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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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夜冷，鸟鸣惊月。
江涸懒懒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远山，一重一重隐在浓稠深夜背后，像一个化不开的谜团。林衣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是那样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没有睡，也不说话，像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林衣心里一跳，江涸此时的神情里有一种她非常熟悉……孤独清冷的姿态。但是又有些不同，那双墨玉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的深，特别的澈亮，特别的干净。仿佛不沾一点红尘，却深深埋藏某种温柔情愫，就像是某种温暖的东西，把心底填满了柔光。林衣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去。
“衣衣……”江涸忽然转过头来看她，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点笑意。
林衣脸上却是冷冷的，没有一点表情，淡淡应道：“江公子。”
江涸看着她，眨了眨眼，“衣衣你这个样子……好像要杀了我似的。”
林衣从腰间拔出一枚匕首，金锋利刃，是把好兵器。她面无表情道，“我确实是要杀了你。”
江涸唇角勾起，像是忍不住要笑出来似的看着林衣，“衣衣啊，一个人要是想杀人，就不会有那么多废话了……以你的武功，怎么杀了我不行，非要拿把刀子大摇大摆进房里来？衣衣，你以为杀人是这样的？”
林衣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一时顿住了脚步，她心底里莫名有些惊慌。她惊慌不是因为要杀江涸，而是因为明明以为自己杀江涸的信念很坚定，以为杀人就是这样的事情，让他死，然后取了他的人头去救皇甫子宁……就是这样，轻而易举、更无须怀疑、无须多想的事情。
可……难道并不是这样的？
“衣衣……”
林衣茫茫然抬头去看江涸，她脸色冷峻，嘴唇紧抿着，遥遥与江涸对视着，眼神里却有一种软弱的神色隐隐浮现。
江涸叹了一口气，脸上仍是那种微微的笑意，只是看上去多了些温柔的神情，“衣衣，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忙的吗？”
林衣的手不自觉地轻轻发颤，她往后退了一步，仍旧死死地盯着江涸的脸。
江涸看着她，神色温和，“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不求助，也不哀怨。可是衣衣你要知道，接受别人的善意……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不是有人帮你你就会是软弱无能的，也不是独自面对就能坚强勇敢。你独自一个人，既杀不了我，也救不了他。”
“我可以救他！”林衣忽然开口截断江涸的话，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江涸温和地看着她，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轻声说，“你不能。”
林衣看着江涸，眼里流露出更多的恐慌和恨意，又往后退了一步。
江涸好像没有看见似的，脸上仍然是那种温和的神情，缓缓地对林衣说，“你不能。或者……其实我也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帮你做我能做到的事情。衣衣，你不必一个人去做，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做，你明白吗？”
林衣摇摇头，恐慌和恨意在她脸上扩散开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展开轻功转身夺门而出。
门尚在悠悠晃晃来回转动，在静夜里发出有些刺耳的吱吱声。
江涸从床上起身，将门轻轻推开，林衣的轻功不错，这转眼间林衣的身影已然不见。空空荡荡的院子里月色皎亮，好像四下里都铺了一层冰霜似的寒意，冰冷冷地。江涸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就地在门边坐了下来。
“……她……”，萧眠忽然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伫在江涸身旁，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林姑娘没事吧？”
江涸轻声笑了笑，他眼底有一点灰暗，但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看去却更乌亮澄静，“你不妨追去看看。”
萧眠略一沉思，点点头转身展开轻功向着林衣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江涸并没有在意萧眠的离开，脸上只有一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来是喜是悲，他闭起眼轻轻地哼着，像是一支听上去有些古怪的曲调，但是又说不出来的好听。姚玉儿……董姚珂在黑暗的门后静静地看着江涸。
别人要杀你，你却要帮她……董姚珂心里泛起一点异样的感觉，“其实我也做不到”，这才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吗？这个近年来在江湖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下第一谋士”、能力挽狂澜、救人生死的“往生子”，你心里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吗？你也会害怕救不了别人害怕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吗？你会害怕自己付出的真心实意不能够被别人接受吗？你……会吗？
董姚珂的心里不知为何轻轻颤了颤，像一片轻羽在微风里的抖动般，有一种别样的柔软在她心底泛开。她那一向冰冰冷冷的脸上也流露出一点温柔怜悯的神色来。
江涸啊江涸……
你会害怕……没有人懂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