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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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衣站在自己的房中，对窗眺望河岸阑珊灯火，从江涸那里回来以后她一直在看外面的景色……但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在看。
懒抚七弦绿绮，羞看百炼青铜。若不是今晚，她还以为自己终究是释怀……但原来，什么都没有变。她平静地说出他，那也不过是故作姿态的平静罢了。其实她还是那个林衣，那个外表高傲内心笨拙的天真女子，那个为他的才华怦然心动的可笑女子，那个被放弃了的过分聪明的可怕女子……她还是她，伊人如故，只是六年过去，玉璇楼的种种过往像昨日一般清晰，他却已经不在了。
他早已经不在了。江涸说的话在她心里像针刺一般作痛。
相思伤己，多情何益？到底何益……谁又知道呢。这世上，本来很多事情就无关好坏，多情或者无情、相思或者不相思，那都是无法判断好坏、也无法回避拒绝的事情。只是，有的时候越是清楚明白，就越觉得孤独绝望，就好像早知道会走在一条必死的路上，也还是走了下去。
她看着窗外，右手下意识地去抚腰间的那只箫，那是只黑□□箫，色沉如墨，冷冽如冰，手指间抚去皆是一片寒意。
“叩叩”房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林衣一时惊醒，回身问道，“谁？”
“是我。”门外之人压低了声音道。
林衣沉默半饷，淡然道，“今日太晚，丁公子明日请早吧。”
“你若是不见我，今日与明日，也是不会见的。你若是见我，早晚又有何分别？”门外之人缓缓说道。
“丁公子之言不无道理……只是林衣今日实无聊兴，怕要令丁公子败兴而归。”
“我只是给你样东西看看，”门外之人似是有些焦急，“是那人的东西，你看完了我便走。”
那人的东西……越想逃脱的却总是越陷入啊，林衣心想着，走上前去开了门。
冼如烟从梦中乍然醒来，日光正透过窗子刺目地照在脸上，已然是正午时分。
不知何故，这十几日来他总是有种疲累不堪的感觉，若说是因为伤势，但他身上的伤势分明好得很快，刀砍斧劈也未留下什么伤口来，身上的毒过后被萧泛玉仔细察看，也已几乎被清除干净，并未留下什么要命的毒根来。但他就是很累，总是很累，十几日来他醒着的时辰加起恐怕不超过两日，总是模模糊糊地醒来又睡去。他似乎一直在做一个梦……但醒来以后又什么都记不清，或者还未等他记起，他又睡着了。好在这种疲惫的感觉慢慢开始消退，他终于能够清醒地下地行走。
情况在好转，但他却觉得很不安。
他总觉得，他……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梦境。那是一种很虚无的失落感，他言说不出，也无法抵抗……这让他非常地不安。
他想要快点找到她。太久了，如洇，一切都……过去太久了。他必须快点找到她，他必须马上行动。
冼如烟心里想着，穿好外衫，便出了房门。
“丁公子，今日你究竟是为谁而来……”说话间林衣已经往左退了一步，几枚锥型模样的细小锐器打在她方才身后的墙上，深深嵌进了墙中。那正是丁春生的成名暗器“蝶梦春衫”。名字虽说取得温婉花间，败在丁春生暗器手下的高手却不是少数。丁春生是与林衣有多年交情的琴友，时常来访向林衣探讨音律玄妙，今日一来却变了个人似的猛下杀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哼，林姑娘冰雪聪明，却是如何瞧出我今日不同寻常来的？”丁春生阴沉着脸，“蝶梦春衫”杀人，靠的是促然而发的速度……但若有了提防，一流高手自然可以轻易闪避下来。
“若说不寻常之处，那可是太多了……”林衣笑了一笑，似是毫不因为丁春生的突然袭击而感到吃惊，“丁公子向来不是无礼之人，深夜拜访已是古怪至极，况且还未经丫鬟禀告便自行前来，最重要的是……”林衣顿了一顿，却并未接着说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相信那人会将什么东西交托到别的人手上。
“既然如此，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请林姑娘将江涸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丁春生脸上听着林衣的话，脸色越发阴冷，一手慢慢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来。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丁公子，今日你究意是被谁胁迫前来？”林衣脸上笑意转浓，一瞬不转地盯着丁春生，那种神色……就像并不是丁春生在威胁着她什么事情，而是她在威胁着丁春生什么事情一样。但眼前情形其实对她非常不利。林衣以音杀人，一身武功几乎都在琴上，但今夜江涸突然来访，她将自己的琴房让给了江涸，眼底下琴不在手边……没有了琴，她便只是个轻功不错、有些内功底子的女子罢了。难道，竟要以她那柔弱之躯和丁春生空手搏斗？
丁春生本来脸色沉郁，坚冷似铁，听林衣这一问脸色忽然苍白一片，额角竟渗出几滴冷汗来……他一直以为林衣不过是个琴技有成、小有武艺的女子罢了，他从未想过她的眼光判断竟如此精准，而且无论是他的偷袭还是到来……她似乎都毫不惊讶。就像这一切本在她预料之中一样。也许，他是低估了这人……可事到如今、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退路？那个人抓走了伊云，如果事到如今杀不了林衣，拿不回来那人要的东西……丁春光目中神色一沉，仿佛一时间瞳色深邃了许多，他猛地弓身前劈，将刀自下而上向林衣左肩砍去。
林衣既不退也不避，脸上神色自如，毫无惧色。
眼见这一刀就要砍中林衣的左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