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的钱》露闲闲

21、暖风6

　　昨晚下了一夜的霜，早晨起来窗户上冻着一片霜花。

　　房间里的空气降了许多，来意裹在被子里头把热水袋捂在腹部，表情很是难受。

　　郑燕从楼下接了一壶热水，泡了杯姜茶放在床头，不停地嘱咐：“你可千万要多喝热水啊，止痛片吃完早餐记得吃了，下午的课实在不行我替你上了。”

　　来意从被窝里露出的那双眼睛显出笑意，“教他们你唯一唱得准的《情歌王》吗？”

　　郑燕轻拍她的被子，故作羞愤的样子，“哼，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见识一下一首《情歌王》走遍天下的实力了。”

　　两人调侃了几句，郑燕就去上课了。

　　其实当老师的生活并不单调，没有课就在办公室里泡泡茶、聊聊天，也是别翻滋味。

　　别玺昊和顾清礼在办公室下棋，这颗越过楚河汉界、孤军杀敌的炮就快要扼住主帅的喉咙的时候，对面操控它的人却溜走了。

　　顾清礼很是不高兴，“昊哥，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别玺昊挥挥手，“放你一马。”

　　顾清礼：“……”

　　别玺昊看见郑燕刚下课，他坐到郑燕对面的办公桌上，双手叠在桌面，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郑老师。”

　　看着他的笑，郑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别玺昊眯着眼睛微微笑着：“今儿来意怎么没来啊？”

　　郑燕哂笑着，人往前倾，“哼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怎么会突然来我这儿献殷勤，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是黄鼠狼，郑老师您也不是鸡呀。”

　　郑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过分！你到底要不要打探消息了！”

　　“我的我的，我这张嘴。”别玺昊拍了下自己的嘴唇，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她，“您说。”

　　郑燕满意地靠在椅子上，跷着腿，“嗯……小别你这态度不错，就和你说了吧，来意今天……”

　　郑燕顿了顿，想着如何委婉地解释来意不来的原因，“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玺昊：“？？？？？”

　　郑燕想了想，又不对，干脆直说，“她亲戚来了。”

　　别玺昊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这是女孩子的私密事，他的耳朵不自觉微微泛红。

　　_

　　来意发现，自从昨晚和别玺昊去了趟县城后，今天的他变得很不对劲。

　　刚结束今天的音乐课，来意宣布完下课后孩子们便一溜烟儿跑出来了教室。

　　她收拾完讲台上的书本抱在怀里朝门外走去。

　　别玺昊这次徘徊到正门口，他抱着一个购物袋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很闲吗？”来意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自从开始上课，他就在窗户外边走来走去了。

　　“我没买到卡士，但我想畅轻你应该也会喜欢。不过你现在不能喝，所以我又给你从奶茶店买了一杯桂圆红枣茶，还是热的。”别玺昊跟在来意身后说道。

　　来意微微蹙眉，正想开口问谁和你说的，随后又作罢，这事儿只有郑燕知道。

　　“你怎么样，怎么今天还来上课，难受就别来了，我也能给你代课，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我百度了，你们第一天通常都是剧痛的。”

　　来意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身踮起脚尖伸出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别玺昊，你没病吧。”

　　“身体健康，家庭无遗传病史，生活乐观，积极向上！”

　　来意被他一串话说懵了，贴在他额头上的手反握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别玺昊，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你个偷心盗贼。”别玺昊带着笑意，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着。

　　“说什么呢？”

　　“没什么，走！趁热喝！”

　　别玺昊轻轻推着来意往办公室走。

　　一班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别玺昊和李彦陪孩子们在操场玩老鹰捉小鸡。

　　明明就是跑来跑去，但孩子们都乐此不疲。

　　“来意，一个孩子摔倒了。”

　　郑燕呀门口喊她。

　　来意正趴在桌上休息，听到这话马上起来跑了出去。

　　受伤的孩子是一班的，在玩游戏的时候崴到了脚。

　　来意赶去医务室的时候，别玺昊和李彦两个大高个站在那里，着急地走来走去。

　　医学院的学姐正在给这个小朋友包扎，为了转移注意力，来意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杜觅。”说完杜觅突然哭了出来。

　　来意心脏一紧，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表情太凶了吓到他了。

　　“你，别哭，医生姐姐说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疼，别哭了别哭了。”

　　来意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眼泪。

　　“我没有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来意没想到，杜觅红着眼睛和鼻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心下一软，突然有些动容，把杜觅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手心，“真是个坚强的小男子汉。”

