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Air浅澜

1、第一章

　　古书记载，极西之地有神山昆仑，山中奇珍遍布，灵兽出没，有白虎神镇守，传说白虎神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召风雷雨雪，令万物生灵臣服，更有大神通，可令死者复活，凡人长生。
　　昆仑山下，一行人骑马从远处走来，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一身风尘，从家乡一直来到这遥远的昆仑山，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
　　“不能再往前了。”打头的一名衣着朴素中年男子说到，“那便是昆仑山了，白虎神在上，再往前会触怒神灵的。”
　　“当初收钱的时候可是痛快，那时为什么不说。”另一名男子耻笑道。
　　“……你们只说要到昆仑山，可没说要上山啊。”男子小声狡辩。
　　这一行人七人虽然衣着朴素，但用料极好，看得出应当是出自富贵之家，前几日，他们来到村子，要找一名村民做向导前往昆仑山。村中自祖辈起供奉白虎神，受昆仑山的庇护，因此没有人愿意，只有这男子，在村中一向游手好闲，见几人衣着不凡，便想捡个便宜，自告奋勇的来做向导。
　　“罢了。”为首的青年男子远眺着前方，昆仑山依稀可见，“让他走吧。”
　　中年男人一听，笑了，“那多谢大人了，只是……”
　　青年男子看了他一眼，中年男人不经打了个哆嗦，
　　“给他。”青年语气淡漠。
　　旁边一人拿出钱袋，扔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得了钱，立马调转马头，高兴的准备回家。
　　青年依旧静静的看着远处烟雾缭绕的昆仑山，良久，冷漠的开口，“杀。”
　　得到命令，方才给钱的男子拿起马上的弓箭，回身搭箭，一只箭羽带着裂空之声飞向远方。
　　远处，那得了财的男人正在得意，后心一阵剧痛，跌下马去，颤抖了几下，不知死活。
　　一行人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向着昆仑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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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不愧是传说中的仙境，只是山脚，便已经可以窥得一隅，芳草遍地，植被繁茂，间或有小鹿，松鼠，白兔自林间出没。
　　“留下一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等随我步行上山。”男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随行众人得到命令后，迅速下马，收拾行装，准备徒步上山。
　　山中植被丰茂，不见道路，众人只能摸索前进，好在，几人都身怀武艺，一路登山，倒也不算困难，很快，众人行至山腰处。
　　“天色已晚，原地扎营。”依旧是男人下令。
　　众人依旧是唯命是从。
　　“主上，不如我去打几只野兔吧。”一人提议到。
　　“不必，我们随身的干粮应当够用，此处乃神山，不得妄动杀念。”
　　其他几人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反驳，于是找了一处被风之所，生火扎营。
　　昆仑山高耸入云，几人走了三天，却一直未见山顶。
　　“主上……那白虎神当真存在吗……”
　　下属固然忠心，但传说终究是传说，未曾亲眼所见自然是不容易相信。
　　“登上山顶，就知道了。”为首的男人一直胸有成竹。
　　“只是，我们的干粮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一路上，因着男人不许射杀动物，几人对着随处可见的山鸡白兔野鹿，无从下手，只能消耗干粮，如今，干粮即将用尽，可却一无所获，几人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罢了，再过几日，若是干粮用尽，便去猎杀野物吧。”
　　又过了几日，粮食不出意外地耗尽了，几人终于准备对林中的动物们下手。
　　说来也奇怪，几人一路走来，只见山鸡白兔野鹿，从未见过有猛兽出没，可就在几人打算狩猎的时候，一只凶悍的子路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
　　“保护主上。”几人反应迅速，一人保护为首的男人，另外三人去对付子路。
　　子路凶悍，几人武艺高强倒是不怵，只是这只子路颇为奇怪，似乎是通了人性，行动之间竟颇有章法。
　　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林中植物繁密，有些施展不看，竟险些被子路所伤。
　　为首的男人盯着那只子路看了好一会儿，环视四周，耳边似乎隐隐的有铃声传来，男人的笑容一闪即逝，朗声道，“在下封墨，无心冒犯，人命关天，特来求见白虎神。”
　　良久，山林寂静，只有子路的喘息声。
　　“主上！”负责护卫的男人看向远处的大树。
　　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树干上，正在与子路搏斗的几人皆愣住了。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女子的美貌已经远非语言可以形容，微风拂过裙摆，露出未着鞋履的玉足，纤细的足踝上，一只精巧的铃铛发出悦耳的铃声。
　　女子挥了挥手，那只凶悍的子路瞬间变的温顺，摇摇摆摆的走开了。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马上离开。”女子眼神没有半点感情，语气淡漠。
　　“姑娘……”封墨话未说出，那女子的身形瞬间散成一片雾气，眼前一片白茫茫，等到迷雾散去，女子早已不见踪影了。
　　“主上。”封墨的几名属下围拢过来，最开始的时候，除了封墨，没有人相信白虎神真的存在，但那女子，绝对不是凡人。
　　“你们下山到村子里等我。”封墨思索了一下。
　　“主上，这山中野兽出没……”下属们不放心。
　　“无事。”封墨心中明白，这山中的野兽大多已有灵智，不会主动袭击，“听命，下山。”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担忧主上安危，但，令不可违。
　　“是。”几人只得领命。
　　几名属下老老实实下了山。
