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起居录》封妖小北

29、第二十九话 体面？那是

　　在城里走走停停临近晌午，世人都说当了神仙后本应该对俗物不感兴趣，可为什么我的肚子又开始发出了觅食的声响。

　　“宋昀，你累不累？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歇吧。”我提议道。

　　不是我馋，实在是四周太多的美味香气在勾引我，加上这些日子又整天跟着苏昭练功，体力消耗得太快。

　　“你又饿了？”宋昀顺着我的视线望去，是一家饭馆。

　　“我才不饿。”我作出一副笑脸道，“我这不是看您太辛苦了，让您休息休息。”

　　“哦～”宋昀饶有趣味看着我，“可我不累。”

　　……你不累老子累啊。我走不动了，于是原地蹲在路边，拔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歪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桥。

　　在城里转悠了一上午，除了探听到一些琐事八卦，什么也没发现。和这里的百姓闲聊，大家似乎都对时间没有概念，只知道天亮要起床，天黑要睡觉。更别说一问到大家有关过去的事情，所有人笑自己记性不好，怎么连过去的记忆都记不清了。

　　宋昀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我，不禁有些好笑，暗中思索着，天界这到底是招了个新神仙，还是请了位大少爷。这场景要是被是宋天昶看见了，又得念叨着自己偏心。宋昀想到此，突然皱眉，暗暗在心中思索自己偏心吗？貌似……自己对别的神仙是没那么好说话。不过眼前这位大少爷，即便如此，还整天一副遭受迫害的样子。

　　“走吧。”宋昀踢了我两下。

　　“去哪儿？”我叼着狗尾巴草回道，随手捡了块小石子在地上乱划几下。

　　“吃饭。”宋昀言简意赅。

　　闻言我蹭地起身，笑嘻嘻道：“那赶紧走吧。”

　　宋昀在身后叹了口气，无奈跟上。

　　饭馆里，中午吃饭的客人并不是很多。

　　我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店小二便将菜全部上齐。我看着满桌的饭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可刚尝了一口却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宋昀，这里的东西能吃吗？”我小声靠近宋昀耳边问道。

　　“什么意思？这很难吃？”宋昀对眼前的饭菜并不感兴趣，听到我这么问，还以为是菜的问题。

　　“不是。”我看了周围，继而趴在宋昀耳边小声解释道，“虽然这里是结界内，可毕竟这里生活的人都是将死之人，就算结界保留住他们最后一口气，可是总归怪怪的，我就怕我们吃进肚子里的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你是想说，这些东西可能是香火或者是泥土幻化成的？”宋昀瞧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说道。

　　我重重点头，手放在嘴边小声道：“万一呢。”

　　“早上莫不欢熬的粥好喝吗？”宋昀忽然说道。

　　“还不错，你问这干嘛？”我问道。

　　“那锅粥其实是白蚁。”宋昀语出惊人道。

　　“真的假的？！”我捂着嘴，一股强烈的恶心开始从胃部上涌。

　　“你觉得如果是真的，宋天昶和苏昭还会把那碗粥喝进肚子里吗？”宋昀敲了一下我的头，“这里的人将死就是还没死，你吃的这些最差也只可能是空气变的。”

　　“……”

　　我拍拍胸口，将方才涌上来的那股恶心感顺下去。心道：只要面前这些菜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反正还挺香的，就算是空气也能顶饿。想到这里，我彻底放下心，面对着美食开始大快朵颐。宋昀自从来了人间后，几乎很少会主动吃人间的东西，偶尔尝两口新鲜，但也尝得不多。我一个人吃得开心，宋昀却又将那个阴阳环拿出来，置于手中观察。

　　“你老是看那个东西，是在怀疑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我是在想，为什么大家身上都挂着这个？”宋昀答道。

　　“也没都挂着吧，早上你不是说，莫不欢身上就没有阴阳环吗？”我从宋昀手中拿过阴阳环细细打量，发现两个相扣的圆环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就是因为莫不欢身上没有才奇怪。”宋昀道，“卫时宜为了救莫不欢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仙途，那他的执念也必定和本体有着一样的想法，就是要让莫不欢的人生很好。如果这个阴阳环真是一件好东西，卫时宜的执念为什么会不给莫不欢？”

　　“依你所说，这个东西对莫不欢来说是不好的。”我看着阴阳环，自言自语道，“真奇怪，这里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凭意念幻化而成的结界，一切由卫时宜的执念做主。如果它不想有对莫不欢不好的东西存在，干脆直接让那个东西消失就行，何必还留着呢。”

　　宋昀静默良久，开口说道：“我认为，这个阴阳环和当年那间道观的师父有关。”

　　我看向宋昀，听他继续讲道。

　　“幽冥帝君的生死册只记载了当年这些人是死在卫时宜刚飞升一个月后的一场祭神大典中。按照习俗，道观应当为他准备了一具神像要在那天祭祀祈福，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道观里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当时来参加祭神大典的人没能逃出道观。如果不是卫时宜妄图逆天改命，这些人本应该都死在当时。”宋昀顿了顿声，又继续道，“那场大火生死册并未详细记录起火的原因，只在册中最后一句简单讲述，祭神终成人祸，众人阳寿已尽。”

　　我想起卫时宜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救人，不管当时身为地仙的他心中想救的是谁，联系至此，看来这场大火的起因必然是莫不欢了。

　　宋昀又接着说道：“在生死册上，当时册上第一个显化阳寿终结的人名正是道观师父，可眼下城中并没有他。”

　　“当年的事情谁知道，卫时宜说不知道，这里的莫不欢又不记得往事。”我摊开手，这就没办法了。

　　“不过呢，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宋昀看向我说道。

　　“你有主意？”我急忙问道，还来不及听宋昀的回答，猝不及防间两眼往上一翻，紧接着身子后仰，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然回到了道观，明明是在房间内，可总有一种说出上来的不对劲。

　　我晃了晃脑袋，暗想难道我睡了一觉直接睡到天黑？为何眼前全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你醒了？”宋昀的脸倏地出现在我面前。

　　“啊！你有毛病啊？！没事把头变那么大干嘛？”我惊吓不已，却也在此刻从宋昀瞳孔中猛然发现，我为什么变成一只老鼠了！

　　“什么情况？！”我难以置信道。

　　苏昭没说话，眼神瞟向宋昀和宋天昶。

　　宋天昶摊开手表示不是自己的主意，宋昀两根手指捏住我的后脖颈，轻轻一提放在手中攥着我的老鼠肚子，一本正经地道：“卫时宜太谨慎了，我们需要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去找点秘密。”

　　……啧啧啧，这居然是从堂堂帝君嘴里说出来的话，他自己怎么不变老鼠呢？

　　“为什么是我？”我不服气道。

　　“那你认为我们四人中，谁最合适？”宋昀反问我一句。

　　“……”我扫了一眼苏昭和宋天昶，师傅是用来尊敬的，天君是不能得罪的，至于宋昀，就更别想了。

　　我认命叹气，脑袋一歪，靠在宋昀大拇指的关节上。

　　“也就当四个时辰的老鼠。”宋天昶一脸幸灾乐祸地说。

　　也就四个时辰？！这都够老子睡一觉做两个梦了！我就不该和宋昀一起，变什么不好他居然让我变老鼠！

　　“那能不能不变老鼠？我想要个体面点的。”

　　“就这个最合适，你赶紧去吧。”宋天昶从宋昀手中夺过我，在我嘴上施加一道印记，然后一把丢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