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8、喝茶

　　突然一阵红衣从身边飘过，的确是飘过去的。
　　而且几人靠近时似有一股强劲的内力使人瞬间有种压迫感，走的那么匆忙程长靖不经感到奇怪道：“你看那些是什么人？行色匆匆而且内力深厚看着像是出家人，但是穿的却是红衣。”
　　刚才过去的几人李宗林也看见了，道：“应该是佛教分教中西域各部信奉的一个分部：伽德部。因为地域差异见识不同他们着红衣装扮，本身修行也和中原大有差异。”
　　程长靖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对于事物的疑问和惊讶人总是第一时间发出疑问。
　　李宗林解释道：“家里有些佛教的书籍，以前犯错的时候，爹总是把我关书房里拿出几本佛教的书让我看，说是能静心的，看了不少，所以就知道些。”
　　程长靖当然知道犯错指的是调皮捣蛋闯祸了，因为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犯错！
　　程长靖还是压制不住疑问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是这些人在洛京做什么？”
　　李宗林道：“洛京这么大，又这么的繁华，四海八方汇聚于此，才子佳人都想来这世间最繁华之地游览一番，人来人往的定是什么人都有的，也不稀奇。”
　　程长靖将信将疑：“是吗？”
　　“······”
　　他们又在街上晃悠了一会，只见街头一处的空地站满了围观群众，只能听得见里面敲锣打鼓，程长靖他们根本挤不进去只得站在最外围观看，原来是跑江湖的杂技表演。
　　只见一群人的头顶上方一位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一口大缸上，双手伸直一只脚上放了一只碗，轻轻用力往上踢碗就落在了她的头顶，围观的百姓一阵拍手叫好。
　　不过这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碗从下面仍到她的脚尖，她再用脚仍到头顶，整个过程不过是数二十个数的时间。有好事者专门数了下她一共扔了多少个碗在头顶，二十个一个不差！大家都赞叹小姑娘，夸她不仅长的水灵而且这么小的年龄技艺了得，纷纷投出铜板给她打赏。
　　等到人群散去程长靖他们才看清，原来小姑娘站的水缸下面还有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双脚向上支撑着水缸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和几个中年人，看来这应该是一家人。
　　程长靖与李宗林也从怀里拿出银子给了年轻的妇人，很少有人打赏银子，年轻的妇人连忙领着刚才的小姑娘来鞠躬道谢，小姑娘也不怕人开心的道了谢：“谢谢哥哥，你们真是好人！”
　　程长靖温声道：“不用谢我们，你给我们表演这是你应得的。”
　　小姑娘有些疑惑不解：平时表演完不都是别人施舍吗？这是我应得的？
　　走的时候小姑娘对他们喊道：“哥哥再见！”
　　二人转身微笑齐声道：“再见！”
　　洛京的繁华不仅仅因为他是大周的国都，更是地处交通要道车水马龙，东西南北往来的各地商贾都汇聚于此，商贸的对外开放使这里形成最大的交易中心。
　　“走了这么半天口都渴了我们去喝茶。”李宗林道。
　　程长靖伸展了一下胳膊，踢了下腿觉得有些腿酸道：“走！”
　　洛京的大小茶楼书馆不在少数，路过的几家茶楼李宗林不是嫌人多嘈杂不够风雅，就是嫌茶楼名字起的庸俗草率，不是一品堂就是茗品，风雅阁之类，想必老板是个没品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茶。
　　程长靖心里默默道：喝个茶怎么这么多事，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再说了，喝茶跟老板有什么关系？为了能尽能尽快找个椅子坐下来休息一会只得陪着他再寻清幽处。
　　一路寻觅他们来到一处看着清静雅致的茶楼外，程长靖特意看了一下茶楼招牌《墨轩茶社》，为了不让李宗林再作妖，他率先开口道：“这个名字好，看着也清净，就这了。”
　　这次李宗林倒是没怎么嫌弃跟着程长靖一起进了茶楼，门口迎客的小二立马迎了上来道：“二位公子里面请，我们这有上等的雅间，最好的茶水点心，不知二位要点什么？”
　　只说最好最上等却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程长靖道：“那你们这到底有什么好茶，雅间如何上等，说来听听？”
　　小二被他这一问便打开话匣子，一面领着他们上楼一面道：“小的看二位公子面生，想必是从外地过来的，您是来对了，咱们《墨轩茶社》可是洛京最好的茶楼。咱们东家开这间茶社不为盈利谋生，只为文人才子能在此吟诗作赋得遇知音。茶水自然不会逊色，龙井、碧螺春、玉露、瓜片、毛尖、普洱、乌龙、铁观音、大红袍······”
　　他们听小二一番话不免好奇，李宗林道：“这么说你们东家还是个风雅之人。”
　　小二道：“那是，我们东家在洛京可是个才子，不仅家道富足人还乐善好施，是个大善人。”
　　程长靖虽不曾见过这家店的老板，但依小二所言想必是个好人，不由佩服道：“是吗！？”
　　“那是当然！”
　　这小二毫无保留的将他东家的底抖了个干净。
