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洲录》逢佳境

3、第3章 仁医仁德中艮土

　　第二日

　　“中艮督洲白附子拜见穆洲主。”

　　穆来点了点头，算是招呼，顺着白附子的指引，上了客座。

　　“这二位是？”穆来本不爱多言，澄又玄只得变声行礼答话道：“禀督洲，小人是穆洲主的随从。这位姑娘是昨日我家洲主在中艮地界救下的，不过神智已失，还望督洲代为安顿。”

　　白附子略有探究之色地看了带着面具的澄又玄几眼，又微微向粉衣女子处望了一眼，便点头应下道：“这自是白某分内之事，多谢穆洲主义举。”

　　“阿魏，召画师摹这姑娘肖像，张贴寻其亲眷。”

　　“是，督洲。”

　　“半夏，将这姑娘先带去厢房休息罢。”

　　“是！”唤作半夏的侍女正欲搀扶上粉衣女子，便被一大力道挣脱，粉衣女子情绪登时崩溃并奋力往澄又玄身边靠道，浑身哆嗦道：“丁香怕......丁香怕。”这样一看，尚有三分灵识。

　　“原来你叫丁香。”澄又玄安抚地拍了拍丁香的肩膀：“丁香别怕，他们都是好人，会带你寻到亲人的。”

　　白附子微微向半夏处一望，半夏从袖中掏出一段香薰，小心翼翼地往情绪微微稳定了的丁香鼻尖递去，丁香便慢慢倚在澄又玄怀中睡去。

　　“中艮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侠士谬赞了，不过是白某平日里的助眠之香。”

　　澄又玄心中微动，自己不过顶着穆来随从的名号，便以侠士相称，好一八面玲珑的善言之人。

　　“不过，不知穆洲主此番大驾光临于中艮，是否有要事相传？”白附子上前了两步，语气微有变速道：“可是机关阵有异？”

　　澄又玄置于腿侧的手微微攥紧，透着面具盯着穆来。穆来仍是万年不变的冷冰山脸，开口道：“机关阵多年未动，恐有疏漏，特来查探。”

　　澄又玄神色一松，心里嘀咕道：“没想到这木头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

　　“白某多谢穆洲主劳神。”白附子行上一恭敬大礼。“穆洲主既来中艮，那白某便即刻差人将驿站打点好，待接风宴毕，洲主便暂且委屈下榻驿站，不知意下如何？”

　　“不日便归，不必劳神。”穆来起身，却了白附子的好意，便领着澄又玄往外走去。

　　“恭送穆洲主。”白附子也听闻穆来行事，也不相拦，便又端正地行了大礼。

　　“督洲，给朱二公子的药已备下，马车也已候在府外。”阿魏从屋外进屋禀报道。

　　白附子点了头算作知晓，正欲往府外走去，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似的：“那丁香姑娘的画像可已摩画完毕？”

　　阿魏微忖回复道：“应是完成。”

　　“如此，你将那画像取来，待替朱二公子施完针后，我们便绕到城中将这画像张贴，早些张贴也可早些寻着亲眷。”

　　“督洲仁厚。”

　　“皆是我中艮族人，道义使然而已。”说罢便左手背过身后，往府外马车去了。

　　中艮朱府

　　“二公子，二公子，白督洲来了。”一贴身丫鬟扮相的女子轻轻拍着床上闭目之人的被褥，唤道。

　　“白......白兄来了？”床榻之人眼睛半张，意识逐渐清醒，只见得面色苍白，虽皮相古相皆生得文雅秀气，但眉宇间自有一缕病态难消，一见便知是天生的不足之症。此人便是南离朱氏的嫡二公子，朱熠明。

　　“刚有前院的人来禀报，马车已到府前了。”

　　“阿离，快些扶我起来，这般疲赖地躺着不是见客之道。”朱熠明意识清明后便挣扎着起身。

　　阿离自知公子秉性有礼，便也顺着他，蹲下身子将朱熠明的靴子穿上，后又替其穿上赤色滚玄色边外衣，这朱氏嫡系之服制鲜丽更衬得朱熠明面白如纸。

　　“白兄。”朱熠明行一礼。

　　“朱公子真是折杀我了，白附子见过公子。”白附子将腰弯得更下。

　　“都是我这不争气的身体，让白公子每周都要受这舟车之苦。”朱熠明在阿离的搀扶下居于主位。

　　“朱公子哪里话，中艮南离素来交好，能为公子施针也是公子抬爱。”

　　“咳咳咳，白兄妄自菲薄了。”朱熠明挥手示意白附子坐下。

　　“此番公子怎脸色不见好。”白附子正对上朱熠明出声询问道。

　　“昨日夜间公子趁阿离去厨房煎药，在窗口上站了约摸有三盏茶的功夫，今日晌午才退了高热。”阿离为白附子奉上茶开口道。

　　“阿离。”朱熠明稍稍厉了声色，制止了阿离的说辞后又带着笑意自嘲着说：“我竟是连风也吹不得了。”

　　白附子起身道：“公子须知保养之道，还是尽快施针罢。”

　　素知白附子对医术万般严谨，阿离将朱熠明扶回里间褪去外衣便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在门外候着。

　　一道路上
　　“来兄，你便无话要问我？”澄又玄负着剑底气不足地跟在穆来身后。

　　“多问无益，想说自然会说。”

　　澄又玄一个轻身立于穆来道前道：“反正，我没有盗取灵宝果便是了。”盛满星河又不失澄澈的眼眸对上穆来的如墨眼瞳妄图捕捉到一丝变化，却失望地移开道：“你不信我。”

　　“早已知晓。”穆来听出澄又玄情绪低落出声道。

　　“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澄又玄惊讶地又跳到穆来身前，穆来却向右移了一步错身道：“赶路。
　　”
　　“我们去哪阿？”澄又玄既已知晓穆来可信便赖上了穆来，孤身在外也好有个照应。

　　“黎南岭。”

　　“阿？为何又去那个鬼地方？”澄又玄一想到黎南岭的种种便觉得头晕耳鸣，一下子苦下脸来。“二师傅让我去，这个木头也要去。”

　　“何事嘀咕？”穆来偏头看了澄又玄一眼，澄又玄立马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道：“无事无事，嘿嘿。”笑声刚落便往前疾跑了几里佯装探路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