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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上朝 ...

  •   第二天李宗林哪也没去就搁驿站里等着程应州下朝。
      但是,这次的朝会要商讨的事宜实在是太多了,凌再平大有请文武百官吃宫宴的势头。军费物资已无异意,稍作准备不日便可出发。
      对达玛族开疆拓土的事,凌再平力排众议不少大臣已经没有多少异议,又有兵部作为后盾,反对的也不敢太嚣张。要花钱财银子的事,还的从别的地方贴补,这就是户部的事了。
      王元申就是个劳碌命,鉴于徐衡提出的朝廷专项对外商贸的办法,捞钱大人王大人回去和一众同僚仔细研究过,认为未尝不可,只要能让荷包鼓起来,反正都是给国库赚钱,什么生意不是做,又不是他私下赚外快?
      不过这事只是个雏形,具体实施起来还需要仔细研讨,为开疆大业也为国富民强,凌再平在朝会上命礼部、户部尽快商讨出方案呈上来给他审阅。
      王元申表示徐大人合作愉快!
      徐衡义不容辞。
      让凌再平不悦的是兵部上报一份折子,上道:近日东南漳州一带有刁民闹事,不服管制,当地驻守官员压制不住,调动驻军仍无多大作用,反倒更加猖獗,他们不知哪来的兵器竟与驻军对峙。
      凌再平看完又命一旁的太监读给了满朝文武听,接着看下一本折子正是程应州递上去的,凌再平看过折子后放在一边,不作他问。
      又有人不安分了,东南不太平,他却想着回乡避世,安安稳稳的做太平将军,程应州此时恨不得上去将他的折子抢回来,但是为时已晚,陛下已然是看过了。
      程应州暗叹一口气,下了朝再去请罪!
      太监读完,殿内无半点声响,掉根针都能听到落地声,凌再平沉声道:“可有查清闹事者是和人?所为何事?”
      折子是兵部递上来的,兵部尚书赵思蔚事先便向手下打听清楚事情的原委,回道:“回陛下,据来人所报此事当从夏季洪涝说起,南方本就多雨,再加上夏季洪涝雨水不断,今年东南沿海一带更是连着下来半个月的雨,雨势太大引发山体河堤被雨水冲毁,使农田受损导致秋季收成大减,当地百姓将此怨气发泄到当地府衙上面,认为是朝廷官员办事不利,没有及时修整河道才至于收成不佳。”
      事都闹到府衙了,漳州郡守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不见其上奏的折子,凌再平闻言反疑道:“此事漳州郡守为何不奏?工部为何不报?反倒是兵部先递上折子?”
      漳州郡守就算有心写折子上奏恐怕都没那能力了,整个府衙公职人员没一个是能糊上墙的,更是没脸上奏,郡守都压不住何况手下跑腿的。
      工部尚书朱启明巴不得此事与他无关,可恨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庸才小舅子,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都懒得站出来丢人现眼。此事他早就知道,那时风波不大,没过些时日便被压下去了,他自己能给小舅子遮掩便遮掩过去,谁能想到年底了还是被捅了出来,现在想来必是朝中官僚想借此事打压他。
      凌斌在位时当年朱启明的老丈人便是翰林院学士,自己才学八斗,只可惜儿女们却资质平平,当时还是蒋执学生的朱启明在他门下资质远超他亲生儿女,蒋执看着不错便将女儿嫁给他,并将他举荐入朝为官,果然朱启明不负老丈人提携很快在朝中得到重任。
      朱启明为人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很快与朝中大臣混熟,不过光靠着一张嘴是不可能在变幻莫测的朝堂中立足的,他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处理事情刚柔并济,别人不敢做的他接过来,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很多大的工程修筑便是他主持完成的,就这样没几年原工部尚书告老还乡,他就被提升为新的尚书大人。
      没多久凌斌撤了翰林学士上朝听政的职权,学士大儒只需专职在国子监教学,不得收门生,阻断了一些世家子弟直接受举荐入朝的路,也算是给寒门子弟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入不入的了朝为官全凭自己本事。
      蒋执撤职回家养老,不再过问朝政。
      朱启明荣升后老丈人见自个儿子还是个半吊子,总不能一辈子做个纨绔或是书呆子啃老,于是肯请他在朝中给自家儿子寻个官职,算是报答老丈人的知遇恩情。
      朱启明与吏部交好,蒋道业在他手下过了两年,便被调职到漳州做了郡守。
      ······
      赵思蔚一副当讲不当讲的表情,最后道:“漳州府来报,郡守蒋道业起初派官兵镇压,只是百姓过于强势,官府当时未妥善处理洪涝一事,本就理亏,蒋道业及府衙内各职人员被暴民强行闯入附中打成重伤,卧床不起,最后府衙管事从后门溜出,请来驻军才将暴民挥退救下蒋道业。”
      “什么?”
