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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封建社会的高干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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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冰才走了不久,龙骧将军楚捷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每次萧冰“离家出走”,萧离都是派楚捷来的,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而萧冰又是这皇室家丑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于是萧离每次都严密封锁消息,然后派最信得过的龙骧将军来缉拿某人归案。
这一来二去的,楚捷和春维倒是很熟了。
楚捷策马而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春维站在门口,清秀软糯的小脸微仰着,一双杏目迷离远眺,一阵风吹来,一身暖黄的衣衫如蝴蝶展翅欲飞,让人忍不住想抓住她然后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正出神,春维倒已经看见他,笑盈盈地迎上来。
楚捷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羞赧,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春维姑娘怎么在门口吹风,不进去陪王爷吗?”说着已经下了马,大步走进屋子。只见桌边空荡荡的,桌上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一个杯子是满的还犹有余温,另一个杯子却是空的。
随后进来的春维把楚捷的举动看在眼里,迟疑了一下出声道,“将军不用在这里找了,王爷已经走了。”
楚捷有些惊讶回头看春维,只见少女的目光不卑不亢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这一刻,楚捷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轻松地坐了下来,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抬眼看见春维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便招手让她也坐下。
楚氏是乾斛也是整个万醴王朝最显赫的世家,楚捷的父亲楚天河是前朝的大司马,位及人臣,官拜三公,现已引退;他的姐姐楚棠是当朝皇帝的娴豊贵妃,贵为四妃之首,执掌后宫大权,只等诞下子嗣,入住中宫也是迟早的事;而他,是万醴王朝最负盛名的龙骧将军,年纪轻轻未及而立便率大军平定理工,手握边关百万大军的虎符官拜一品;他的夫人,从一品光禄勋沈亦云之女沈云芷亦受封一品昭明夫人,而他刚总角的孩儿楚誉则已是二品卿明公子。
在春维看来,他就是那牛逼烘烘的高干子弟,剑眉星目,古铜肤色,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楚捷很喜欢和春维聊天,他会把很多事情同春维分享,然后听她对这件事的看法。她的想法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可深思之下却又合情合理。她讲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规避着什么,楚捷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却总探不破。
他问过春维的身世,春维便流利地把萧然儿安排给她的身世摇头晃脑地背诵了一遍:出生在一个叫回龙的边陲小镇,双亲早逝,是跟着途径的宁大商队来到乾斛的。
“出生在回龙,那里互市频繁对外贸易发达,难怪你总是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剑眉调了调,淡淡地一笑。
春维赔笑,手心已捏了一把汗,幸好他再没问详细的了。
这次来,楚捷注意到角落里摆着几幅刺绣,走近一看却发现这似乎不是传统的刺绣,缎子上画着小小的整齐划一的格子,像无数张缩小了许多倍的围棋盘拼接而成,而丝线从每个气眼里穿入又从对角的气眼里穿出,如此反复便形成了一个个小的十字,无数个色彩不一的小十字组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画像上是卿王府的管家萧然儿。
“这个……叫什么?”楚捷捧着手中的缎子,越看越惊艳。他曾看过姐姐和云芷做女红,不论是错针绣还是满地绣,只觉得也就是心思细腻如女子才能完成这种精细的活儿。而如今这绣法虽简洁如斯,却更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叫十字绣。”春维面上淡笑着,心里又不禁打起了鼓。想起了萧然儿交待的事,便不得不腆着脸皮添了一句,“是我自个儿绣着玩玩的。”
平日无事,春维便去街上采购了针线布,又买了几幅仕女,照着绣十字绣来打发时间。不料一日让萧然儿撞见,觉得万分新奇,便央着春维给她也绣一幅。反正打发时间,绣谁都一样,春维便诺了下来。临去的时候,萧然儿又肃色道,“这个朝代还没有这样的绣法,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是自个儿琢磨着玩的。”“好。”
“好一颗七窍玲珑心!”楚捷惊叹道,目光灼灼。
春维面上一红,不禁赧然。
其实每次楚捷来,春维都会很紧张,总觉得他的目光那么犀利仿佛可以把她从头到脚地看穿,连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三个朋友,第一个是萧然儿,第二个是萧冰,作为朋友来说,她十分珍惜他们之间的缘分,从长远的角度出发,在这个主流仍是战争的世界,他们是她生存的保障。而楚捷和萧冰又是不同的,后者作风怪诞,行事随性,总让人不那么放心;前者成熟稳重,似乎更值得信赖,而且他已经,有夫人了。
春维定定神,岔开话题,或者说是回归正题,“将军……为什么不去追王爷?”
“卿王爷其人看似荒诞不经,认真起来可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春维姑娘以为,这次王爷的逃婚是认真的吗?”楚捷问这个问题,黑色的眼眸清明如水。
“王爷这次确是认真的。”春维垂下眼帘,心下了然。
后来,的确再未发生什么。各方人马按兵观察了几天,便该干嘛干嘛去了。原本已昭告天下为卿王爷准备的选妃大典,在一夜之间十分诡谲的跳过各级程序变成了皇帝的选秀大赛。在海选上露脸的文武百官连带皇帝一起,无不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喜气洋洋。此时此刻,众人的心底不约而同地显示着一句话:“那个事儿精终于真的走了。”
自从春维给萧冰讲过他们先进的社会主义社会的薪酬是严格遵守按劳分配的制度以后,卿王府上下原本的家奴除外都开始按工作时辰给工钱。这便意味着萧冰一走,原本被用来打发无聊的维某人光荣地下岗了。但好歹也是不屈不挠做了十年班长社会主义根正苗红的好苗苗,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春维立刻积极地投身于封建社会再就业事业中。
来到卿王府找萧然儿,刚进门就见识到了卿王府裁员滚滚的熊市。那些人的工作五花八门,有画师、乐师教授点描晕染吹拉弹唱,倒是逸致闲情,陶冶情操;有为每场家宴锦上添花的歌姬、舞姬、戏子;有铁匠、木匠为萧冰制作他所能想出来的各种兵器机关,俨然是一个地下兵器制造窝点,难怪皇帝都眼巴巴盼着萧冰能思想有多远他就走多远;还有在萧冰出场时营造梦幻华丽气氛的……洒花瓣的工作人员们。都无一例外,下了岗。
萧然儿倒是神情自如清点着剩下的家丁,翠绿的衫儿拂动,自信而干练,显然是早已习惯了收拾萧冰留下来的各种烂摊子。她的母亲是萧冰的母妃何妃仪的贴身侍女,于是她从小便跟在了萧冰身边。母亲曾跟何妃仪提议让然儿给萧冰做妾室,却遭到了当时才九龄的四皇子的极力反对,“冰奴一直都当然儿是妹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哥哥娶了妹妹的。”在有了自己的府邸后,管家的人选却一直抉择不下,萧然儿便把一切事务都揽了过去,平日里哪家大人寿辰、哪家大人升迁、哪家大人添丁,萧冰若是犯懒不肯去,便都由她出面打点。眼看然儿已是碧玉年华,萧冰心下有愧,可面上流露毕竟不符他性格,便总笑嘻嘻地叫来然儿跟她推荐哪家的公子玉树兰芝、哪家的公子才高八斗、哪家的公子高大生猛,若她喜欢他便亲自去说媒。即使每次都遭她白眼,他都不生气。可他又哪里能明白她的心思。
清点完毕,萧然儿偏头才瞧见春维,心下已对她的来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其他人都好打发,让他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但这个春维,萧然儿不禁面露难色,难道把她丢回鱼塘?
未等开口,一个家奴飞快地跑进来在萧然儿耳边耳语了几句。对家奴略一点头,心中已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