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红尘》雪压大白

2、第 2 章 于通海面无

　　第二章 惊变
　　等到天亮时，阿虎才发现这是什么地方，营盘绵延一眼看不到头，阿虎问身边的年长者。
　　“这是哪儿啊”
　　“九连山龙虎军大营，咱们这回是真跑不了了，老老实实在这儿当兵吧”年长者道。
　　“大叔，您贵姓”
　　“免贵姓石，别叫叔，叫哥，臭小子，我比你没大几岁。”
　　石鹏今年已经三十岁，酷爱装嫩，本是城外打渔为生，进城为老婆孩子买些东西，不料也被抓了进来。他原本听说九原城内抓人，心存侥幸而来，关了三天终于自认倒霉，放弃了抵抗。
　　“都给我站起来”一声断喝众人连忙起身。
　　“兄弟们，靺鞨人烧我房舍，掳走我妻儿，杀我父母，九原人深受其苦，今日你们有幸从戎，战场杀敌建功，护我大周山河，要是谁敢逃跑做逃兵，别怪我军法伺候。来来来，把你们的姓名、家住哪里都到那边登记上，将来万一战死，朝廷自会照顾你们的妻儿父母”
　　此言一出，有的人已经嚎啕大哭，有的人呆呆的念叨自己不想死。
　　“哭，我叫你哭，再哭拉你去喂野狗”只见这名军官过到那人身边，左右开工打了那人十几个嘴巴。
　　众人具惊，老老实实去登记，指望着将来不会用上。阿虎只得跟随去登记，石鹏也很是配合，登记完了的发放衣服和食物，大家勉强作为安慰。
　　于通海带着五千精兵一路向北寻找，朝廷给他的兵员数量就是五千，然而他连年打仗，以折损为由多次补充，加之与县令合作抓壮丁入营，实际手下人员已有万余人。九原县令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倒不是惧怕于通海，只是靺鞨大军几次围城，没了于通海，他这个县令转眼就可能沦为阶下囚。于通海这次也只是想做个样子好回报朝廷，不然总是说不过去的，但调动大军需要向云州主帅请示，他一边出动找寻，一边派人前去禀报，毕竟云州主帅也怕马监军的事儿连累自己，必然不会追究于通海。于通海只在城外慢悠悠的晃了三五天便打道回府。马监军多半已经被杀，现在要做的，就是写一篇庭报描述自己所作所为，把全部责任都写成马监军自己的并向朝廷请罪以期获得谅解。
　　果然半个月后朝廷来了旨意，于通海继续负责九原城防同时继续寻找马监军，于通海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了下来。内阁向来与太监不和，宰辅们八不得多死几个太监，皇帝对此并没有发怒，在他眼里只要北疆安稳比什么都强。不过他也秘旨邢天监调查于通海与此事儿的关系，想等战事稍作缓和，再看情况定他于通海的罪。
　　半个多月以来阿虎与石鹏等人跟着老兵各种操练，阿虎和石鹏因射箭准确被挑选做了□□手。阿虎一心想要寻找父亲，但却不能迈出营门一步。石鹏告诉阿虎，不要着急，我们一定能出去，你能找到你的父亲，我能回到我妻子孩子身边。言罢石鹏眼含泪水。
　　“石大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臭小子，能有什么事儿。有本事儿再比一下子谁更准”
　　“不比，没意思，我不能总欺负老人家。”
　　两人笑作一团，两个月以来的摸爬滚打，让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阿虎他们入营两个多月后的一天，集合号角突然响起。九连山大营龙虎军除留守部分守军外全部出动，浩浩荡荡以急行军的速度向九原城进发。此刻阿虎他们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九原城外却已是血流成河。昨夜，靺鞨人乘着夜色包围了九原并多次攻城。于通海指挥城内守军坚守不出，多次打退了敌军的进攻，双方均伤亡惨重。于通海分兵九连山，就是想事有紧急可互做支援，于是他当夜即派人去九连山河云州府搬救兵。九连山统帅是他的副将张博。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不出半日，九连山驻军即已到达战场，城内守军见援兵到来，士气大振。于通海命令出城迎敌，内外夹击靺鞨人。靺鞨人腹背受敌。阿虎和石鹏第一次上战场，以□□为武器射杀靺鞨人，阿虎箭无虚发，勇猛异常。两军战做一团时，阿虎看傻眼了，短兵相接，刀刀见血，他在惊慌中差点儿被靺鞨人的弯刀砍了脑袋，幸好石鹏及时救下了他。
　　“傻小子，愣着干什么，拔刀跟着我”石鹏早年练过些拳脚，加之毕竟多吃了几年盐，在你死我活的时刻瞬间安定了阿虎的惊慌。
　　“割左耳”石鹏每砍倒一个靺鞨兵就大声叫阿虎。阿虎跟着石鹏冲杀，负责割耳朵。大周军队以左耳为论功行赏的标志。城内于通海率军超援军方向杀来，两股龙虎军成功会师，靺鞨人自知占不到便宜，如潮水般褪去。大周军队欢呼着迎接这场胜利。
　　阿虎摊坐在地上，满眼都是死尸和兵器盔甲，石鹏同样大口喘着粗气，他们不知道这样的玩儿命以后还会有多少次。
　　“石大哥，我们跑吧。”
　　“你疯了，这么多龙虎军，咱跑不了。”
　　阿虎只得作罢，老老实实打扫战场。于通海命令龙虎军救治伤员，收拾战场，自己稍作休息就要回城内帅府。谁想这时探马飞似的来报：
　　“禀于帅，九连山大营失守，被靺鞨人夺了去一把火烧了。”
　　“禀于帅，云州城破，靺鞨人已经经云州府南下。”
　　于通海大吃一惊，原来这股被打退的敌人，只是来防止九原守军去救援云州城，但堂堂云州城竟然没能坚持几天，没能来得及向周边求救竟被攻破。
　　“云州城被屠，李帅战死”探马继续说道。
　　于通海面无血色，久久不能平复，他一时间乱了方寸，云州府是北疆第一道防线，现下靺鞨人已突破防线，不知他们的真实目的，但云州一过，便是幽州、冀州、兖州、直隶，过长江即到达京师，朝廷此刻定然是乱成一团，靺鞨人的轻骑兵速度极快，兵峰直至京师也不是不可能。
　　“于大帅，于大帅，下官有礼了”只见九原县令急匆匆赶来。
　　于通海刚刚从战场下来，还未来得及片刻休息，事情便接踵而至。
　　“于大帅，下官接到朝廷急令，要我带城中百姓和龙虎军一同内迁！”
　　“什么，怎么这么快!”
　　“您看这是朝廷公文。”
　　于通海详细端详朝廷公文，不敢迟疑，想来云州龙虎军已是群龙无首，兵部的命令还未送达这里。于通海赶紧命令军士速速打扫战场，收拾行囊。九原县令发全城公文，言明云州陷落，幽州不日也可能失守，朝廷为黎民百姓计，内迁云州百姓入冀州兖州之地，暂避战祸。
　　一时间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多数人收拾行装随守军出发南迁，也有部分妇孺和老人选择留了下来，于通海命令大军沿途掩护百姓撤离，因此行军速度迟缓。阿虎和石鹏一同跟随大军南下，本想趁乱逃走，但多次找机会未果，九原城龙虎军纪律森严，无人可以轻易甩掉队伍。沿途遭遇过几次小股靺鞨军队，但靺鞨人显然无心恋战，急匆匆南下而去。阿虎在南下的百姓中找寻着父亲，但一次次希望过后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