      “······”
      一方郡守会让手无寸铁的百姓给打成重伤,这话说出来怎么都有点滑稽,下面的臣子不仅无能,还怂的跟孙子似的。
      官民对峙这到底是谁的错?凌再平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人了,不过当怒责怒,他从龙椅上起来夺过太监手里的折子,对着下面的百官道:“蒋道业为一方郡守护佑当地百姓,为民做事是他职责所在,山体滑坡,河堤被毁,当时为何不及时抢修妥善?为何会有官府理亏一说?还将此事拖到入冬导致怨民闹事,让一群百姓给打成重伤,他这个郡守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只会顶着一顶乌纱,吃着朝廷俸禄便相安无事的做一方郡守?朕要之何用?”
      “陛下息怒!”凌再平怒极至此,众臣纷纷下跪道。
      大殿内除了回响声再无其他响动。
      半响过后等凌再平气喘匀了,赵思蔚道:“陛下息怒,臣觉得此事并非那么简单,据臣所知洪涝一事当时官府与百姓之间并未引起多大纷争,事后官府也对田地受损的佃户做了补救措施,给了些银两作为补偿,佃农不再闹事,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陛下有没有想过佃农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开始与官府闹事?”
      小舅子让人打了也是他该打,打过之后能助他长点脑子。朱启明听了半天,终于让他逮到为其兄脱罪的机会,心道赵思蔚真是救人于水火,下了朝得请人家到云霄楼的雅间好好道谢。
      于是紧接着道:“陛下,赵大人说的是,年关将近诸事繁忙,否则夏天的一桩本就已经解决的旧事怎么会拖到年关再度起波澜?说不定此事是有不轨之徒在背后捣鬼,分散朝廷注意,扰我大周边境安稳,也未可知啊!”
      朱启明说的并非空穴来风,从看完折子凌再平便有个疑问,当地百姓为何会有兵器?大周开国以来禁止寻常百姓家私藏兵器,难道那些暴民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才发起暴动的?
      凌再平没有搭理他,只道:“赵爱卿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赵思蔚只是心中疑惑并不确定:“微臣只是猜测。”
      凌再平道:“朕也觉得有点想不通,百姓为何会有兵器与驻军对峙?他们是要造反吗?漳州驻军统领可是蔡化吉此人?”
      赵思蔚道:“回陛下,正是。”
      凌再平疑虑了一下,忽然想到先帝在世时曾命吏部尚书蔡世峰的侄子蔡化吉前往东南驻守,此人因当时先帝出京时护过几次驾,便得了封赏,封为都尉,又因叔叔的举荐才调任到漳州,作为一方统领驻守在漳州。当时他还极力反对,认为此人难当大任,有勇无谋,不过是仗着朝中有靠山,才得了统领驻军的机会。
      凌再平用手揉了揉眉心道:“传朕旨意,若是再有暴民闹事,千万不可冲动,不可滥杀无辜,驻军只肖将其镇压,不可将此事闹大。不管是否有外贼作乱,这件事还需彻查,下了朝刑部便安排人手着手去查。”
      刑部李卉道:“是”
      赵思蔚:“是。”
      凌再平没有再将怒火发到蒋道业身上,朱启明暂时松了口气。
      最后凌再平命刑部专门调派几人前往漳州调查暴民闹事一案,命程应州留下。
      这一次的朝会一直延续到晌午,两顿饭未进大臣们饿着肚子,拖着软塌的步伐出的皇宫,和宫中守卫相比虚的不是一两顿人参鹿肉能补上的。
      众人都走后程应州最后留在殿上,退朝后凌再平本来就没有走,只是从龙椅上下来在后殿等着,待人都走光了才从后面出来。
      凌再平刚走到前殿,程应州便道:“臣请陛下恕罪!”
