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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荀沐臣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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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沐臣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自己好像是睡着了,直到右脚传来一阵冰凉,让他霎时间清醒过来。
“你......”荀沐臣看见嵇恒拿着冰袋敷在了他的脚踝上。
嵇恒瞥了眼正处于惊讶状态中的荀沐臣,默默地把冰袋贴放在他肿起的脚踝上,然后走回到自己的床上,拿外套蒙着头躺在那边。
荀沐臣坐起来,用手按在冰袋上,眼眸里氤氲着复杂的情绪。
“抱歉......刚才,我情绪有些过了。”荀沐臣将视线投向嵇恒。
嵇恒蒙着头,没动,闷声说道:“抱个屁,我又没介意刚才的事。”
荀沐臣看着嵇恒赌气地摸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想忍住,结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嵇恒听见那人的笑声,一把拽开外套坐起来,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你笑什么?”
脸颊微微泛红,
他感觉自己的脸快在这人面前丢光了。
“没事,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荀沐臣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温声说道。
嵇恒脸颊的红晕瞬间更浓了。
“你赶紧睡吧。”说完这句话,嵇恒躺倒回床上,脸冲着墙面,伸手拽回外套盖在身上。
荀沐臣没接着睡,看着对面那人只盖个外套,他想了想,拿起床头架上的训练服外套披在身上,把冰袋放到床上,右脚缓缓落回地面。
然后,抬起被子,单脚蹦到对面,把被子盖到了嵇恒身上。
嵇恒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暖意,伸出胳膊摸了一下。
棉被?
蓦地转身,正好看到荀沐臣用单脚蹦回到自己床边。
视线在棉被上游走一圈,嵇恒不禁开口:“荀沐臣,我这有外套,天又不冷,你赶紧拿回去自己盖着睡。”
这个宿舍虽然是双人间,但之前一直是荀沐臣自己单独住,另一个床位只有床垫和枕头,却没有被子。
“脚踝不太舒服,我不睡了。”荀沐臣侧坐在床上,左脚在地上踩着拖鞋,右腿盘放在床上,双手拿着冰袋捂到右脚踝上。“春捂秋冻,四月的天气还不是很暖和,你光盖个外套,容易着凉感冒。”
嵇恒听完荀沐臣的话,没有吭声。
动了动身体,又扭头贴回墙面。
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墙面上,特别的亮。
亮得有些刺眼。
他用鼻尖摩挲了几下棉被,闻着那一丝清冽的草木芳香。
嵇恒忽然感觉,
四月的天,很暖。
......
第二天,由于嵇恒和庞近丘他们有课,就由宋佳凝和袁疏桐先拍。
到了第三天,嵇恒他们替换了上午有课的宋佳凝和袁疏桐,赶到澄湖支队拍摄。
训练场,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嵇恒架起摄影机,和庞近丘他们四个人继续拍摄着消防支队的日常。
荀沐臣由于脚伤的问题,在前天中午连站起来走路都困难,可今天他依旧神色如常的进行训练。
冲刺,攀登,一次又一次的楼顶速降。
看着那人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嵇恒却观察到他帽沿鬓角边的汗迹一刻不曾停下。
嵇恒在摄影机前,皱紧了眉头。
估计自己昨天没来的时候,这个人同样也是在照常训练。
嵇恒实在看不过眼,找了个事由,拽着荀沐臣,一路拖到了宿舍楼的角落里。
“坐这!”嵇恒语气不善,手指着旁边的长椅。
“怎么了?”荀沐臣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火气这么大。
嵇恒看他不动,干脆直接自己动手,按着荀沐臣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到椅子上。
二话不说,单膝蹲在地上,伸手抬起荀沐臣的右脚,放到自己膝盖上,撩起裤脚,解开鞋带。
荀沐臣本来被推的有些懵,还没细看嵇恒的动作,身体训练出来的防御能力却自动反应过来,直接一脚利落有力的踹到嵇恒脸上。
“卧槽!你大爷的!”
嵇恒被踹的就地滚了两圈出去,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感觉嘴里一股腥味。
一张嘴就吐了一口血沫。
“荀沐臣,你够狠。”嵇恒擦了擦嘴角残余的血丝。
右脸上是火辣辣的感觉,嵇恒伸手摸了摸。
不偏不倚,一个完美的鞋印在脸上瞬间肿起。
“我就是想让你把鞋脱了歇会儿,你脚还肿着呢!一直这样强忍着训练,不废了才怪。”
嵇恒被踹的眼前发黑,等缓过劲了,才发觉自己还跪在地上,连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嵇恒骂骂咧咧的,一口一个谚语。
“你还不吭声了,我都快被你踹到毁容了!”
