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55、第53章

　　叶阳留漪没见着，万佚多拓和浩星战两人终究有些闷闷不乐的，离开圣灵宫，便一同到醉仙楼饮酒去了。
　　战备时期，天都城不得歌舞宴饮，这茶馆书斋倒是高朋满座，平头百姓闲暇里为数不多的一个好去处，尤其是醉仙楼上夜诉弦这所梦呓茶斋，有千金燕淘芙在皇宫当差，百姓们关心的小道消息自然来得更快一些。
　　难得一向喜好各种美食的浩星战今日也没什么胃口，两人闷声闷气的随意吃了几口酒菜，听得楼上掌声热闹，便也上楼来找个边角位子坐下了。
　　“诉弦先生，别光说鬼爪城里打了胜仗呀，也说说这疯魔城，不是有小霸王叱罗刹刹把守着吗，那不死兵团怎么会跑到南沧海去突袭了呢？”刚刚说完一段，底下就有听客问起。
　　“就是啊，诉弦先生，那些离奇古怪的花妖树怪我们都听过了，也说说南沧海是怎么失守的？”
　　“就是啊，诉弦先生，北疆叱罗，那可是骁勇名族，还是在魑魅河立过战功的小霸王叱罗刹刹，当年可是未成年就让夷人闻风丧胆的。”
　　“说说吧，诉弦先生……”
　　“说说嘛……”
　　……
　　底下客人们一起哄，正在喝茶休息休息的说书人夜诉弦先生不禁被呛了一下，停下茶水咳嗽几声，拿起桌上的扇子挥一挥以示安静：“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勿躁……这南沧海失守，只有朝廷的快马消息传来，并无参战士兵从前线归来，老朽我又哪里得来的故事说与你们听呀？”
　　“哎，诉弦先生，你闺女在皇宫当的要紧差事，总有一点风声吧？有多少说多少嘛！”底下客人还是不依不饶。
　　“就是，成不成故事不打紧，也让我们听个消息嘛。”
　　“对呀，精不精彩我们都给钱，全当说个闲话，也是大伙关心圣朝安危不是？”
　　“就是，就是，我愿意加钱……”
　　“我也加赏，说说，说说……”
　　……
　　眼看着众人起哄声越发的高起来，“唉……”那夜诉弦叹一声，“也罢，既然各位关心朝堂战事，也是我圣朝之福。老朽我就随口胡诌几句，没有话本，大伙儿可别嫌弃。”
　　说着夜诉弦先生就开了腔：“这疯魔城的传说，也有些日子了，可怕之处就在于这不死兵团，每次作战，就好像不死的冤魂一般，无论死伤多少，都不过休整个三两日，便可以再次发动进攻，而且袭击猛烈，屡战屡凶，犹如恶鬼扑食一般……所以呀，即使是有北疆叱罗的精兵强将在那疯魔城周边防守，这些年来也只是勉强压制他们的进攻，无法大举歼灭。这不，趁着南沧海南曲主帅叶阳留漪前往鬼爪城支援，他们就乘虚而入，将南沧海打了个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诉弦先生，这南沧海叶阳家族三名猛将都没能守住，如今朝廷又要派那个被罢免的镇国大将军出征，究竟成不成啊？听说那个叶阳追澜终日沉迷在歌舞乐坊，早就是废人一个了！”说得几句，底下就有客人打断。
　　“唉，这个……”夜诉弦叹一声，顿一顿道，：“你问老朽，老朽我又如何得知？只不过，此人终究出身叶阳家族，沉迷酒色是不假，可是当年魑魅河一战，一举捣毁夷人的魔灵府老巢也是真。这疯魔城，如同其名，那不死兵团早已好似疯魔恶鬼，不死不灭，就连叱罗小郡王带领着北疆的骁勇强兵都无法攻下，放眼当今朝堂，除了此人，还有谁能前往一战呢……”

　　二人出了梦呓斋，提了两坛酒，一路喝得东倒西歪的回到皇宫。
　　恰巧看见夙沙琅进宫来，一把叫住他。
　　“喂，前面那个夙沙财迷，你不在自家益宝居的宽宅大院里享福，跑皇宫里来做什么，莫不是来请我们两个喝酒的？”浩星战喊道。
　　“哈哈哈，你想多了，他可是铁公鸡，说不定是来搜刮国库的……嘘，小点声，我们叫御林军来抓他……”万佚多拓道。
　　“哎呀妈呀，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喝的烂醉，也不怕安丘祐把你们扔进大牢里去。”夙沙琅嫌弃那酒味的捏捏鼻子，却被浩星战一把揪住，“别跑啊你？”
　　“干嘛呀，你别拉着我，我要去见储君殿下！”夙沙琅讨厌道。
　　“哦，是来找银城那家伙的，那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浩星战一把丢开他。
　　“嗯，我去……我也去找伊祁……”万佚多拓把酒坛子往浩星战怀里一塞，“我去……”

