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2章 ...
-
储君文试终于在东宫承未大殿如期举行了,各城各郡的候选人各自落座,安静书写。然而,总有例外的,比如这位北疆郡王的幼子——叱罗刹刹,只见他东瞅瞅,西望望,分明一副明目张胆想抄别人的样子。监考的右丞相也只得时不时的假装咳嗽,以提醒他。可是他似乎好不领情,安分不了片刻又开始弄弄鞋子,玩玩笔墨。
“这位北疆郡王的叱罗刹刹小郡王,号称小霸王,果然令人头疼啊!”同样待命于大殿的燕执事细声探道。
“郡王叱罗焯书信来道,幼子顽劣,管教无方,偏偏祖母溺爱,指名要其继承郡王爵位。叱罗焯交代,无论储君入选与否,不必再送返北疆,只望留于京师受圣君和朝中大学士教导。”右丞相叹气,“圣君将他托付与我,我才是最头疼的那个啊!”
除了明处轮流监考的左右丞相,还有暗处轮番观察的三司司长与圣灵子,确是设了结界,落座在大殿两侧的屏风之后,只有她们看得见外面,别人却看不见里面。
“南沧海家二世子,出身将门,为何这几日文试都略显疲惫之色,哈欠连天?可有哪位圣灵子监察,可知缘故?”白乙司长问。
“回司长,叶阳追澜这些时日,每晚都在圣灵笈微楼挑灯夜读,几乎至天明。”贺若瀞媃答。
“挑灯夜读至天明?”白乙绛娍颇为意外。
“是,书楼皆有进出记录在案。”贺若瀞媃再答。
“虽说勤勉好学是好事,可是于储君遴选期间,却未免太不分主次,有失周全。”白乙绛娍皱眉。
“前几次考卷,这位叶阳公子的卷上也甚是随意,似乎是猜单双选着写,写上的倒还甚是可圈可点,不写则一片空白。”奥敦陌篱摇摇折扇道。
“储君文试不比考朝廷科举,所考科题早已告知候选人以做准备,只看各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无不知之理。这位叶阳少将军如此,若非志不在此,怕是有意相让了。”白乙绛娍道。
待到文试完毕,考核结果出来,三司司长与灵尊栎阳澄齐聚灵数司议事。
采忆手持一卷册宣读:“伊祁千翊为冠,苍舒飞逸与尔珠音菡并列第二,余者依次为欧冶子慕、夙沙琅、叶阳追澜、叱罗刹刹、浩星战、万佚多拓……”
“这其中,圣英书院的这对龙凤胎与伊祁千翊相差不远,小小年纪,有此成绩,果然天才。”奥敦陌篱道。
“我在承未殿布了留影珠,这银城千翊公子似乎状态欠佳,不知何故?”阿罗娅道。
“日前他向瀞媃双亲提亲,不料瀞媃此时司职圣灵子,想必他已知晓此事,故而心中失落在所难免。”白乙绛娍道。
灵尊栎阳澄一声叹气:“看来我圣灵宫果然棒打鸳鸯了。”
“而叶阳追澜白卷一半,如此结果,显然故意为之。”奥敦陌篱又道,“这叱罗小小郡王虽然顽劣,其实尚未成年,有此成绩,倒是有些意外。”
“这一次的候选人,还真是花样百出。”阿罗娅举盏喝茶。
“除了文试,还有武试、围猎、政务修行、百姓风评。我看也不必急于此刻分辨,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吧。”灵尊栎阳澄道,余者点头。
文试过后,便是武试,校武场上,彩旗飘扬,原以为身为将门出身的沧海追澜会独领风骚,岂料他竟是一轮轮的耍花枪,不输不赢,每每最后不过打个平手。这武试监考左右统领安都珞和安丘祐都看在眼里。
“这南沧海叶阳追澜分明是在逗对手,看他的身手,分明十个回合就可以取胜,居然拖了四十个回合不下狠手定输赢。”眼看自己的手下被叶阳追澜耍着玩,安都珞站在校武场边上跟安丘祐道。
“嗯,是在拖着玩。”安丘祐一向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点头赞同。
“再这样下去,又是时间一到打成平手,他是在拿对手做日常操练而已。”安都珞又道。
“嗯,日常操练。”安丘祐又点头赞同。
两人就这么议论着,锣声一响,司仪大喊:“时间到,平!”果然又是平局。
然而接下来两个人就更加有的头疼了。
“北疆叱罗刹刹上场!”司仪又是一声锣。
只见那叱罗刹刹一脸坏笑的跳上比武台,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台下的宫人侍卫已经被逗的一个个忍俊不禁,有的还死死憋着不笑出声了以免失了礼仪。只因这小少年一会蹿到对手身上挠痒痒,一会拿弹弓射对手脑门,一会扯对手裤腰带……真是顽劣非同一般。
“这小东西究竟是怎么活到今天没被他父亲打个半死的,北疆郡王叱罗焯可是号称黑水飞虎的,北疆也一向骁勇善战,尽是骠骑猛将,怎么就容得下这么个小霸王?”安都珞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百思不得其解。
“嗯,甚是奇怪。”安丘祐还是寡言少语,只表示赞同。
武试之后,排名结果亦早早张贴在东宫布告栏上,每场比试众人也都亲眼目睹,并无意外,果然银城千翊再次夺冠,余下依次为浩星战、万佚多拓、叱罗刹刹、叶阳追澜、欧冶子慕、夙沙琅、苍舒飞逸、尔珠音菡……
“哎呀,我就说武试我一定能进前三甲的嘛,怎么样,哥哥厉害不厉害?哈哈哈……”彪悍的娘娘腔主人万佚多拓又在东宫爽朗笑起。
“嗯嗯嗯,哥哥好厉害,真是我们黑厥部族的骄傲!”安贝拉公主也高兴的喜笑颜开地拍手称赞,更是美不胜收,娇艳动人。
“哎哎哎,怎么样,我赢了。银城千翊虽然风度翩翩,还是能把浩星战打败吧。快快快,认赌服输,给钱给钱……”夙沙琅眉开眼笑地忙着跟一圈人收赌金,有候选人有侍卫还有宫人女官……就差燕执事燕淘芙没参赌了。
倒是夺魁的银城千翊不在人群中,而是独自在自己的寝宫内斟茶独饮,梦萤在一旁伺候着,看他沉默不语,也不敢多言叨扰。
“你说,瀞媃知道我文武夺冠,会高兴吗?”许久,千翊问,更像自言自语。
“一定会的,姑娘一定会公子高兴的!”梦萤赶紧点头,又道,“萤儿为公子弹奏一曲可好?”
