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76、第74章

　　“及笄之礼，是女子的成人礼，等同男子的弱冠之礼，是人生大事。北疆小叱罗郡王带着凶兽大闹圣灵宫，扰了小灵尊的及笄之礼，虽说事出是因为不满朝堂之事，然而若是由朝堂派人赔礼道歉，又不符合大家氏族的规矩习俗。”圣君齐季祚所言。
　　“叱罗家族老夫人远在北疆，本宫又年事已高，故而与圣君商议，此事由即将大婚的准太子妃代本宫前去圣灵宫赔礼道歉，也不算怠慢。如此，也正好让安贝拉公主历练历练。”皇后开口交代。
　　等伊祁千翊从圣君齐季祚的寝宫中出来，耳边还回响着皇上皇后的嘱咐，心里却担忧着天真无邪、又不熟悉朝中礼数的未婚妻安贝拉能否将此事办理妥当了。
　　正惦记着，却在御花园里遇到未婚妻安贝拉公主带着侍女和一件件赔礼用的礼物，已经要往宫门方向去了。
　　“储君殿下！”宫女内侍们拜见，已经一身正装安贝拉也欠身行礼。
　　“免礼！”伊祁千翊上前扶起未婚妻安贝拉，正要交代两句。
　　却被安贝拉公主抢先开了口：“殿下，安贝拉要去给即墨灵尊赔礼道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贝拉不要紧张，就按照皇后和燕总执事交代的去做就是了，圣灵宫一向深明大义，不会为难安贝拉的。”伊祁千翊话虽然如此说，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自己心里却也有些不放心，“安贝拉生性善良，再跟灵尊苑的梦萤姑娘说说好话，她会心软的。”拂开珠花，在她美丽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作为安慰。
　　看着走了又回头看看自己的背影，伊祁千翊禁不住又想起落落大方、凡事细心周到的贺若瀞柔，心中感慨却无人知晓……

