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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在生死殿听琴那几年 小少年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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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反思自己的所做作为,她微微弯腰,马上诚恳的说:“抱歉,叶长老。您可以把我交给我们掌门,让掌门回去罚我。”
她突然记起来了,掌门介绍过,屋内的应该是生死殿修行最高的首位长老叶笑年和他的两个天赋异禀的大弟子,沈时霁和江月。
叶笑年见进来的姑娘马上大方的认错认罚,也仍不卑不亢,让他对这个凡人组起来的门派天音阁有了好印象。
“罚不至于,小姑娘以后莫要再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了。”仍旧友善的叶长老说。
双标狗!
听到这话目瞪口呆的江月想起了小时候因为偷看刚来的师弟洗澡被师傅发现罚抄门规两百遍的痛苦。
“师傅,我只是想看新来的是师弟还是师妹啊……”泪流满面的小江月无数次向师傅求饶无果。我问师弟他又不回答,他长的……我又分不清才出此下策啊哭哭哭——
“你也知道我是叶长老了,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了。”叶笑年觉得修炼金城铁马的小姑娘挺不容易的。掌门能派她来代表,说明她修炼的境界挺高的了,寿命应该也只有三四十年了。
造化弄人……
“叶长老,因为我们天英弟子坐马车来的益川,有些劳累到了,再加上益川的饮食有些吃不惯,很多弟子身体吃不消了,想都不参加后几天的活动了。”折竹说得直接,但仍旧想保留最后一丝□□的尊严。
“天英阁肉身强悍,这些应该不算什么吧。”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江月忍不住问道。
“江月,不得无礼。”
内心一万只……的江月:哈,哪儿?
兜不住了哎。
“说出来惭愧,家里来的小孩昨天宴上的馋了嘴,辣的东西吃多了今天肚子都不太舒服。”
“哈哈。”江月噗嗤笑出声,叶笑年也被折竹和天英人的豪爽和直率打败了,嘴角弯了起来。
找着书的沈时霁也抬起头,看了眼说着这些丢脸事有些脸红的小姑娘:她是被掌门卖了啊。
不过也说明天英人之间感情很好。
叶笑年平复了心情,说:“天英阁不能参加我们也感到很遗憾。考虑不周是生死殿的不是,我等会拿些药给你们。”
“那我替掌门谢谢叶长老了。”
叶笑年没说,长老会其实考虑过要派些弟子前去接天英阁参加仙剑大会,不过顾及天英阁的的面子,怕人家多想,就没有问。如今见天英人这般豪迈直接,还是他们小人之心了。那天宴会上除了益川特色菜也准备了各地的食品,至于为什么天英阁弟子没有尝到,他不得而知。
“江月,你把文姑娘送回去吧。”
“成啊文姑娘,你在那个殿?”江月马上答应。
“谢谢叶长老和江大哥,不用了。”女子爽朗的一笑,摆了摆手,“掌门交代的事情做完了,我原路返回就好。”
“那个,我也乘机会看看生死殿的风景,挺美的。”不等两人回答就走出了房。
留下屋内的三人。
“什么时候我也去天英看看,是不是遍地都是这样有趣的姑娘?”江月仍是觉得女子红着脸交代那好笑缘由的样子很好笑。
“月儿,你的功法心得写完了吗?”
“啊啊啊师尊我要回去了,时间不早了。”说完赶紧离开了。
叶笑年也不急,就让他溜了。“时霁,那明天的琴?”
“我弹。”
“好。”
一时无话。
来的目的完成,叶笑年也得回殿去了。这时,他察觉到销夜有话要说,就再次凝神让销夜离体。
少女又出现了。
“时霁,今晚早点睡,别练到太晚了。”
“谢顾师尊担心,徒儿知道了。”虽然销夜总说她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以前又是个凡人,担不起他和江月的一声师尊。
但是在江月和沈时霁的心中,销夜在他们枯燥的童年中承担了一个母亲般温柔体贴的角色,没少在叶笑林耳边督促他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徒弟。
说完,销夜就回去了。叶笑年看了眼正在翻阅琴谱的爱徒,愣是没挤出一个字,也离开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提醒一下自己那个总是不动声色把事情做到最好弟子早点休息呢?既然答应了明天就要弹琴,今晚又不知道要偷偷练习多久。
“恭送师尊。”
折竹没有再瞎逛,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早早躺在自己床上。叶长老的药已经送来,她感叹今天遇到的叶长老和江月大哥人真好,改变了她以往对修仙人刻板老套的印象。
她没有计较沈时霁的冷漠,别人怎样待她,她是不会要求的。
她如往常一样倒头就睡,却在半夜就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会儿只好作罢,举着灯出去走走。
许是在天英阁睡了几年安稳觉,认床了。
她提着灯在山林里瞎逛。大半夜的她也不害怕,她想到只要自己喊声:“有鬼啊!”,山下的捉鬼捉疯的修仙者们就会从床上跳起,拿着刀就兴奋的朝这里赶来。
“哈哈哈,那样可真有意思。”想到那个画面,闲逛的折竹就笑出了声。
她突然听见远方有琴声传来。
“又是哪位神仙在这个点弹琴?”