　　封墨看了看依旧可望不可即的山顶，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开始继续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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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之巅，在外人眼中，这里本该是被天地浩渺，渺无人烟之处，在白虎神的结界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草丛青翠，花朵芳香，绿树掩映中，一栋竹屋被环绕其中，一方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朵。
　　月澜双脚浸泡在水中，面前的湖水缓缓升起，形成一方水幕，水幕上，正是封墨的身影。
　　月澜看向不远处，一只白色巨虎缓缓地从树丛中走来，黑白交错的皮毛，额间不同于寻常虎类的“王”字，反而像是一团诡异的火焰，一双鎏金色兽瞳，带着慑人的威严。
　　白虎缓缓走到月澜身边，趴下。
　　月澜靠在白虎身上，抚摸着他额上的火焰图腾。
　　“你在担心吗，白？”月澜心不在焉地问道，“担心他会是另一个尉缭。”
　　白虎静静的看着月澜。
　　“放心，他不会是另一个尉缭。”月澜好像在喃喃自语。
　　白虎看了看眼前的水幕，闭上眼睛，水幕刹那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持，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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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墨走了一天一夜，却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晚上，封墨生了一团火，又在附近采了一些野果，他发现，只要不伤害山中的生灵，就不会遇到白天那种事情。
　　封墨虽然自幼锦衣玉食，但做起这些事情却很顺手。
　　封墨靠在树干上，腹中还是有些饥饿，毕竟，野果还是不太能果腹的。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封墨很有耐心，他很清楚，神有多傲慢，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捕获……
　　封墨在山中徘徊了五天五夜，疲惫不堪，原本风神俊朗的贵公子此刻也萎靡的靠在树下。
　　伴随着悦耳的银铃声，白色的巨虎从树林深处出现了。
　　月澜坐在白虎身上，身型虚幻，一双玉足一摇一晃，上面的银铃发出了好听的铃声。
　　白虎缓缓走到封墨身边，月澜翩然而下，飘到封墨身边。
　　“你为什么不走，你不怕死吗？”月澜有些好奇。
　　“我本就是命不久矣。”封墨脸色苍白。
　　封墨自幼体弱多病，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往往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他半条命。
　　“你想让我救你吗？”月澜问。
　　“请你……救救我父亲。”封墨努力抬起头，“他中了毒，昏迷不醒。”
　　月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手一挥，封墨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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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墨渐渐恢复了意识，头顶上方是竹子的屋顶，环视周围，皆是竹子打造家具，颇有些……简陋。
　　封墨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忍不住苦笑，一旁明明有一张竹床，那人竟只是将他丢在地上。
　　封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出了竹屋。
　　屋外环绕着一片苍翠的竹林，隐约可见不远处有波光潋滟，一方清澈的湖水倒影昆仑之上湛蓝的天空。
　　湖边，白色的巨虎静静趴卧在一旁，一身白衣恍若神妃的女子靠在白虎身上，面前是一丛火堆，上面架着一只……兔子。
　　兔子肉散发出迷人的香味，多日饮山泉食野果，封墨不禁咽了下口水，腹中也有些擂鼓。
　　良好的教养让封墨脸上不动声色，走上前去。
　　“这位姑娘……”封墨拱手，正想说些什么，一直安安静静的老虎缓缓站起，走到封墨身边，围着他打转，封墨脸色发白。
　　白虎身形比一般老虎要大上一倍有余，威严的兽瞳看起来颇为骇人，白虎甩了下尾巴，又趴回了原地。
　　“你魂体有损，本该是早夭之相的。”月澜翻动着火上的兔子，“魂体修补不易。”
　　“我自知活不长久，天命有数，莫敢强求，只是我父亲身体康健，却被人暗害中毒，缠绵病榻，药石罔效，听闻昆仑有神药，请救我父亲。”封墨一拜到底。
　　“神药？”月澜取下兔子，利落的分肉，“道听途说不可信的。”
　　封墨设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这种回答。
　　月澜将半只兔子分给白虎，想了想，抬头问封墨：“你要吃兔子吗？前几天你和你的朋友似乎很想吃。”
　　“在下……”封墨的话再次被打断。
　　“想吃自己去捉，只准抓一只。”月澜手中的兔腿已经吃掉了一半。
　　封墨本以为这山中的生灵皆有白虎神庇护，才不许手下妄造杀孽，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不过，这白虎神当真……与众不同。
　　封墨到底自己去打了一只兔子，很是利落的放血扒皮，熟练的完全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
　　封墨身上带了宫中御厨特制的酱料，只一点，火堆上的烤兔子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火光映衬中，白虎的鎏金兽瞳闪闪发光，月澜坐在一边，同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封墨……手中的兔子。
　　封墨被两道视线看的有些紧张，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月澜站起身，拍了拍白虎，离开了。
　　封墨看着一人一兽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火上的兔子渐渐熟了，封墨正在考虑要不要留一半给白虎神，白色的巨虎再次来到他的面前，嘴里还叼着一只死去的兔子。
　　“我可以治你的魂体损伤，在此期间，你负责我和白的伙食。”月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白虎放下兔子，甩了甩尾巴，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