　　待学姐包扎好，来意和别玺昊负责送杜觅回家。

　　杜觅家住在山上，那里的路不好走，别玺昊背着杜觅，小小的孩子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来意提着他的书包走在后面。

　　昨夜的雨水积在黄色的泥土地里，三个人一路过去留下深深浅浅的四只脚印。

　　有一天上坡的路有些滑，来意上前扶着杜觅的背，提醒别玺昊小心一点。

　　她没有看见别玺昊此时嘴角荡漾起的微笑。

　　“别老师，前面就是我家。”

　　杜觅指着前面颇有点遗世独立意味的小平房。

　　门口有张竹椅，地上放着一推刚削完皮的竹子。

　　“奶奶！”杜觅在门口就对着里头喊道。

　　一位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闻声应着走了出来。

　　老奶奶瘦骨如柴，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围裙，她见到门口的孙子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元宝，这是怎么了？”

　　老人神情焦急，看向来意。

　　来意大概解释了一下后，老人才放心，还不忘指责杜觅的不小心。

　　“杜觅奶奶，您放心，杜觅这几天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找人来接他上学，并且换药也都在学校换。”

　　“那麻烦老师啦。”

　　“应该的。”

　　老奶奶热情地留来意和别玺昊吃完饭，可是考虑到天黑路滑，还是婉拒了。

　　“元宝是你小名吗？”别玺昊将杜觅安放在床上问他。

　　杜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来意：“家里除了奶奶没有别人了吗？”

　　杜觅摇了摇头，“我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爷爷去年去世了，家里就我和奶奶。”

　　“这样啊……”来意想着自己从小身边总少不了人，便对杜觅多了许多分同情。

　　老奶奶倒了两杯水，“老师你们从大城市来不知道，我们镇里啊基本只剩老人和孩子，年轻人要不出去打工，要不毕业了就留在大城市不回来了。”

　　杜觅：“反正我长大了才不去大城市，我要就在这里陪奶奶。”

　　听着杜觅的话，来意看见奶奶的眼有些红。

　　来意捏了捏杜觅的脸，“大城市还是要去的，我们要去大城市上了大学之后再回来保护奶奶，保护自己的家乡。”

　　杜觅：“我们这里就没有大学吗？”

　　来意笑了笑，“大学要学习好的小朋友才能去，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把自己变得很强大。”

　　杜觅兴奋地举起手，“我知道了！村长哥哥就是大学生！我要像村长哥哥一样，让我家更漂亮！”

　　临走前，来意给杜觅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表明以后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离开杜觅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亦步亦趋地走在别玺昊身后，别玺昊感觉，她总喜欢走在他身后。

　　别玺昊停下，一个小脑袋如期撞在了自己背上。

　　“怎么了？”

　　别玺昊没回答，只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走我边上，让我看得见你。”

　　“看我干嘛。”

　　“看你有没有滚下去。”

　　“你……才滚！”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大家正准备开饭。

　　“就等你们了，开动开动。”郑燕说完把来意按在了自己身边坐下。

　　别玺昊面对着郑燕防范的眼神，怂了怂了，坐在另一边。

　　来意目光落在了徐亭朔手里的黑色保温杯，意味深长地看了郑燕一眼。

　　李彦突然食之有感，“转眼都来这里10天了，真快啊。”

　　徐亭朔：“舍不得我允许你多呆几天。”

　　李彦：“不了不了，我留下来了，副主席不就后继无人了。”

　　郑燕咬着筷子奸笑，“我倒是虎视眈眈呢。”

　　李彦啧了几声，“我看我们郑秘书虎视眈眈的可不是副主席呢，醉温之意不在酒。”

　　“李彦！”郑燕作势锁着李彦的脖子，一股誓与李彦共存亡的架势。

　　吃完饭，来意小腹疼地躺在床上，不自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12点多，她解锁手机，光照在她的脸上把一旁的郑燕吓了一跳。

　　微信里有好几条消息，例如一个小时之前别玺昊问她，你睡了吗。

　　犹豫了一下，来意还是回了个没。

　　刚发出去，马上就收到回复。

　　【别玺昊：回我了，我现在给你热牛奶。】

　　来意一怔，回了个不用麻烦了。

　　可是这次就没有秒回了。

　　来意坐起来打开笔记本准备资料，桌旁的手机在十分钟后收到了新的回复。

　　【别玺昊：牛奶放门口了，不麻烦。】

　　来意走过去打开门，地上放着两瓶牛奶，走廊依旧看不见人影。

　　这次，雪白的瓶身上什么也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