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南陵游》吾辈是只猫

13、第十二章 安定天下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有人和我说，要来京都，这里有一个我必须要见的人能为我指点迷津。”
　　“我在这里等的太久了，很多人都来过这里向我发问，但他们都不是你，我没有回答他们的义务。”
　　“所以他们都死了，对吗？”
　　“你说的不错。天下没有白来的晚餐，也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什么是无偿的。所有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都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他们谈话的内容很残酷，但是白若珑知道，眼前这个被关押在罗生炼狱的无名老人，就是南陵国的前任国师，可观星象，知天命，和玄天观的观主是同门的师兄弟。
　　十多年前还只是安定公主的女帝，在叶姓皇族宗亲和朝中敌对旧派势力，以及北冥国虎视眈眈的重重压力下，夺得了帝位，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南陵国师说了一句：“定天下。”
　　内阁数名大学士与星象局的博士们冥思苦想数日，百思不得其解这三个字有什么深意。因为国师只说了定天下三个字，并没有解释究竟是谁能平定天下。
　　忽有一日，内阁里一人忽然惊呼出声：“这不是安定公主的封号吗？”
　　学士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而派去玄天观的使者回信说，国师并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即为默认。
　　白若珑的目光落到水牢爬满青苔的粗铁链上，顺着往上看到那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凌空而悬挂捆锁的老囚犯，有几分同情，也有几分疑惑。

　　“因为我需要她，”老人看出她心底的疑问，率先开口道，“我需要她活着，来生下你。”
　　白若珑原本就皱的很紧的眉头，眉梢微挑。
　　“你说……你需要她生下我？”
　　“很奇怪是不是？但这就是答案，”老人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有着相似眉眼的执拗少女，目光中多了一些怜悯与温和，“真相，总是最为伤人，但你又不得不去追求真相。”
　　“我助她夺取天下，她帮我把你带到人间，这本来就是很公平的事，”老人唏嘘道，“可惜她让我等的太久了。”
　　“这世间的确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玩一把再走，也不迟。”
　　老人动了动筋骨，身上的沉重铁链竟然被震的松开了，他望着白若珑远去的背影，笑了。
　　……
　　白若珑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茶室的时候，发现沈万山也在那里，与江充相对而坐在一张小榻上。
　　沈万山面无表情，而江充则面露微笑，对白若珑颔首示意。
　　然而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沈万山握着茶杯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以至于茶水溢出来，案面斑斑点点。
　　她不知道的是，江充在她走后把沈万山带到了这座茶室，一边命人烹茶，一边又带上数个明日即将在菜市口斩首的死囚犯，动用牢房里最残酷的刑具，上演十大酷刑作为余兴节目。
　　这种画面对于常人来说无异于过于恐怖血腥。
　　江充站起来，拂去衣袖上的尘土，整了整衣襟，笑容依旧，对沈万山和白若珑作揖：“二位一路走好。”
　　白若珑淡淡道：“告辞。”
　　沈万山更是头都不回地往出直走……或者说是落荒而逃。
　　“你很怕他？”白若珑停下脚步，看向沈万山。
　　“江充是陛下的宠臣，又是心狠手辣，连王爷们都要让三分的酷吏，京都里除了陛下殿下和那几位王爷，观里那一帮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的疯子，再加上一个神出鬼没的贼，没有什么人不怕他。”沈万山看着白若珑幽幽道。但是白若珑知道他心底深深的不甘。
　　不过她也不怎么喜欢江充。
　　尽管处于同一阵营，但不代表他们之间不会产生冲突。
　　两个人从罗生炼狱里出来的时候，雨滴变小了不少，轻薄如丝，被风吹落到脸上，有点凉凉的，滑滑的。
　　卖酒的老头挑着两只装满小酒坛的担子从一只小巷里走出来。
　　几个小孩子踢着一只做工粗糙的藤球，嘻嘻哈哈从他们身边跑过。
　　坐在茶棚里避雨的盲眼少女拿起琴弦，咿咿呀呀地拉了起来。
　　街上的窗户陆陆续续地打开了，一只只竹竿从中伸出来，挂上了深深浅浅颜色的衣物。
　　街道上的人流重新出现。
　　现在不必再撑伞了。
　　白若珑低头看掌心。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沈万山皱着眉数着腰间的铜币，发现少了五个。
　　“小哥要买多少酒诶？”卖酒翁笑容满面地接过钱，拿起了木勺。
　　那陌生人嘴角微扬，在卖酒翁耳前低语几句，一只修长而瘦的手接过酒壶，穿过幽深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