      凌再平面无表情来到他面前,手里捏着本奏折,没说怪罪的话也没让他起来,程应州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动怒,只道:“程将军刚才你也听到了,漳州郡守被打一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只是不知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将军如何看待此事?”
      据闻东南一带民风开放大胆,但是再彪悍也不至于为了已经平息了的事再去打官府的人,这事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煽动蛊惑,故意为之与朝廷发生冲突,程应州道:“回陛下,臣以为正如陛下所说,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分散朝廷注意,坏大周边境安稳。”
      凌再平颇为意外道:“你倒是和朱启明一样的说辞,他这么说可能是为了给他小舅子开脱,不知将军为何也是这种说法?程将军也曾沙场锤炼,说说你的见解。”
      程应州道:“回陛下,臣认为此事当时事发实朝廷并未收到奏折,说明当时就以得到解决,且不论是如何解决的,百姓并未将事情闹大,说明漳州郡守所采取的办法是得到他们认可的并且接受的。只是,解决过的事如今再度被拿出来大做文章,恐怕就不是因为百姓收成不好,而将怨气发泄到朝廷官员身上那么简单的事。陛下也曾疑道百姓为何会有兵器与驻军对峙?如此看这恐怕就不是普通百姓,若真的有外贼作乱其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引战,将朝廷的注意引致东南。”
      凌再平惊疑道:“那会是什么人要这样做?”
      程应州道:“陛下达玛族之乱可是有伽德部在背后操纵的,虽然此时看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利害关系,但此事只可谨慎不能大意。”
      “程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如此看来伽德部的野心不可小觑。”凌再平将手里的奏折递到程应州面前道:“既然如此,将军的这本折子就拿回去吧,朕只当没看过,朝中大小官员各司其职,武将虽不少,朕还是希望将军能帮助朕护好大周江山。”
      言下之意就是将军还是留在皇城给朕效力,别的就不要想东想西了。
      “臣遵旨。”程应州视死如归,顿了片刻道:“臣带兵前往西陉关时陛下曾赐先帝宝剑承光,如今战事已了是该还给陛下了。”
      凌再平恍然道:“将军不说朕都忘了这事,不如剑就放在将军那,由将军替朕保管。”
      程应州有些犹豫道:“此事恐怕不妥,先帝遗物怎可随便交于他人?”
      凌再平觉得没什么不妥当,只是把剑而已:“将军不必计较,剑本身只是样东西,与其放在宫里蒙尘,不如留在将军那说不定有它用武的时候。”
      保管皇室的遗物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保管好了是功臣,若是弄不好出了事就是罪臣。陛下是赐了一个烫手的玩意,扔不得只好捧着。程应州风里来雨里去,没什么怯懦害怕的:“陛下不怕臣拿着它仗着皇室威严为非作歹,四处耀武扬威?”
      凌再平想象了一下严肃刻板的程应州飞扬跋扈的样子,笑道:“将军若是那样做了,朕就用它杀了你。”
      程应州无声跪下给凌再平行了个大礼,只是没说出来臣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听起来忠心耿耿的千古绝句,凌再平弯下腰双手扶着程应州站了起来。
      恩威并施,做皇帝的将臣子的忠心收的服服帖帖,剑的事刚过去凌再平好像又想起一件事:“不知程长靖与董大辉眼伤如何了?”
      程应州赶忙道:“多谢陛下挂心,昨日已于太医院诊治,有宫中仙草用之,想必不日便会复明。”
      凌再平满意道:“如此便好。”
      ······
      将人留下后,凌再平命人给程应州在皇城安置了一处宅子,只消人进去就能住下来,程应州谢过隆恩便出宫回驿站,程应州知道这是将他留在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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