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失格》建安木

69、后续 人身安全比

　　何木白还在冥思苦想，那边学校领导又迎着两个人进了门，Ada和安海瑶的经纪人箐姐。今天殷俊和杜宇都有通告，没来上学，苏辰又不是爱打小报告的性子，那就只有可能是学校的老师联系了她们。这不难理解，如果何木白是学校的人，他也会觉得跟两个小孩子没什么可沟通的，还是尽快通知能够主事的人比较好。只是，他和安海瑶原本想要隐瞒的打算就这样落空了。
　　虽然跟小瑶谈论过很多次，但这是何木白第一次见到安海瑶的这位经纪人。可能是景泰文化的管理体系与“红系”不同，菁姐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很多。要知道，在红天娱乐，能够做到“经纪人”这个级别的，几乎没有四十岁以下的人，那些年轻一点的都只能趴在“经理人”这个级别老老实实地熬资历。
　　这位菁姐穿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外套，配一条长裙，看起来温温柔柔，也就三十岁出头，跟Ada差不多大。不过两个人的行事风格就完全不同了，Ada穿着一身干练的修身西服，恨天高踩得“咚咚”响，风尘仆仆一进门，看都没看何木白一眼，首先就笑盈盈地去与两位警官寒暄了。
　　菁姐则侧身坐在安海瑶的身边，先给了她一个亲昵的拥抱，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安海瑶的手机，小声跟她说着话，何木白听不真切，看那神情，像是要小瑶打个电话给父母报一声平安。
　　何木白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差别待遇而感到失落，正相反，他知道Ada就是这么一个工作至上、果断务实的人，能这么快赶过来帮他处理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关心的表现了。而且，敏感细腻如何木白，从刚才的这一个匆匆照面，从进门开始的这几分钟表现，隐约品出了菁姐对安海瑶关切的举止中隐含的，对自己的敌意。
　　这也不算奇怪，从菁姐的角度考虑，这一整件事情，其实都算何木白连累了安海瑶。从最早小瑶远赴春城拍戏，到前几天擅自在网上炒作绯闻，再到今天被私生饭恐吓骚扰，细究起来，都是因为何木白。在菁姐眼中，何木白恐怕就是那种勾引自家“女儿”学坏，到处惹事生非的坏小子吧？
　　菁姐喜不喜欢他都好，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找出这个私生饭。不然，这次是动物尸体，下次说不定就要冲着安海瑶本人去了，何木白实在不安。女警官也在说，“这人明显对女孩子敌意大些，不光盒子里的内容，看包装也是，虽说用的是同样的材料，给女孩的这一盒包得特别潦草，给男孩的则要精细多了。”
　　Ada仔细端详着那两盒何木白不敢再细看的礼物，颇有研究精神地问道：“包装都已经拆了，还能看出包得精不精细？”
　　男警官也耐心地给她解释，“看折痕就能看出，而且，最外面的名牌也不一样，给小何的那个是手写的，小姑娘的那个是打印之后又裁开的。要不是录像里拍到同一个人放下了这两盒礼物，恐怕现在都不能确定这是同一个人送的，细节很不一样，区别对待很明显。”
　　Ada点点头，“那现在要怎么找出这个人？”
　　男警官尴尬地苦笑了一下，“录像没拍到脸，可就不容易找了，别抱太大希望。”
　　一旁的菁姐听到这话急了，“怎么能这么说？这上面有笔迹、有指纹，怎么会找不到？再不然，他用的盒子、纸张、兔子是从哪弄的，总能查出来吧？”
　　Ada脸色也有点僵硬，不过忍耐着，没有说话，只微微抬着下巴，等两位警官解释。何木白和安海瑶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何木白乖巧地坐在角落里旁听着，安海瑶则干脆起身出去，给父母打电话去了。
　　女警官伸手拍在男警官的肩膀上，按下了同事的据理力争，继续心平气和地解释，“如果抓到了可疑的人，想对照笔迹还是鉴定指纹都行，但是现在没找到人，靠这么有限的信息去找，实在是很困难，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箐姐仍然不满，“那现在能做点什么吗？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这个疯子再犯案吧？”说罢，还极其克制地剜了何木白一眼，接着，瞪向了两位警官。
　　那位男警官想来平日是个脾气火爆的，受不了当事人阴阳怪气地说话，也有了一点情绪，“要是实在想找，当然也可以用点笨办法，贵校的校园开放日肯定也不是瞎开放的吧？我们刚刚进来时，看见门口登记处工作得还挺尽心的，想必今天来参观的客人，也都有登记吧？”
　　一早就坐在旁边当壁花的校领导终于等到了一句问他的话，忙不迭地答应着，“是是是，我们学校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所有进校的人都要登记，留着名字跟电话呢。”
　　男警官点了点头，“那就把登记簿找出来，看看早上五点多都有谁进学校，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