嵇恒捂着右脸,视线还一阵一阵的发黑。
晃了晃头,嵇恒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荀沐臣。
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让嵇恒心里“咯噔”一声。
这哪是沉默,这根本就是说不了话。
长椅旁边,荀沐臣蜷缩在地上,闭紧双眼,原本俊朗的剑眉因为疼痛的侵袭,而在额头紧紧纠结。双手牢牢抱住右脚,训练帽掉落到一旁,一头乌黑的短发早已被汗水打湿。
嵇恒突然想起来,刚才荀沐臣是直接用右脚踹过来的。
并且,还用了很大的力气。
嵇恒顾不上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赶紧冲到荀沐臣身边。
虽然跟荀沐臣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这几次的见面,以及在学校小树林偷看……呃……观察,观察的一个月来分析,荀沐臣是那种再疼也很能忍住的人。
可现在看着他双手牢牢抱在右脚上,十分痛苦的模样,嵇恒内心焦急的不知道该先碰哪里。
“荀沐臣?你先松开手。”嵇恒蹲在那里,伸手托住荀沐臣的右小腿。
荀沐臣在这一刻仿佛很信任嵇恒,顺从的松开了手,却又用力的扣住了地面的瓷砖。
“脚……”荀沐臣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我知道,你先忍下。”嵇恒强装镇定。
“疼……”荀沐臣左手搭在了额头上,挡住了闭着的双眼。
“我知……我、我……”嵇恒蓦地侧头,看着用手挡住眼睛的荀沐臣,情绪莫名慌乱起来。
就连内心,
也随着那人开口的声音,
而跟着一揪一揪的心疼。
“没事的,你放心,有我在。”倏然收回视线,嵇恒托着他的右小腿轻轻抬起,避免血液回流加重脚踝肿胀。
慢慢脱下已经解开鞋带的训练鞋和袜子。
原本白皙的脚面,却在脚踝那个部位异常红肿。
脚掌有些无力的侧到一边,角度看上去有些怪异。
这是脱臼了。
“荀沐臣,我跟你说个事。”
嵇恒一手托着,另一只手在他的脚掌上比划了一下角度。
“说……”
荀沐臣紧抿的嘴唇一开一合。
嵇恒笑了笑,说道:“我喜欢你。”
瞬间,荀沐臣放开了挡在额头的手,睁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看向嵇恒。
与此同时,嵇恒手上猛然扣住荀沐臣的脚掌,用力一推。
“咔!”
脱臼的部位恢复了正常。
荀沐臣被复位时的痛感,冲击的又闭紧了眼睛。
嵇恒缓缓放下了荀沐臣的右脚,顺势蹲跪在地上,用手撑在地面上。
弯腰,
低头,
到荀沐臣耳畔。
“刚才说的话,别当真。我被你踹了一脚,怎么着也得吓吓你,讨回来才对吧?!”征询的话语,却满是调戏和打趣的口气。
话音落下,嵇恒也不管荀沐臣作何反应,直接一手从他后背穿过,一手从他膝下穿过,将他打横抱起,直奔楼上的宿舍。
荀沐臣仿佛被脚踝的伤势折腾累了,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乖乖的任由嵇恒抱着他。
回到宿舍,嵇恒一脚踹开了门,进到屋里,把荀沐臣抱到床上小心放下。
接着,把被子挪到荀沐臣右脚底下垫着,顺便又脱了他左脚的鞋子。
看了看荀沐臣之前被汗水湿透的外衣,嵇恒伸手准备给他脱下。
“你干什么?”荀沐臣感受到外衣被拉开,一手握住嵇恒的手腕,终于睁开眼睛看他,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惊慌。
“你外衣都湿透了,赶紧脱下来,别着凉了。”嵇恒有些无奈,“都是男的,至于吗?”
“我自己来吧。”荀沐臣松开了手,坐起来脱下了外衣。
嵇恒把自己的外套一脱,丢到荀沐臣身上,“你先盖上我的外套躺会儿,我去楼下把你的鞋拿回来。对了,踹坏的门我会负责修的。”
刚说完嵇恒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他便一手提鞋,一手拿了个袋子回来。
“你怎么不躺着?”
