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契约》zhujingshuo029

3、第 3 章

　　有注定这回事吗？谁知道呢？
　　C.C.嘴角微勾，眼神却微露嘲讽。
　　是啊，谁知道呢？
　　那么刚开始是怎么回事呢？是一种感应？这个少年就是那个会实现自己愿望的人。还是一种错觉？明明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却从紫色瞳孔里看到一种不一样的光芒。所以才缔结了契约吧？替他死过，也被他救过，如今再说相不相欠似乎有点可笑了吧……
　　鲁鲁修横过一条手臂来，打断C.C.的思路。
　　是，他们更多时候只是单纯在一张床上睡觉，偶尔才交缠呼吸，然而不管怎样，两人命运总是纠结在一起吧？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醒来，头上是华贵的帐子，身下是厚软的褥子，大脑有片刻空白，而后慢慢想起自己是在一个名为宫殿的地方，自己叫做鲁鲁修，另一个名字叫做“暴君”，不过，再过不久，他就不会再存在了吧？再过不久，他就只是群众记忆里的一个名称了吧？再过不久，连记忆里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存在了吧？再过不久，就只是翻看历史才会知道的一号人物了吧？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眼神有些迷离。怀里有微凉却柔软的□□，当然，是熟睡着的。不想把她吵醒，所以轻手轻脚地挪开自己的身体，再塞入那个傻傻的黄色布偶。刚想起身，却感到头发的扯痛，才发现耳边的一缕头发和C.C.显眼的绿色发丝纠缠在一起。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东西？
　　无奈地叹口气，也不去理那该打理的头发，只是单手撑起头，侧身看C.C.凌乱的发中微微露出的一块侧脸。这样的时候还有多久呢？有点想要赖床，这个念头闪过，不觉一笑，然后开始认命地去解那团在一起的丝。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平息，能感觉得到男人立在床边。好一会儿没有动静。还以为被识破自己其实是醒着的，正打算睁眼，却觉额上覆上一小片温暖。想必是唇吧？是了，他向来要比自己温暖。只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不过单纯的肌肤碰触，却差点颤抖起来。
　　继续装睡。
　　门开了又合。
　　C.C.睁开眼睛，看空气中的点点尘埃飘荡。
　　明明不会是他做的事啊，明明不会的啊……
　　说到底，两人都已经不一样了啊，在这种时刻。
　　双手越发收得紧了起来，布偶的脸被挤得有点变形。
　　总是这样的，都一样，到最后总是只有自己一个。又被抛弃了呢……
　　忽然觉得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奇怪了，难道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明明自己眼睛一直很好的啊。也许吃个PIZZA会比较好一点吧，一定会的。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越发严重起来。
　　好难看……不管了……眼睛坏掉就坏掉吧……谁在乎……
　　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意浮现，没多久却微微抖动起来，眼见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索性举高了布偶，狠狠压在脸上。
　　算了……无所谓……

　　进门。眼习惯地向桌上看，眼角的余光却习惯地瞥向床上。不见熟悉的耀眼绿色，不禁轻叹口气，走上前去，脸上似笑非笑的。
　　想扯下C.C.手里紧箍着的碍事物体，以免这个女人不小心闷死自己，却发现自己低估了她的手劲，不禁自嘲当上皇帝日子过得过于太平，以致脑子没有用武之地居然退化到这种程度。
　　也不气恼，放弃和她进行拉锯战的打算，淡淡开口：“我倒不知道原来你喜欢这鬼东西比我还多。”
　　C.C.不回话，只是静静的，双臂却又收紧了一些。
　　鲁路修打开手边的盒子，顿时香气四溢。C.C.没有起身，却转身向里，只留披了满背的发给他看。
　　这个女人……
　　鲁路修敛起表情，只拿手去捉她的发，在手里把玩着。见C.C.仍是不理，鲁路修走离她身边，站在整面的透明窗前，久久不语。
　　C.C.终于开口：“你都决定了？”
　　鲁路修没有回头，也不出声。
　　“什么嘛，果然只是个小鬼，只会想着自己……”似是笑了，语气却微微苦涩，“不过，不是这样也不是你了吧？你向来是要做什么都会去做，也都会做到的……”
　　身后轻轻靠上了C.C.凉凉的身子，温度似乎比平常还要低一些。于是转身，伸臂环住她，感觉她更往自己怀里钻，于是慢慢慢慢将手臂收紧。好似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适合于自己的怀抱，鲁路修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许久，鲁路修才说：“对不起。”
　　怀里的身躯一僵，尔后又放松，却更加用力地回抱。听到她微微的笑声，然后是声音：“原来暴君也会说这三个字啊，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呢……”胸前却略略湿了。
　　低头将下巴搁在C.C.头顶，说：“鲁路修•V•布理塔尼亚在此命令，不准哭了。”
　　那片湿意却逐渐扩大了。
　　换一个姿势，又换一个姿势，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搂得更紧，终是没有办法，叹息着说：“C.C.，C.C.，C.C.……”在她头顶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是今天了，却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要是可以有洛洛的GEASS就好了……
　　想着想着，却笑了，笑着笑着，却流泪了。
　　怎么会又回到这个地方呢？是了，又回来了，转了一圈还是要回来的。那么为什么要转这一圈呢？
　　指尖轻触着透过彩窗而带些紫色的阳光，却摸了个空。于是面无表情地走进光线，抬头，闭眼。直到泪干，余泪痕在脸上，皮肤有点紧紧的，又有些微的痛。
　　“原来我还是人类呢……会流泪……泪干了是盐……盐尝起来是苦的……”
　　待睁眼，琥珀色眼眸中已是波澜不兴。
　　忽然，眼神兀变。

　　“名为GEASS的王的力量，会使人变得孤独……”C.C.微微一笑，“稍微有点说错了呢，是吧，鲁鲁修？”
　　“是，是——不过要注意，我和那个暴君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把我们扯在一起。”
　　“是吗？”勾起嘴角，却有点不怀好意。
　　“大概。”面罩遮掩了表情。
　　“噌”的一下从马车顶部跳下。
　　“喂，你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人一脸正经地看着前方说道：“呐，鲁鲁修，我想吃PIZZA。”
　　果然……
　　“距下个PIZZA店还有22.2公里，聪明人的做法是躺在车上好好休息。”
　　“可惜我不是聪明人……”
　　“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自知之明这种美好品质。”
　　“因为我是C.C.……”C.C.接着说着未完的话。
　　“嗯？”
　　“所以我要吃PIZZA。”
　　“喂喂，这两句话有因果联系吗？”
　　“某个说过某句话的人居然敢质疑我啊……”
　　“行了行了，给你，快点上去！”
　　接过男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PIZZA盒子，C.C.一笑：“小鬼，你该不会是脸红了吧？”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别妨碍我驾车！”
　　C.C.也不再继续缠着他，利落地上去了，当然，带着PIZZA。
　　算了，原谅你了。
　　好歹你做到了。
　　你那时说过的，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