死白虎神，不遗余力带我来皇宫，并且顺利帮我断绝人皇一族的传承，本座恩准你……亲眼见证我魔族重临世间。”
　　红与黑交织的诡异图腾自月澜脚下蔓延，一瞬间，扩散到了整个皇宫，整座城池，天空上一秒还是明媚湛蓝，一瞬间，乌云密布，雷电交织，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诡异的天象。
　　“我的臣属们，听我号令，醒来……”
　　火焰顺着地上的图腾蔓延，街道上的人们开始惊慌失措的逃跑。
　　皇宫玉昆宫正下方的地宫中，沉睡千年的妖魔们听从主人的号令，全部苏醒过来，冲破诸神的封印，重回世间。
　　尉缭目眦尽裂，眼见妖魔从皇宫地下冲出，冲向整座城池。
　　哀嚎和惨叫响彻了整座城池，月澜闭上双眼，聆听这久违的战歌。
　　“主上。”三道黑影瞬间出现在大殿，单膝跪地。
　　一身黑色战甲的少年，面容冷峻，黑发束起；一身青色长衫的青年，相貌儒雅，比起战士更像书生；一身黑衣的小女孩，看似天真无邪，眼中却血腥一片。
　　“重渊，南明，歌罗，只有你们三个。”月澜说。
　　跪着的三人相互看了看，居中的重渊开口，“启禀尊主，梵江当年被诸神以天火焚烧，形神俱灭了”
　　“都起来吧……天神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总要讨回来的。”月澜淡淡地说，“我会重新挑选一名护法。南明，此地乃人皇一族世代所居，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送入魔域，魔族需要新鲜的血液。”
　　“是。”南明领命而去。
　　月澜看向一边跪着的尉缭，“歌罗，这个人交给你了，务必……别让他死的太舒服。”
　　“是。”歌罗笑嘻嘻的回答，“大哥哥，我们走吧。”
　　尉缭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歌罗带走了。
　　月澜坐在龙椅上，似是假寐，重渊安静的在一旁护卫。
　　外面的哀嚎和惨叫响了许久，终于渐渐安静，空气中的血腥气直冲云霄，重渊看向外面，城中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气息了。
　　“重渊，传令南明，让他镇守此地，你随我去趟昆仑。”
　　“是。”
　　……
　　昆仑山依旧烟雾缭绕，只是，失去了白虎神的灵力守护，曾经生机勃勃的灵山已经变得了无生气。
　　站在山脚下，月澜仰头看向山顶。
　　月澜许久才收回视线，“走吧。”
　　山顶依旧如常，没了白虎神的灵力，此处的结界已经失效了。
　　月澜走到湖边，右手抬起，湖中波澜四起，瞬间，白色的巨虎缓缓浮出水面。
　　“主上，他不是……”重渊惊讶于白虎的出现，当年谁人不知天界西方战神风啸白的赫赫威名。
　　“他陪了我千年，也困了我千年……”月澜蹲下身子，抚摸着白虎神水火不侵的皮毛，“天神杀了我一个护法，总是要还我一个的。”
　　重渊已经明白月澜要做什么了，默默退后一步，给月澜留下空间。
　　红与黑交织的图腾在白虎身下展开，赤金的火焰瞬间包裹了白虎，火焰冲天。
　　一直无动于衷的天神感知到了月澜要做什么，试图阻止，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劈月澜，重渊拔刀，却被月澜制止了，那道天雷来势汹汹，却撞上了月澜的护身结界，消失无踪。
　　月澜看向遥远的天际，虚伪而又无能的神啊。
　　食我之血，魔纹附体。
　　火焰慢慢形成漩涡，白虎的身体在其中看不清晰，渐渐的，一道人影从火焰中站了起来。
　　月澜挥手收回了火焰，白发金瞳的青年男子，一身广袖白袍，上覆黑色火焰魔纹。
　　青年俊美非凡，周身灵力充沛，眼神却一片茫然。
　　“吾乃妖魔之王月澜，你的主人。”
　　青年不知为何，对眼前的女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相信她，服从她。
　　“主人。”青年单膝跪地。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座下护法，赐名——风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