看到荀沐臣还保持着自己刚才出去时坐着的模样,嵇恒有点生气。
见荀沐臣不说话,嵇恒就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丢在他身上的外套,拿起来给他披好。
然后,从袋子里翻出消肿喷雾。
“你……跑了很远?”荀沐臣看着嵇恒额头的汗迹,低声询问。
“嗯?噢~没有,附近就有个药店。”嵇恒拿着喷雾,坐到床边,认真喷洒着荀沐臣红肿的脚踝。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跟你班上的那个小曹说了一声,说要采访你做个特稿,让他等唐队来查岗的时候转达下。”喷了大量的药剂后,嵇恒又从袋子里拿出冰袋。“我感觉你吧,应该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就没跟他说你的实际情况,估计要是说了,又得挨你一脚。”
荀沐臣看到嵇恒的右脸肿着一个大鞋印子,和棱角有度的左脸形成强烈反差。
“下午我去跟唐队沟通下,让你这几天陪我做特稿专访。”嵇恒用冰袋敷着荀沐臣的脚踝,“这几天你必须好好休息一下,瞅瞅你的脚,让你自己糟蹋的可怜兮兮。”
“还不是因为你一声不吭就要解我鞋带。”荀沐臣无奈的语气里,隐藏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不过,嵇恒没听出来。
“天吶!天地良心!我要不是担心……咳咳,我要不是怕你带着脚伤训练影响拍摄效果,我才不会去管你。”嵇恒老脸一红,别扭的看着冰袋,“不会管你,也就不用挨你那一脚。不用挨你那一脚,也就不会成现在这样。”
嵇恒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脸,故意叹了口气,“让你踹我,活该受罪。哎……可惜了我这张浙东大学公认校草的脸。刚才小曹盯着我的脸一直看,不过他没好意思问,这要是问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是他尊敬的班长,暴力对待人民群众?”
“专心点。”荀沐臣开口。
“啊?”嵇恒疑惑。
“疼。”荀沐臣瞥了眼嵇恒用手按着的冰袋,明显是他按的力气使大了。
“我去!”嵇恒连忙换成双手拿着,微微抬起些,控制着力度,“不好意思哈,操作失误。”
荀沐臣看向嵇恒那侧放着的喷雾,说道:“把喷雾拿过来。”
“很疼?这个喷多了也没用,能吸收的效果是有限的,你这脱臼刚复位,过一会儿感觉可能会好些。”嵇恒说道,手上却还是拿起喷雾递了过去,“我这复位技术还是不错的,高中的时候跟着校篮球队的队医学了三年呢,当时队里只要没骨折的,我都能处理。”
荀沐臣伸手接过喷雾。
“不过,你当时吓坏我了,我怕你骨折了,可是又想了想,不应该一脚干成骨折啊!要折也是我脸折啊!这脱了鞋摸了摸,才知道是脱臼。”嵇恒拍了拍胸膛,一副后怕的模样。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荀沐臣问道。
“受惊了,踹傻了,大脑细胞活跃了。”嵇恒回答。
“别动。”荀沐臣说道。
“干嘛?”嵇恒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
“呲呲呲呲~~~”
荀沐臣把瓶口对准嵇恒右脸,用喷雾一通狂喷。
“你大爷的,荀沐臣,你喷我嘴里了!呸……呸呸!”嵇恒抿了抿嘴唇,故意怒瞪对方,“还消防员,一点准头都没有。”
“都喷你嘴里了,还不安静下来。”荀沐臣把喷雾放到一边,拿起披在身后的外套,盖到身上躺下,“我睡一会儿,中午你记得给我打饭回来。”
嵇恒愣住。
“哎哎哎!荀沐臣,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客气了?”
“从现在起。”
“之前在早餐店不还说自己要遵守队规,为人民群众服务,你怎么现在好意思让人民群众服务你?”
“你不是人民群众。”
“我怎么不是了?”
“你是肇事者。”
“卧靠!”
“……”
嵇恒看着不再说话、闭眼睡觉的荀沐臣,心里忽然有种充实感。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亲近了很多。
不对!
是特别多。
但是……
怎么自己会对他说出“我喜欢你”的话?
对方明明是个男的啊!
想到这里,嵇恒心里顿时又一阵闷堵。
把荀沐臣的右脚用冰袋敷了有十多分钟后,嵇恒将它又放在自己右脸上按着。
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就连嵇恒自己都没发现。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正在冰火两重天的内心里煎熬。
“算了……想也没用。”嵇恒喃喃自语,说完却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已经睡着的荀沐臣。
还好,没醒。
睡得还挺香。
把冰袋放到袋子里,嵇恒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