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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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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日的武试,白乙绛娍让贺若瀞媃次日只在白苑休息,静候结果。
“梦萤,你该起床了,姑娘都起来好久了。”蝶舞在床榻前摇梦萤的胳膊。
“呃唔……我再困会儿,昨天可把吓得魂都丢了好几遭了,唔……”梦萤翻个身,又抱住枕头想继续睡。
“银城千翊公子飞鸽传书来了,你不起来看看吗?”蝶舞试探她。
“真的?怎么不早说呀!”梦萤一骨碌爬起来。
“当然是假的了。”蝶舞笑话她,“储君大选文试即将开始,银城公子哪里还有功夫飞鸽传书来?你也是闲的,不如陪我去凤起舞坊看看,可好?”
“舞坊?好啊好啊!禁足了这么几日,终于可以出去玩玩了。姑娘呢?你不是说她早起了吗,她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梦萤爬起来梳妆打扮。
“姑娘好像被白乙司长叫去了。”蝶舞答。
梦萤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问:“姐姐,昨日武试的时候说七名圣灵子合力对战我们姑娘,怎么最后只见六位,还有一位紫娉,怎么不见出手?会不会今日姑娘就是会她去了?”
“才不是呢我问过采忆师姐了,紫娉圣灵子擅长天文地理军事水利,昨日那八卦太极阵,就是她安排的。只因我们姑娘能速战速决,脱身有余,所以,灵尊和三位司长都觉得很是满意,故而早早通过了。”蝶舞戳她额头笑道。
原来这大名鼎鼎的天都第一舞乐坊——凤起舞坊,不仅有舞乐表演和弟子教习,还有各路杂耍、茶道,难怪为王公贵族、世家子弟所流连忘返。蝶舞持橙姹之帖拜访,被一名门童领着,穿过院中那些各自练习的弟子们,来到一处雅阁,见到了舞坊坊主鹤鸣先生。
时值这位胡子些许花白却气度犹存的鹤鸣先生正在谱一曲《漠雁待北归》,一支洞箫里流出来的落叶飘零、万物寂静的簌簌之音,一幅落日孤烟雁南飞的孤寂景象仿佛就在眼前,令人好不悲凉伤感……这一小段旋律反复吹奏了几次,而那鹤鸣先生也是反复摇头,似有不满之意。蝶舞看看旁边乐器架子上,拿起一只阮,轻轻拨起,十指弹挑搓推滑之间,一点点柔和轻快之音渐渐加入那落寞的箫声之中,仿佛一名年轻女子在夜色之中默诉相思,又仿佛几只雏雁挤在一处绒绒取暖,再仿佛秋收的稻禾草堆中几个孩童追逐嬉笑……
鹤鸣先生回头,看着眼前伴奏的陌生女子渐渐笑意释然……
看过拜帖书信,鹤鸣先生对正在茶座静候的蝶舞二人道:“原来二位就是传闻中在金銮宝殿上一曲《百蝶穿花》传遍京城的蝶舞与梦萤姑娘,鹤鸣早有心一见,只是不得机遇。如今家师橙姹之帖引荐,实在有缘。方才这曲《漠雁待北归》得姑娘相助,果然可见名不虚传啊!”
“承蒙坊主过奖了。”蝶舞行礼答。
“并非鹤鸣客套,凤起舞坊广纳天下才艺之士。蝶舞姑娘若有心,凤起舞坊随时欢迎,或是切磋指教,或是登台献艺,或是入驻收徒,鹤鸣都不胜欢喜。如若姑娘尚有闲暇,今日鹤鸣就带二位姑娘园子里逛逛,见一见我坊各位台柱领舞知音,日后也好相互交流长进。”鹤鸣先生倒也不客套虚礼。
蝶舞二人随着这位鹤鸣先生在园子里逛了半日之后,便告辞返回圣灵宫。却在路上经过一处绸缎庄开业,年轻女子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哎,这不是蝶舞姑娘吗?哎呦,梦萤姑娘也在呢?”只见人堆里钻出一个眉开眼笑微微小胖的公子爷,正是西沙夙沙琅,“哎呀,来来来,在下的新店开张,快快里边请!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喜欢什么尽管挑,买不买都试一试,给我捧个场,感激不尽。两位佳人我夙沙琅是请都请不来,哪里有这么巧的缘分。”
“原来是夙沙公子,怎么好意思叨扰你做生意?”蝶舞行个礼,看他说的这样诚恳,也不好意思推辞,梦萤笑嘻嘻的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早已往店里面看来看去,加上旁边两位系着围裙的裁缝工小女子一把拉住她俩,“两位姐姐生的这般如花似玉,赏个光来逛逛吧!”
夙沙琅将她二人迎到里间雅阁喝茶,招呼人把那绸缎样品,胭脂水粉摆了一桌子供挑选。
“今日怎么不见贺若姑娘与你们一同,不如待会带几样精致粉盒回去,以表我问候之意。”夙沙琅向蝶舞问道。
“夙沙公子客气了。”蝶舞答。
正低头这个看看那个试试的梦萤道:“我们姑娘昨日司职圣灵子武试,好不疲惫,今日在宫中休息呢。”看罢又拿起桌上的小点心尝一口。
“司职圣灵子?!!!”手中蓝冰长剑“吭呛”一声落地,不知何时从里间出来的银城千翊呆呆立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魂被抽空了一般。
“银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蝶舞惊离坐席。
“唉,这是前些天我们打架受困的酒肆,老板跑了,夙沙琅觉得这个铺面不错,就买来做绸缎庄了。”后面跟着出来的是星月族浩星战,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这夙沙老板觉得底下水牢不好,这会子又叫我们来看看怎么处理掉。谁知道一出来就听到这么个坏消息。”
“坏消息?什么坏消息?”梦萤不明白,手里还抓着小点心,跑到银城千翊跟前,替他把长剑拾起,“千翊公子你怎么了,千翊公子?”
