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 叫哥哥》主占

6、第 6 章

　　西忱踏着台阶，一蹦一蹦的往下跳着。
　　熟练的与门口保安打着招呼，穿过大门，走到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红灯在倒数。
　　他站在人堆里无意的扫了一眼，看见好几个每天和他几乎同一个时间出来买饭的面孔。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鼻子不禁一酸。抬起头，看着暗沉沉的天空，还是没忍住的顺着眼角留下一行泪，然后使劲的甩甩头，眼泪飞了出去。

　　“大姨，拿个小点儿的，帮我挑个甜的”…西忱站在一个摊位前
　　大姨很麻利的在炭炉子周围扒拉了一下，挑出个外表糖分被烤的焦滋滋的，看起来品相和味道都极好的一个地瓜，询问，“这个”
　　西忱点点头…
　　“多吃点啊，你也不能晚上就吃个地瓜啊，瞧你瘦的”大姨满眼疼爱。
　　“嗯”西忱笑了一下。
　　哪怕只是昨日，他都会跟大姨解释上几句“我一会还买别的呢”“一个地瓜怎么饱”之类的闲聊话。可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
　　大姨似乎也感觉到了，“你爸今天手术怎么样，还行”
　　“嗯，不错，再住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西忱接过袋子
　　“你小子长得有福气，你爸也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别担心了”…这话似乎宽慰了西忱不少，眉眼间顿时少了些阴霾。
　　“嗯，谢谢大姨”
　　这个摊位就像加油站一样，西忱每次过来，走的时候，都会特别有力气。

　　病床上的西晟已经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他儿子，迷迷糊糊的想要伸手去抓。
　　西忱躲开，拍掉了他的手，“不要碰我…”
　　一旁，西晟的助理劝慰道，“别气啦，醒了就好了，修养几日就恢复了，没事的啊”
　　说话这功夫，西晟的眼神开始聚焦，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但样子一点也不狼狈，头发立体蓬松，泛白的面色更平添一份病态美……嗯……病态帅
　　西忱再气也是心疼的不行，按摩着西晟的手臂，“你要是再这样，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就真不管你了”
　　“没，不是怕耽误你上学吗”西晟气息还是很弱
　　“你是不是我亲爹，我学习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耽误个屁啊”…西忱哼了一声
　　听了这话，西晟没忍住乐了起来，“嗯，知道了，下回还没进医院，我就告诉你”
　　“呸呸呸，哪有下回，医院你家啊，那么想来…”西忱把脸搁在病床边，像个小狗一样，“今天不能陪你了，明天周一得回学校，明晚再来看你”
　　“不用，小手术”，西晟摸着他软趴趴的头发“感觉还行的话，明天我想出院，公司一堆事等着呢”
　　“要钱要命”西忱气哄哄的说
　　“要……钱，给我儿子花”
　　西忱听了一挑眉，“要不我去讹初长崎吧，然后骗点钱给你花…”
　　……两人一对视，开始一通乐……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西忱点了根烟，狠狠的吸了两口，然后没有目的的开始沿着马路走。
　　昏暗的街灯，斜斜的拉出很长的身影。
　　今天看见西晟被几个人连抬带挪的移到病床上的时候，他认知里的有些信念已经倾然崩塌了。
　　原来老爸也会病，会变老，会倒下。
　　原来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在某一天，也会散。
　　他曾经问过他俩，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在一点征兆都没有的情况下告诉他，他俩要离婚……
　　然而就像商量好一样，林月娥和西晟的答案都是“不爱了”。
　　多么文艺，不是忍够了，受够了，是不爱了
　　在一起二十几年，突然间就不爱了
　　西忱永远也想不明白，永远也接受不了。
　　他甚至想，这种情况跟第三者插足导致破碎的婚姻，哪个更容易让人理解一点。
　　初深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西忱了，这会透过车窗看到真人的时候，他连转向都忘了打，绕过护栏，一脚油门就冲到了西忱身边。
　　刺耳的刹车声，吓得西忱直接原地跳了起来，撞到了路边的广告牌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根本连什么车，车里坐的又是什么人都没有看清，转头就骂了起来 “你特么有病啊，瞎吗？”
　　驾驶室的人下拉一下墨镜，“上车”。
　　“上你麻痹车，绑架吗，人家绑架还都是抬上车的，我特么自己走过去吗……”西忱冲车里的人喊着
　　车上的人没再回话，只是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就那么痴痴的看着他。以解相思之苦。
　　西忱从撞上那一刻起，就一个劲儿的揉搓着胳膊肘，这会儿疼痛感才缓解了一些。
　　他站直身体，往驾驶室内看了一眼。车内的灯光打在驾驶人的脸上，半边脸被照的发亮，另一半边则埋藏在暗影里，像极了一副有立体感的素描画像，勾勒得恰到好处，深得深，浅得浅。
　　等看清车里的人的时候，西忱愣在路边好一会儿，才掐了烟，坐到副驾驶上，车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了。
　　“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带个墨镜”…西忱没好气的说着，“难道谁特么颁布了戴墨镜开车撞人不犯法吗”
　　“我不是故意的，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啊”话虽说的诚恳，可初深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西忱瞪了他一眼，“你特么要是故意的，这会就该拉我去抛尸了…”