　　到了御书房，安贝拉公主也在一旁给储君伊祁千翊磨墨。站满墙的书架典籍前，一个银冠玉带温润如玉足以融化冰雪的银城少主，一个金钗红裙婀娜多姿倾城倾国的沙漠玫瑰少女，两人虽无话语却静若花开无声，一副琴瑟和谐的模样，那画面比画里走出来的都不能够这般生动美妙……
　　一见喝醉了的哥哥万佚多拓，安贝拉公主赶忙迎上来道：“哥哥，你怎么大白天的醉酒回来？”
　　“我……我来给殿下辞行的……你忘了，明日，我就要回黑厥，抓蜚兽去了……蜚兽，瘟疫之神……尸横遍野……”万佚多拓右手挥舞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抓住了给你玩玩……”
　　“安贝拉，你先扶将军下去歇息吧！”一向温和的储君伊祁千翊体恤的对公主道，“他刚刚从战场回来没几日，饮几杯也无甚要紧，只是别闹事。”
　　“是，殿下！”安贝拉答应着去拉起地上的哥哥万佚多拓，“哥哥我们回去休息了，不在这里叨扰殿下……”
　　“好，好妹妹，你留下了好好陪着殿下……”万佚多拓踉踉跄跄的起身，又歪歪扭扭的指着夙沙琅道，“离这个财迷远一点啊……”
　　“唉，和浩星战两个，真是一对活宝，嘿嘿……”夙沙琅摇头笑道。
　　眼看着两个人离开了御书房，伊祁千翊和夙沙琅才坐下开始商议正经事。
　　“上次让你准备给万佚带回黑厥的防疫之药，可都备齐了？”储君伊祁问道。
　　“我办事你放心，只要银子够使，分毫不差。”夙沙琅笑眯眯的道。
　　“就是没银子，相信你夙沙琅也能变出来。”伊祁千翊微微一笑。
　　“哎，这话说的，殿下您这是拿我夙沙家当国库使啊？”夙沙琅赶忙推脱道，“别忘了，我是西沙首富之子，不是首富本人。”
　　“呵呵，你不也拿我圣朝当宝藏挖吗？”伊祁千翊莞尔一笑。
　　“得嘞，再没有比你银城少主更加心中透亮又金口玉言的了。”夙沙琅嘿嘿一笑，“我今日来，也是向殿下您辞行的，我随后也要往南沧海去了。”
　　“哦？你上回才跟我请求，让你的掌柜伙计带着军药随这次出征南沧海的大军一同出发，怎么还要亲自前往监督吗？还是不放心叶阳追澜？”伊祁千翊同他坐下问道。
　　“嘿嘿，叶阳追澜那条骊龙，只有你这个好兄弟才会担心。”夙沙琅哼哼一笑，道，“同钱财打交道久了，家里难免出一两个鬼迷心窍的，少东家我得去清理清理门户了。”
　　伊祁千翊修长的手指端过茶盏，优雅的品一口茶，突然淡淡的道一句：“你不觉得，这欧冶子慕，最近也太安静了吗？”

　　次日，夙沙琅早早来到城楼上，跟着天生一副严肃脸的右统领安丘祐给叶阳追澜和出征大军，以及随军押送军药的江南分舵孙舵主一行伙计送行。
　　眼看着大军开拔，渐走渐远，夙沙琅又去自家在天都城里开设的所有店铺巡视了一圈。
　　等到夜色昏暗，路上已经少有灯火的时候，夙沙琅才来到自己在天都城开的济世药铺。
　　一进门，魏老账房已经恭候他多时了。
　　“少东家，你回来了。”魏老账房跟着他进了内堂，关门压低嗓子小声道，“按照你的吩咐，这江南孙舵主在郊外那所私设的药厂，已经找人秘密看守着，随时都可以查封。你让江北林舵主秘密赶制的货真价实的军药，也已经悄悄装箱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嗯……”夙沙琅点点头，问“我的宝贝牵来了吗？”
　　“牵来了。”魏老账房说着，走到货柜子后边，牵出来一个披着小袍子的灵宠。
　　“我的宝贝哎！”夙沙琅眉开眼笑的上前一把捧着它的脑袋道，“等会就靠你了啊！”
　　小袍子一揭开，此物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毛色灰白，肩上长有一对收起的羽翼，头顶上生一角向后仰，竟是一只独角貔貅！
　　“东西呢？”夙沙琅问。
　　“准备好了。”那魏老账房又从里边掏出一个小包袱道，“这是孙掌柜平日里时常里穿旧的。”说着解开那包袱露出几件家常衣衫，放到那独角貔貅鼻子前给它嗅了几下。

　　这一主一仆牵着这凶兽，便不做声的从后院上了一辆马车，魏老账房赶着车，趁着夜深人静，开始在天都城里的大街小巷四处转悠。
　　那貔貅看来是驯养的极好的，一路也不叫唤蹦达，只安静的在马车里坐着，只是每到一处路口，便拿脑袋拱来拱去的，想是在找什么，没几下夙沙琅便明白它的意思，一路按照它指示的方向找寻。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那独角貔貅便突然张开大嘴，龇着牙，抬起爪子朝夙沙琅悄悄挠了几下。
　　夙沙琅立刻明白过来：“我的拐过去，就是这里了，对不对？”
　　那独角貔貅又是点点头，又是偏偏脑袋。夙沙琅赶紧喊住魏老账房：“魏账房，往这巷子里去，走慢些。”
　　于是马车没走几步，临近一所半荒废的宅院，那独角貔貅越发的开始待不住了，张牙舞爪的要下车去，夙沙琅又唤：“停一停，怕就是这里了。”
　　马车停住，揭开马车布帘，眼看四下无人，夙沙琅牵着那貔貅下来，那凶兽一下蹿到那宅院墙脚跟前，使劲的左右嗅嗅，便伸出前爪开始刨。
　　夙沙琅一把将它拉回来，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又揪揪它的后颈脖子道：“我的乖乖，不着急，有你好吃的。”
　　“看来就是这里了，果然是个不易察觉的地方。”魏老账房也过来抬头看看，小声道，“明日我就让人去查查这宅子的主人，找个由头让府衙进去搜查搜查。”
　　“嗯……”夙沙琅点点头，“等搜出了弄虚作假赚出来的私攒钱财，不怕这个老狐狸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