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67、第65章

　　再说这镇国大将军叶阳追澜，刚刚打了大胜仗，还未回京复命，就单枪匹马一骑铁戟，孤身一人前往那传说中的无忧河，搭救被挟持的舞姬美人——采薇姑娘去了。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叶阳追澜人困马乏的终于到了无忧河附近，眺望不远处一座小镇，人烟稀少，叶阳追澜下了马，牵着马绳来到一家小饭馆。
　　当下没什么客人，也不见年轻小二，一个略有两分姿色老板娘模样的妇人出来招呼：“客人可是要歇歇脚，吃饭还是喝酒，进来坐坐？”
　　叶阳追澜点点头，问：“可有喂马的地方？”
　　“有有有，快请进来！”那老板娘挥着帕子招手，“张婆婆，快牵马去喂好了！”
　　“哎——”说话间一个步伐缓慢有点年纪的老婆婆走出来，到叶阳追澜跟前接过马绳道，“交给老婆子我吧！”说着牵着马往后院走去了。
　　“客人里边请！”老板娘招呼叶阳追澜坐下，“来两个小菜一壶热酒可好？”
　　“如此甚好。”叶阳追澜点点头又问，“可有干粮，替我多备上两份？”
　　“有有有，客人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娘笑眯眯的一边给叶阳追澜倒上茶水，一边答应着就往后头厨房交代去了，“来两个新鲜的好菜……”
　　叶阳追澜喝着粗茶水，看看这小镇上，只见四周稀稀拉拉的都是些妇孺童叟在走动，并不见青壮年男子的身影，拿着农具干活的也都是些老叟和拖着孩子的妇人。
　　没一会，老板娘亲自端上来两个热乎的现炒小菜，又带着一盘馒头和一碗汤水。
　　“老板娘，敢问这附近的无忧河往哪个方向去？”叶阳追澜未动筷子，先开口问道。
　　“哈哈哈，果然又是去无忧河的……”只听见墙角里传来一个醉汉的声音，一个坡脚的瘦老头举起一个酒葫芦，半醉半醒的嚷嚷道，“替老头我满上这壶，我就给客人你，带路……”说着酒葫芦扑倒在饭桌上打转转。
　　“这老曹头，又在这混酒喝。”老板娘看向他一眼，又回过头来问道，“客人是外乡人吧，怎么大老远的寻无忧河来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哈哈哈，那里可是男人的好地方……嗝！”那老曹头说着打一个酒嗝，又道，“男人去无忧河还能为什么，嘿嘿，自然是慕名而来的……”
　　“别听他瞎说。”那老板娘转身又去柜台上端一壶酒水和杯盏过来，道，“我看客人相貌堂堂，又不像贪图风流快活的浪荡子。且听我一句话，你看看这十里八村的没个男人影，都是去了无忧河就回不来了。”说着就给叶阳追澜倒上一杯酒。
　　“什么……回不来，那是没人愿意回来……”那老曹头也笑嘻嘻的道，“我老头要不是上了年纪，也进去就不出来了，哈哈哈……”
　　叶阳追澜一杯酒下去，问向那老曹头道，“如此说来，你是路熟得很，当真一壶酒就带路去？”
　　“还能骗你不成？”老曹头说着有些踉踉跄跄的踩着醉步过来，“我老曹头这一年到头，也不知带了多少慕名而来的外乡人，不信你随便打听打听。客人你要是再请我吃两个好菜，还能多带你走两天，走远点，嘿嘿嘿……”
　　“老板娘……”叶阳追澜招呼那老板娘道，“就照他说的办！”

　　酒足饭饱，叶阳追澜结了帐，让店家牵了马出来，那老曹头摆手道：“牵回去牵回去，用不着，这一路上就没骑马的路，还得摆渡过河，带着就是个累赘。听我的，留这让店家给你喂着，回头再来领，要是你还想回来的话。”说完嘿嘿一笑。
　　于是老曹头拎上满满的酒葫芦，在前头哼着小曲，俩人就这样上了路，往无忧河方向去了。
　　走了几里山路，经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穿过一片高大茂盛的树林子，渐渐听得水流潺潺之声。老曹头笑嘻嘻的举起酒葫芦喝一口：“嘿嘿，快到了。”
　　只见林子里水雾之气越来越重，老曹头显然是寻着水流声渐走渐近，忽然间见得一处亮光闪现，水声轰隆隆响起。
　　叶阳追澜跟着那老曹头走上前一看，出了树林子，便是一条大河，河面上雾气蒙蒙，看不见对岸。
　　“等我老曹头看看啊——”只见老曹头四处张望着，然后往前走了十多步开外，又钻到树林子边上，推出一段一个高、两人粗的枯断木来，却看起来并不费什么力气。
　　“来来来，过河了——”老曹头呼喊着招呼叶阳追澜，“快过来，年轻人！”
　　叶阳追澜快步走上前一看，这枯木好是奇怪，不但认不出是何树种，上上下下好似被蚂蚁蛀空了充满着大大小小的千疮百孔。
　　叶阳追澜伸手使劲按去，却并不像料想般的腐朽破碎裂开，反而是有些许软绵绵的弹性。
　　“别摁了，年轻人，放心吧，沉不了。我经常坐这个过河，带了不止你一个人了。”说话间老曹头已经把那断木推了半截泡到河里，果然浮了起来。
　　“快上来吧！”说着老曹头已经爬到了那半截子浮木上，伸手招呼叶阳追澜上来。
　　叶阳追澜一个飞身，坐到了他身后，接着老曹头双脚腿一蹬，那浮木便往河面上随波漂去。
　　“这没方向的乱飘，如何能漂到河对岸去？”叶阳追澜奇怪的问那老曹头。