　　自从知道老爸生病，西忱就一直守在医院里，晚上拉开小沙发，凑合着睡了几晚。
　　身体上有些疲累，心情也不算太好。
　　刚才看清是初深的时候，他突然有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这几天飘荡不安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动也不说话。
　　初深越过他的身体，帮他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车在隧道里行驶的声音和风糊在脸上的窒息感，让西忱感觉好像在穿越一般。这种感觉并不美好，有的只是随时可能会因呼吸不畅而死掉的恐惧。
　　他突然睁开眼，问，“你有驾照”
　　初深摇摇头，嘴角一撇，“害怕吗？”
　　对于这回答，西忱实在有些无语。
　　一路上揣着忐忑，车终于停在了一处空地。
　　“停这干嘛，不回家”西忱疑惑的问
　　“喝酒，下车”…初深一挥手，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嗯”西忱一脸扭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有问题。
　　初深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赏个脸被，帅哥”
　　待西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得惊讶于初深如此高的抽风频率。
　　无奈的下了车，跟了上去。

　　“你没吃饭啊”…西忱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没吃的话，找个地方吃点饭就行了，喝什么酒啊”
　　初深拿过他刚掏出来的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之后，把它塞到了西忱的嘴里，接着自己又点了一根 。
　　“你什么毛病”西忱皱着个眉
　　初深回他一个戏弄的表情，“以后你的烟，我都这样给你点好不好”
　　西忱听了，突然转身，面朝他，开始倒着走。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初深点点头
　　西忱吐掉嘴里的烟，一副挑衅的表情，“点上”。
　　初深停了一下，看着他，然后下一秒把嘴里的烟拿出来放到了西忱的嘴里。
　　西忱吸了一口之后，偏起头，把烟又吐了出去，转过来冲着初深，“点上”
　　初深轻笑了一声，他不知道西忱想干嘛，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他了，不过既然西忱想玩，他就愿意陪着。
　　拿出一根烟，自己吸了两口以后，又把他塞到了西忱的嘴里。
　　西忱这次叼着烟，没有马上吐出去。
　　盯着初深看着，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
　　来到初家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的看过初深。

　　就是眼前这个人，从他踏进初家门那一刻起，就对他很好，好的甚至让他怀疑自己和初深就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初深时常有些越界的举动，也被他归列在兄弟两个字上面。
　　像刚才这样带点暧昧和调戏的举动，西忱以前只会当闹着玩。
　　可不见面的这两天，初深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短信更是几分钟一条，他就算反射弧再怎么长，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见到初深时的那点依赖感，都被这句调戏，弄得支离破碎。
　　他实在有些憋不住了，想把这两天的气都撒出去。
　　就这样，几分钟后，西忱吐掉了俩人身上仅有的最后一只烟。
　　他抬起头，朝着初深的脸喷出一缕烟雾。
　　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俩人就这么互相瞅着。
　　“我的口水，你吃够了吗？”初深暗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西忱轻蔑地笑了一下，转身想要走。这时突然感觉衣领一紧。
　　妈的，又他么拽我。
　　“你松手”西忱踉跄着吼了一声。初深跟没听见一样，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拿出钥匙解了锁后，直接将西忱扔进了后座，他紧随其后的跳上车，朝着西忱就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