　　茶楼的一层并无座位，只有一些写字用的案台笔墨纸砚，和一些字画诗作挂在墙上，楼上是一间间隔开的小间，小间屏风上印刻着各类文人字画，草席铺的地面只能就着蒲团席地而坐，楼上还有一处专供琴师抚琴的台位。窗外便是洛京繁华的大街，在这里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惬意的听曲喝茶，雅间里的山水字画陈设，给人营造一种错觉，仿佛凡尘俗世都与自己不相干的意境。
　　程长靖他们入座后小二便问道：“二位公子可否点香？”
　　程长靖对于这些倒没有什么要求：“我们此来喝茶，便有茶香沁心入脾，如若再点香岂不是湮没了茶香？”
　　李宗林也觉得不必点香，点头道：“说的是，那就不点了。”
　　小二回道：“好嘞，不知二位喝点什么？”
　　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都想不出到底要喝什么，在光州最有名的茶便是上品毛尖，也是他们最常喝的一种茶，优质的毛尖冲泡出来汤色嫩绿明亮，口感清新，醇香回甘。李宗林像是知道他口味道：“喝惯了毛尖不如我们换一种口味，玉露怎么样？”
　　其实玉露与毛尖也没多大的差别，程长靖觉得只是叫法不同，产地不同罢了，程长靖他是不太懂这些，只觉得绿茶好喝，清新淡雅，红茶偏甜不太和他口味。
　　好在宗林没有点普洱之类，玉露便是绿茶的一种，程长靖道：“就玉露吧。”
　　小二得了话道：“好嘞，二位稍等片刻，茶点马上为您奉上！”
　　一段悠扬悦耳的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时而欢快时而如珠落玉盘悠悠传来，像是快乐的少年对姑娘述说着最深情的告白。
　　被这玲珑美妙的琴声陶醉，程长靖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眼前是一片绿意的林间山水，花香鸟鸣，溪水涓涓流淌，粉蝶互相追逐，孩童欢快的奔跑。
　　来到洛京连日的紧张都在这个时候放松下来，不自觉思绪飘远，战场上将士奋力厮杀，喊声震天，倒下的将士躺在一片血泊里······程长靖心里一时慌乱不已，睁开眼揉了揉眉心长抒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李宗林见他似乎有心事道：“长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程长靖叹道：“没事，西北战事告急，我方将士伤亡惨重，陛下态度难以揣测，你说陛下会不会派兵增援？”
　　李宗林道：“这个事陛下不是说了，西北之事会尽快解决，也许这会儿正与众大臣商议此事呢，你就不要再瞎想了。我们是来喝茶的听琴的，不谈政事。”
　　程长靖虽然为此事担忧疑虑，但是这事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好吧，那就喝茶吧。”
　　清新淡雅的玉露经过茶艺师的冲泡，汤色清澈明亮，香气清新，滋味甘醇。这样的茶配上美妙动听的琴声，真的能让人把浮躁的心慢慢清静下来。
　　正当程长靖他们吃着茶，陶醉其身时琴声突然停了下来，便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公子请自重，在下只是一个琴师，不是相公馆里的小倌，不做那秤上称量的买卖！”说着便甩开一只不老实的手。
　　那手的主人对他的态度似乎很不满意，但又压制着怒火，见之前千依百顺的讨好不管用便不耐烦的道：“那又怎么样，还不都是一个路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是谁你知道吗？识相点就答应了本公子，本公子定会待你好，你想要什么尽管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享之不尽！”
　　琴师不屑道：“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在下不稀罕，也不缺。”
　　那人啜道：“皇城何等繁华，达官贵人，商贾贵胄大都聚集于此，到这里来的不就是为了谋一个前程，自命清高的我见多了，无非是钱财好处没让你满意，只要你答应了本公子，你想要什么没有？还有昨天送你的玉如意为什么不要？那可是专门从西域进贡的稀世珍品！”
　　琴师烦透了这样鄙俗的纨绔之徒，并不想与他多纠缠，心里十分的鄙夷冷声道：“稀世珍品又如何又不是人人都爱，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鄙俗纨绔道：“你······装什么清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你他妈不长眼的东西，给你几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了！我就不信今天你能逃了我的手心！”
　　说着便叫身边的几个随从上去砸了琴师的琴，琴师见琴被砸怒火蹭的一下窜上心头，当即起身冲砸琴随从一脚踢去，动作太快随从来不及防备便被踹到在地。
　　其他的随从见琴师凶狠的踹到一个同伴，心里不禁有些害怕退缩：这琴师看着文雅俊逸，一副好拿捏的主，怎么这般凶狠？
　　随从有些胆怯地看着他们主人道：“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