“哎呀我的妈呀!”正喝茶的夙沙琅叹气摇头:“前几日才听说银城千翊要向贺若家中提亲,怎么就当圣灵子去了?这样一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说什么,提亲?”梦萤一惊。
“圣灵宫铁律:凡圣灵士子以上司职,不得与皇室联姻,除非储君退选,君王禅位。这是所有储君候选人都知道的事情。”浩星战道,“如此一来,岂不就等于贺若姑娘拒婚了?”
这回是梦萤真的被那小点心呛着了:“姐……姐……”还想问蝶舞,却已经咳嗽不止。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蝶舞赶紧起身替她拍拍后背,一边打发浩星战,“哎呀浩星你又吃榴莲了,别在这里影响我生意,去去去。”
“来来来,赶紧喝口茶顺顺……”夙沙琅见状也赶紧起身递茶水。
“三位公子,梦萤失礼了。我等还要赶回圣灵宫,就此别过吧!”蝶舞说着就扶梦萤匆匆离开了。
回到圣灵宫,白苑中却见一位玉带弟子出来行礼迎接蝶舞二人:“玉带弟子织幻,今日起留用白苑,见过蝶舞梦萤二位姑娘。”
“玉带弟子?”梦萤更是一惊,一把抓住她:“这么说我们姑娘已经正式司职圣灵子了?那她再也不能跟千翊公子成婚了是不是?”
“这……”织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道,“今日早间,灵尊与三司司长确实已经让贺若瀞媃姑娘入职圣灵宫,位份圣灵子。”
“为什么?”梦萤好不失落,急急地往屋里跑去,“姑娘——”
“哎,梦萤——”蝶舞在后面追她。
储君文试在际,贺若瀞媃上任的第二日,便开始与其它圣灵子一起准备一应事务,十二分的繁忙。直到晚间,才回到白苑,却看见梦萤趴在窗前小榻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瀞媃看向端茶过来的蝶舞,蝶舞放下茶盏,小声地道:“已经哭哭啼啼一整天了,说什么姑娘你怎么如此狠心,千翊公子此时不知道怎样的伤心欲绝……真好似被拒婚的是她一般,好不难过,劝都劝不住,唉!”蝶舞说着又摇摇头,给瀞媃倒茶。
“也是我疏忽,原想着能瞒过文武之试再说,竟未来得及交代她守口如瓶,就这么说出去了。”贺若喝一口茶,“事已至此,也罢。”
“萤儿,萤儿,醒醒。”瀞媃说着,伸手过去摇摇她胳膊,“快起来,小心着凉。”
梦萤迷迷糊糊地抬头起来揉揉眼睛:“姑娘你回来了?”
“萤儿,”瀞媃无奈地看看她道,“储君文试在际,千翊兄长此刻得知我司职圣灵子,想必心中有所失落。不如,将你送去他身边照料饮食起居些许时日,也替我多加开导开导他,让他以家国为重,切莫为儿女情长伤感,你觉得可好?”
“什么,送我去银城公子那里?”梦萤犹如还在梦中,不敢相信所听之言,转头看向蝶舞,“可是我自幼跟随你和蝶舞姐姐,从未离开。”
“你不是总担心银城公子会伤心欲绝吗?你去开导开导他也好。银城公子如此人品,想必不会苛责亏待与你的。这里如今有织幻,也不差人手。”蝶舞亦点头,“若是想回来时,随时回来便是了。”
梦萤懵懵懂懂,仍旧半信半疑:“当真如此吗?可是姑娘,萤儿始终不明白,银城公子如此人品,又如此待姑娘,为什么姑娘要拒婚呢?公子哪里不好,姑娘当真就一点不喜欢公子吗?”
“你既如此喜欢千翊兄长,等你去了,也许就明白了。”瀞媃笑笑,便起身回屋了。
然而银城千翊却不想留用梦萤,看过贺若瀞媃的书信之后,对梦萤道:“多谢你家姑娘好意。但千翊这里已有近侍照料,萤儿你还是回到姑娘身边吧。今日天色已晚,我让燕执事给你安排一间厢房,明日一早,再让人送你回圣灵宫吧!”
“是。”梦萤只得低头答应。
送走梦萤,银城千翊独自在小院中长笛吹奏一曲《梦呓水月镜花》,那旋律隐隐约约,飘忽不定,好不凄婉动人,催人泪下……不知何时,院中四面八方纷纷飞来无数萤火虫,星星点点,接着只见一缕荧光,梦萤从墙头一个飞身落到院中央,接着那萤火虫开始环绕于她周围好似一条荧光带如在仙境,梦萤随笛声翩翩起舞,那萤火虫时而随她双手舞动好似朵朵昙花盛开在茫茫黑夜,时而随她裙摆飘逸如同满树桃花散落在初春,时而又水波粼粼闪烁在深海星夜……银城千翊好似看到眼前贺若轻舞,一切如梦如幻,似梦似醒……
一曲舞罢,笛声停,梦萤向银城千翊行礼道:“梦萤造次了。我家姑娘交代,如若公子不肯收留,梦萤便为公子五这一支《千萤点梦》,公子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说,蝶舞翩翩,荏苒无息,萤飞似梦,人生如幻。”
“人生如幻,千萤点梦……”银城千翊听罢,双手握长笛于身后,仰天长叹,“唉,瀞媃,你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