　　第二日，龙饮酒馆内。
　　“唉，年少无知！”微胖的夙沙琅捏着花生米、嚼着花生米叹道。
　　“唉，愚蠢至极！”面如冠玉的欧冶子慕斟着好酒、举杯喝着好酒叹道。
　　“唉，无药可救！”好吃的浩星战掰着烤羊腿，啃着烤羊腿叹道。
　　“哎，哎哎哎，你们怎么都这样，怎么就知道数落我？也帮我想想办法呀！我都被软禁在皇宫里了，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小叱罗刹刹此刻才知道着急，“好歹兄弟一场，别见死不救啊？”
　　“别说我认识你，丢脸！”夙沙琅直接道。
　　“你姓叱罗，我姓欧冶，不是兄弟。”欧冶子慕也玉扇一摇，怼他。
　　“你这次死的这么难看，怎么救，小老弟？”浩星战吃的满嘴流油，大嘴一抹，懒得理他。
　　“喂喂喂，你们不能这样，有难同当，你们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小叱罗刹刹拍着桌子，又急又气。
　　“什么时候跟着你能有福同享啊，你就是个惹祸精！！”夙沙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动手打女人？打的还是对江山社稷举足轻重的圣灵宫灵尊！你小子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早着呢，他就未成年，蠢货一个！”欧冶子慕冷笑两声摇摇头。
　　“谁说我未成年，我已经成年了，我都带兵打仗立下战功了，哼！”小叱罗刹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成年和打仗是两回事，你行弱冠之礼了吗？”浩星战啃完烤羊腿，又去掰烤羊排。
　　夙沙琅摇摇头，终于叹道：“我看呐，赔礼道歉是少不了的了。鹿茸松茸、燕窝驴胶、人参珍珠，还有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翡翠玛瑙……我那里都有现成的，给你打个八折吧！”
　　“什么八折？！夙沙琅，你真是财迷心窍！趁火打劫啊你？！”小叱罗刹刹不服气的回敬。
　　“怎么着，不赔礼道歉，你干嘛去？等着被押送回你奶奶面前跟她老人家哭鼻子去？你以为这事她会护着你？你丢脸还打算丢回北疆去？”浩星战吃得痛快，停下来喝两口酒，调侃他，“赔礼道歉，你还打算两手空空去？去跪地求饶还是去比武论英雄？说你小子未成年你还不服气！”
　　“我……我即便有错，那……那也是因为圣灵宫阻拦朝堂出兵无忧河啊？都是一起打仗出生入的死兄弟，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叶阳追澜自己单枪匹马的去无忧河不管不问？你们也太无情无义了！”小叱罗刹刹“啪！”一下，一屁股坐下拿起酒杯就灌酒。
　　“唉！未成年！”欧冶子慕又是揺扇一摇头。
　　“唉～，未成年！”夙沙琅也是一声叹，继续嚼花生米。
　　“唉——，未成年！”浩星战更是连连叹，接着掰烤鸭腿。
　　眼看着着小叱罗举起酒壶满上又准备灌第二杯，夙沙琅一把拿掉他手里杯子：“别喝了，楞头小子，喝多了又闹事！”自己喝掉了。
　　欧冶子慕摇着玉扇，吃着小菜，慢悠悠的道：“蠢货，鬼域十三城中，大名鼎鼎的无忧河里全是女妖精，女人进不去，男人进了有去无回，这都想不明白？”
　　浩星战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给自己酙上，边喝边道：“还打仗？你就是十万铁骑，进了无忧河就晕头转向，一觉醒来全军覆没，都被女妖精带走一个不剩！”说着又指着欧冶子慕道，“看看他，不就是被个女妖精迷的六亲不认，在牙缝天活脱脱把那死巫即放走了，疯魔城我们打的多辛苦你又不是没参战？”
　　“蝶舞不是妖精，少胡说八道！”欧冶子慕玉扇子一把拍开浩星战指着他的手。
　　“哼哼，就算蝶舞不是，采薇是不是谁知道，反正你是被迷的灵魂出窍！”浩星战收回手，继续喝，“这会子储君忙，顾不上，等哪天他想起来了，有你军法处置的时候。”
　　“我又不是军中人，军什么法？”欧冶子慕玉扇一拍，岔开话题道，“说这个蠢货，扯到我身上来作什么？要处置也是先处置他，未成年！”
　　“哎，干什么，这么说起来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犯错，要处置谁也躲不过？”小叱罗又开始嘴硬，“再说，怎么就全军覆没了？全军覆没还让叶阳追澜一个人进去，难道我们就只能坐视不管，让他一个人在无忧河生死由命啊？”
　　“他是死是活派兵都无济于事，你我就更加无能为力。自古多情都是劫！”夙沙琅摇摇头道，“我估计，储君是请圣灵宫青苑的圣灵子前去追他了，估计也只有传说中会读心术的青苑，才能破解无忧河和不夜城之谜了。”
　　“所以说，你带着凶兽去大闹圣灵宫，你说你是不是蠢到家了，蠢货！”欧冶子慕趁机玉扇往他脑袋一拍。
　　“我看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去圣灵宫赔礼道歉，然后跟储君殿下请罪认错，不然的话，以后消息传出去，你就变成全天都城的笑话了。”浩星战也拿筷子吃起小菜，又到：“夙沙，你那药铺里的医书也找两本给他看看，省得他个没开窍的想不明白，别只顾着卖补品赚他兜里的钱财！”
　　“医书里哪里讲这些，就是讲有他个小孩子家家的也弄不明白。”夙沙琅白眼道，“要讲也是让那个风流公子给他讲去！”说着下巴指指欧冶子慕。
　　“我风流，你不风流？你夙沙首富家的公子哥，在西沙认下的干姐姐干妹妹听说都排满几条街了！”欧冶子慕反怼他，又道，“再说，儿女情长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一个未成年的，有什么可讲的，讲了他也弄不明白！我看还是他自己背几根棍子，上门请罪挨打容易些。”
　　“那不行，叶阳留漪现在圣灵宫呢，她一打我又不敢还手，我不被打死也会被打残的……”小叱罗刹刹想起来心有余悸。
　　“唉，我生意上还有事，顾不着你了，小叱罗。”夙沙琅起身准备走人，“需要什么道歉的赔礼，就到我夙沙家的店铺里去，抱你叱罗刹刹小郡王的大名，八折啊——”临走前背影还摆摆手留下这么一句交代。
　　“哦，我军营里也有事，就不跟你折腾了，小郡王。”浩星战酒足饭饱，也拍拍衣裳起身走人。
　　小叱罗赶忙一招手：“哎，哎——你们就这么走了？太不讲义气了！好歹替我到储君或者皇上跟前求个情，别老关着我呀——”

　　而圣灵宫中，小即墨经过黄姌一番诊治，已无大碍，只留在灵尊苑好生调养。
　　倒是平日小病小痛必然寸步不离贴身照看的梦萤，此时却为避开小灵尊即墨曈，来到在外院偏厅与叶阳留漪、黄姌一道，三人齐聚一堂商议着。
　　“幸而当时事发后院中庭，除了几名侍女与素衣弟子，不曾有外人见着。”叶阳留漪仍旧有些生气的道，“就连栎阳老夫人和族中长者，也都被困在外院厅堂。”
　　“确是如此，否则不说堂堂圣灵宫在位灵尊，就是平常人家的普通女子，被男子提着拍打，也是礼仪大忌，传出去也是要遭人议论、颜面尽失的。”黄姌也心有顾虑。
　　“昨日她醒来时，我曾缓缓问她，她似乎并不知道详细，只记得小叱罗指责她不配为灵尊，之后便头晕耳鸣，晕了过去。”梦萤接着道，“曈儿虽然年纪小，脾气却是硬的很，既不像栎阳老灵尊慈善和蔼，也不似我们姑娘贺若灵尊安静沉稳。加上她自小天资过人，想法不同常人，她若得知自己遭受这般羞辱，那叱罗小郡王只怕不死也要脱几层皮，指不准北彊铁骑都要遭了别恨崖那些毒药的殃。”
　　“此话不假，所以那几名知晓事情始末的侍女和素衣弟子，除了严令她们守口如瓶之外，还是先差遣到别处去为好，也免得留在小灵尊身边，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叶阳留漪在军中多年，深知走漏风声之事甚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