千翊点头,于是一曲《秋水涟漪》仿佛思念萦绕在心头由远及近断断续续自古琴中流出,令人思绪万千,心感惆怅……
文武之试皆已结束,圣君齐季祚便设宴招待各位候选人、监考官左右丞相和左右统领,以及三司司长与灵尊等。众人举杯欢庆不在话下。
圣灵子们则依旧落座于大殿两侧屏风暗处观察各位候选人的酒品如何。
夜宴之中,只见叶阳追澜说笑一阵,便悄悄掩了些许干食之物于袖中,趁人不备时,又悄悄溜离席座,独自一人无声离去。贺若瀞媃见此,便悄悄尾随其后,果然如不出所料,他仍旧是往圣灵宫书楼去了。
圣灵宫笈微楼白室内,依旧是两人会面。
“你这日日文赛武试,何必还每晚来挑灯夜读,不觉得疲惫难熬吗?”贺若瀞媃见他端坐桌前,气定神闲的翻阅。
“没办法,难得来天都一趟,舍不得啊,书中自有颜如玉啊!”沧海追澜笑答。
“净胡说,你每日看的不过天文地理,水利工事,兵器兵法这些,哪里来的颜如玉?”瀞媃开始沏茶,看看桌上,已不再是史册医书。
“饶是如此,却有好茶喝不是,我岂能轻易舍弃?”追澜笑脸微微看着她,心想:眼前倒茶的不就是颜如玉吗?得人如此,夫复何求,怪不得他对你一见痴迷?
“这茶何时不能喝,何须如此惜时。”瀞媃递一杯于他,又道,“如何不再翻看史册医书,查阅摄魂神药一事了?”
“史册已经翻阅完毕,并无记载。文武之试这些时日,不见你到白室,医典我也无从下手。想想不如将时间放在实际可靠的军工兵事上,也免得白白浪费来天都一趟。”追澜道。
“这话倒也实在。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瀞媃放下茶盏道,“既然你如此在意叶阳家族之使命,何以文试武试都如此儿戏,应付了事呢?”
“这有何不明,我本就无心皇权,何必浪费时间。”追澜满不在乎的付之一笑。
“无心皇权,为什么?”瀞媃再问,“虽说叶阳家族并不重视储君大选,所以才让你来参选。难道你自己就无半分争强好胜的进取之心吗?”
“你都可以将未来的皇后之位轻描淡写弃之不顾,为什么我一定要尽心竭力的陷入皇储之争呢?何况,我本来就对权术没什么兴趣。”这下轮到追澜认真地看着她反问,这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你是在指责我,婉然拒绝了一个无法为其尽心的好人吗?还是,在为你自己的没有责任感找借口逃避?”瀞媃直言不讳,并不逃避。
“……”追澜想不到她会回答得如此直接,又如此无可辩驳。
“纵使你无心君王之位,也要为家族声誉考虑,何以如此随性妄为呢?”倒是瀞媃开始劝他。
“家族声誉有家父和我大哥就够了,不需要我维护的。”追澜又是一笑了之。
“可是对于那些只看到你肆意妄为,不认识你父亲和兄长的人呢?他们会不会对于把南沧海的安全重任交付给少将军而有所疑虑?”瀞媃又追问。
“唉,最讨厌你们这些说客了,巧言善辩,让人无以反驳。”这下追澜无处可逃了。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不再游戏于储君选拔?至少,装装样子,认真对待?”瀞媃乘胜追击。
“为什么你要拒婚去当圣灵子?伊祁千翊可谓是完美之人,多少女子为之倾心,他又对你一往情深?”他调转话题,仍然想知道答案。
“一往情深,若他日也有人如此待你,你也无法拒绝吗?”她反问他。
他回答不出来,只沉思不语,甚至不敢看她,因为他发现,至少自己无法拒绝她,至于缘故,却不得而知……
“对了,你那小侍女梦萤对千翊似乎十分痴迷,你如何安心将她送到千翊那里?这朝夕相处的,不怕她为情所困,越陷越深难以自拔?”追澜突然想起。
“梦萤尚年幼,需要成长,总要有这么个过程的。千翊兄长品行端正,风度翩翩,相信他会妥善处理此事,不会伤害萤儿的。”瀞媃气定神闲的喝茶。
“你如此行事,倒是和千翊相像得很。”追澜摇头一笑,难怪二人一见如故,皆是千翊在中间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