她忍不住向琴声处走近了些,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晚上见到叶长老和江月的地方附近。
“不会是沈时霁在弹琴吧?”
她突然想到今天偷听到的对话,沈时霁好像被江月大哥要挟着明天的晚宴上弹琴来着。
“不可能吧,那种高傲的天才还需要练习?还会练习?”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继续向琴声走去。
凌烟阁里亮着灯,沈时霁坐在窗前弹着琴,窗似乎是被风吹开的,各种琴谱,老的旧的,难的易的,被吹得到处都是,甚至到了庭院,到了来到屋前的折竹脚边。
月亮来到她的身后告诉她,她错了。
原来是这种答应了别人就要默默做到极致的人吗?
还是嘴上不说,心里把门派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
是那种说得很少,做的很多的人?
每想到一点,折竹就更挪不动脚了。她不懂琴,但是窗边的白衣少年她想她有点懂了。折竹想把眼前的这一幕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人。
她就地坐了下来,也不顾忌沈时霁会不会发现,撑着下巴,看沈时霁弹琴看到了后夜。
最后,他反复弹着似乎是决定好的一曲,几遍过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回味了一下,就一言不发的把琴收好,开始捡屋子内散落的谱子。
折竹也赶忙站起来,把屋外的谱子都捡了起来。
她来到窗前,黑夜中的小姑娘眼中似有朗星,她有些兴奋的盯着低头整理谱子的少年,说“这首我觉得挺好的。我不懂琴的都觉得琴声时而灵动时而深远,就像大海,有无限探索回味的地方。有技巧,也有内涵,有外,也有内。”
沈时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晚上那个冒昧奇怪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把他最终选择这首曲子的理由给说了出来。
“嗯。”他忍不住答应。
他早就看见了她旁若无人的坐在他的庭院的地上里听他弹琴。见她没有妨碍,只是乖巧的像只猫咪一样抱着腿坐着,就没有停下赶她离开。
“给你,”她递给他捡起来的飞到屋外的琴谱,“我不认得谱,你还得再理理。”
他一言不发的接过了谱。沈时霁完全没意识到,如果是陌生人帮他捡了东西,他一定会按礼节道谢的。他下意识的把自己最真实、有些默然的一面展露在这个有些特别的女孩面前。
他理好谱,放在书架的盒子里。再转身从窗边拿着灯,不看折竹一眼,向屋内走去,留站在窗外的折竹一个人在月光下。
“砰!”后面传来关窗的声音,他回头,见折竹从屋外跑到另一扇打开着的窗户,欲把这扇窗也关了。
察觉到少年疑问的眼神,她一笑,解释道:“明天会下雪,雪会落到屋子里的东西上的。”
“我关上窗就走。”她怕少年担心有前科的自己还会做些什么,加上一句。
她把窗户关上,映在窗上月光下的身影很快就变淡消失了。
“文折竹,等一下。”折竹听闻转身。
屋内的少年拿着一盏亮着的灯走了出来。
“把你的给我。”话里听不出什么情感。
他把折竹手里油都烧干了的灯换成自己的。
“嘿嘿,我都忘记了。”折竹摸了摸头,把灯举了起来,在现在和他一样高的少年面前晃了晃,“谢谢啦,叫我折竹就行了。”
道谢完,折竹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少年也回房,关门,熄灯。
折竹抱着灯,快步走在晚上走过的路上。
寂静的夜晚少了琴声,只有她的脚步声、衣襟扫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折竹捂着脸,意识到二十一岁的自己沦陷在沈时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