　　这倒也是个办法，何木白心里暗暗赞叹，警察叔叔还是很专业的嘛，不过，从之前的经历就能看出，这个私生饭做事极其缜密，进校登记又不用查身份证，随便写个张三李四都行，何木白觉得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就找到人。
　　果不其然，学校这位胖乎乎的领导捧着登记簿气喘吁吁地回来，几人凑着头仔细一翻，就发现早上五点多根本没有写着任何名字，等到打过几通电话确认，学校领导才一脸尴尬地承认，“门岗是六点上班的，六点以后才开始登记，不过因为今天要校庆，礼堂有人通宵准备，昨晚他们就没锁大门，所以……”
　　“所以，今天早上六点之前，什么不清不楚的人都可以随便进出学校！”菁姐不依不饶地怒道，“这间学校都不是普通学生，校方怎么可以这么轻慢大意？这幸亏是没出什么大事，万一真的跑进来一个杀人犯，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不仅学校领导，连两位警官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好，可能是觉得她激动得太夸张了，也把他们的辖区说得太危险了些，那位男警官清了清嗓子，要笑不笑地开了口，“这位女士，您先别激动，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真的抓到了人，也关不了几天，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咱们这么尽心尽力地分析，一方面是因为人民群众无小事，这是咱们人民警察的职责所在；另一方面嘛，”男警官微妙地顿了一下，“也是因为事主身份特殊，万一事情闹大了，怕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Ada反应更快一些，听出这话里未尽的言外之意，连忙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当然理解你们工作的不容易。这人嘛，咱们想办法慢慢找就是了，只要他敢再露头，也不怕找不出来，我们小白没别的诉求，只要低调就好，不敢抢占公共资源。”
　　何木白微微皱眉，他长相清冷、气质温和、容易害羞，常被身边的人调侃，说他像个兔子，连粉丝中也不乏这样的叫法。前两天文正非替他在网上炒作，用的也是“兔子哥哥”这个梗，现在私生饭寄了一只死兔子过来，对何木白来说，几乎可以认为是一种死亡威胁了，怎么重视都不过分，怎么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事就暂且这么算了？
　　这时安海瑶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就连菁姐态度也缓和了下来，“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不是说要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我们小瑶到底是个女孩子，胆子小，您看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我们人身安全的？我们都愿意配合。”
　　女警官可能是觉得同事这张嘴容易得罪人，因此抢先开口道，“这种私生饭，在国外叫stalker，有很多都有偏执症或者妄想症，有他们自己的一套逻辑，你是很难通过对话跟他进行交易的，因为他们很难得到满足。要说办法嘛，保持低调是对的，你们是当明星的，也不可能就这么藏起来了，只能尽量不要刺激他吧，像是刚刚孩子们说的什么在网上承认恋情啊，最好还是能免就免吧。”
　　菁姐一直听着，频频点头，待听到最后一句，又一次忍不住皱眉瞪了何木白一眼。男警官则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实在害怕，请几个保镖随身保护一阵子也可以，都只是建议，你们自己决定。”
　　看样子这事只能解决到这个程度了，接下来都是流程性事务，按理来说笔录要去警局做，但是校方、Ada和菁姐都坚持要流程从简，所以两位警官干脆就地给何木白和安海瑶做了一份笔录，现场签字确认。那两盒“证物”以及监控录像也都被警察叔叔收走了。
　　两位警官临走前，Ada微笑着凑过去感谢了几句，递上了一张名片，换回了两个电话号码。待人走了，Ada转手就把写着两个警官私人号码的纸条塞给了何木白，“收好，要是再收到什么奇怪的照片，就打这两个电话，也算是熟人，了解情况。”何木白点头收下，Ada接着说，“通不通知父母你自己决定，我是建议你回一趟家，哪怕不告诉他们，也别总窝在公司里不见人，你自己算算，多久没回家了？”
　　何木白点了点头，听Ada继续小声絮叨，“天晚了，我不去公司了，直接回家，就不载你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说罢，Ada来去如风似的，就要走了，何木白低声叫住了她，看Ada那精心打理的卷发因为出汗贴在脖子上，垂着眼小声说，“Ada姐，谢谢你。”Ada展颜一笑，斑驳的妆容称得她明艳无比，不比那些靓丽的艺人逊色，“我刚刚说算了，你别往心里去。警察不管了，咱们自己也要想办法接着查的，毕竟人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