　　“谁跟你说要到河对岸去的？”老曹头嘿嘿一笑。
　　眼看着水流越来越急，叶阳追澜在海边长大，深习水性，知道前面不是瀑布就是险滩，正要飞身跳起，不料却被老曹头一把揪住：“抓好了年轻人！”
　　果然前面水流突然一转，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呦呵~——”那老曹头非但不紧张害怕，反而兴高采烈的欢呼着。
　　而那浮木更是神奇，非但没有被卷入漩涡中心，反而一直漂浮在水面上打转转……转着转着转到了另一边……又是一个漩涡……接着又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就这样眼花缭乱的晕头转向的，弯弯绕绕的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漩涡，那浮木终于栽着两个人被甩到了不知那一处岸边，难辨方向。
　　叶阳追澜抬头一看，竟然看不到来路，寻不见刚刚经过的那一弯弯漩涡，只见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瀑布飞流，四周围一片雾气朦胧中透着一声声的清脆动听的鸟语，一阵阵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醉人心脾……却完全分辨不出是何种鸟兽，何种花木？既像平常熟悉的莺莺燕燕雀鹦鹂，桃李杏梅兰菊荷……又好像都不是……更新鲜、更芬芳、更醉人、更放松、又更神秘中透着一丝□□惑……
　　是迷香？叶阳追澜赶紧衣袖一捂鼻。
　　“哎呀，你捂着干什么？不会中毒的！”那老曹头清醒过来，歪歪倒倒的站起来，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河岸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香味，你捂的过来吗？”
　　说着拍拍屁股上的河沙，一挥手：“走吧，去无忧河！”说着就背对那飞天瀑布，顺着河流方向往前走去。
　　叶阳追澜跟着眼看前方河流逐渐分叉，大大小小的支流越分越多，都是水流清澈见底，浅只到脚踝深不过半腰……
　　每一处都隔着一两块空地，上面绿草如茵，鲜花盛开，远远近近的各处郁郁葱葱怡红翠绿，各种奇花异草藤藜蔓枝上还结算大大小小形状奇异罕见却色泽鲜艳的果子，让人垂涎欲滴……
　　“果子好看吧？”老曹头看着他边走边四处观望，不以为然的笑着，“喜欢哪个就吃哪个，随便吃，哎，放心，都没有毒～”
　　正说着，却看见一个大石墩边上，靠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看样子像是昏迷不醒。
　　“哎……”老曹头走在前头，边上前两步伸手去拍拍那壮汉的脸墩子，“哎，快醒醒！”
　　叶阳追澜赶紧也上前去，伸出两个手指头到他鼻子底下一试，有气：“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老曹头在他脚边地上捡起来一个桃核，打趣道，“哪能才到这就死了。”
　　老曹头再抬头往四周围看看，果然几步开外就是一棵不高的桃树，叶阳追澜顺着他看时，只见那桃树上结着不少大大小小的桃子，大的竟然有两三个拳头那么大个头。
　　老曹头顺手摘下一个，熟的红透透的，桃尖上发着紫汁都快要流出来了，那香气四溢比花都香上几分：“这是醉桃，吃多了，睡个三五天，十天八天的都不奇怪。”说着自己也张嘴就咬上一口，“不过没毒，就跟喝醉了差不多。”
　　“看他这身打扮，应该是个猎户，这荒郊野外的，把他独自留在此处怕是有危险。”叶阳追澜说着想拍醒他。
　　“哎哎，我来！”老曹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两片小叶子，搓两下子捏着凑到那壮汉鼻子底下，“来两片薄荷叶就醒了，老汉我见多了。”
　　正说着，那壮汉突然一个喷嚏“哎啾——”一声，果然醒过来了。
　　“嗯哼……”那壮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望了望四周，又望了望他俩人，开口道，“你等是何人？”
　　“嘿，我还没问你呢？你一个人到无忧河来的？也是慕名而来，独自来寻欢作乐的吧？”老曹头一开口便消遣他道。
　　“你这小老头休要胡说八道！”那壮汉清醒过来，一脸严肃地道，“我是来寻我儿子的，他才百五岁，听得街坊说是被人撺掇着带往无忧河方向来了。”
　　“哦，原来如此。”那老曹头又是嘿嘿一笑，“那你和这位公子是一路的，他也说是来寻人的，嘿嘿嘿。”
　　“在下南坡镇猎户洪五，不知二位如何称呼？”那壮汉抱拳行礼道。
　　“叫我老曹头就行，无忧河云台镇老曹头，无人不知，嘿嘿嘿。”老曹头拍一拍自己腰间的酒葫芦，那就是他老曹头的招牌一般。
　　“在下叶阳！”叶阳追澜抱拳回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