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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千年游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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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游 十一
阮安叙来到笠莲轩外,易画船和顾雨眠正在莲池之上的亭子里闲聊。
“阿游,阿抒。”阮安叙叫他们,快步向亭子走去。
“安叙?你没回私语阁吗?”易画船回头问阮安叙。
“没有,父亲先回去了。听闻阿游身体不适,我来看看他。”阮安叙说完坐到了顾雨眠身旁的石凳上。
顾雨眠与阮安叙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说话也恰到好处地疏离:“没有大碍,你大可以放心。”
易画船很满意,偷笑了一下道:“阿澜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她平时不是最爱粘着你的吗?”
说起顾常澜,三人都愣了一下,确实有段时间没有注意她了。
顾雨眠这才想起来有个妹妹:“我已经一天没见到她了。阿抒你见她没有?”
易画船也没见过顾常澜:“我亦未曾见她。”
顾雨眠一拍桌子:“坏了,这疯丫头指不定看见海棠礼那么多男人见异思迁要抛弃安叙了。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也不一定。”
易画船:“不是吧?”
阮安叙:“今天谢礼见了顾叔叔,他说不必担心阿澜,估计去哪里玩去了。我看他比较担心你。”
顾雨眠理了理袖子:“担心我?他对我不上心也就罢了,阿澜怎么爱玩也是个女孩子,什么叫不用担心。”
顾雨眠自小缺少父爱,顾西洲对他动不动就罚抄罚跪,极少给予他奖励和赞许。久而久之,他对父亲的印象越来越坏,要说不怨,那是假的。
易画船自幼与他两小无猜,顾雨眠的心思他就算不全懂,也能猜到一半。“那我们去找找阿澜吧,顺便下山散散心。今晚移泊城评选万花之王,不去凑个热闹都是对赏花会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不是这么用的。”顾雨眠纠正易画船。
易画船摆了摆手:“大同小异。”
阮安叙:“事不宜迟,我们去找找阿澜吧。”
顾雨眠站起身来,余琛被他抓在手中,转了个圈。“先去染秋池,如果她不在住处,也不在水宠池的枫树旁,自然是偷跑下山了。”
顾雨眠当真是对顾常澜了如指掌的。
三人来到染秋池,顾雨眠绕了一圈也不见顾常澜半个裙角。
“这丫头八成下山了。”顾雨眠摁摁额头,大事不妙啊。
虽说滄濂并无仇家,但如今赏花会正如火如荼,到了评选花王的重要阶段,移泊城内鱼龙混杂。
顾常澜修艺不浅,但也绝对不精,若是遇上难缠的对手,她免不得是要吃亏的。
顾雨眠当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选择下山寻顾常澜。“我们也下山一趟吧,我怕阿澜那个丫头出事。”
另外两人:“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顾雨眠一想,有些道理。
“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我是怕……”顾雨眠语半而竭。
“我知道你担心阿澜,走吧,一起下山看看。”易画船搂了顾雨眠的肩膀,晃了他两下。
阮安叙站在二人身后,戚戚然不得其法。
在三人下山之时,顾常澜已与居星楠在移泊城街头闲逛许久。
“顾姑娘,你可否好一些?”居星楠叫顾常澜,依旧生涩。
“不要顾姑娘顾姑娘的叫我,很像猫头鹰叫啊。”顾常澜开起了玩笑,看来是心情好了很多。“以后叫我阿澜就好了。”
“阿……澜。”居星楠将两个字音咬得十分艰难,像是舌头在嘴里打了结,顿时涨红了脸。
顾常澜没忍住,扶着肚子笑得夸张:“橘泉君竟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呢?叫你星楠?阿楠?”顾常澜边后退边思考着。
“以后我就叫你星楠吧,你看天上有星星噢。”顾雨眠说完指了指星星眨眼的夜空。
居星楠看了眼夜空,果然若昨夜一样群星璀璨。
“昨晚谢谢你。”顾常澜声音变小,说完就转了头,双螺髻轻晃,步子裹进飘飞的轻纱里。
居星楠跟上顾常澜。
若是枫树永不落叶,你就能爱我,该多好。
顾雨眠三人到达移泊城时,花市人山人海,聚在评选花中之王。
他们也无意凑热闹,只朝夜市去了。
夜市中的吃食比赏花会伊始增了不下百个种类。灯黄平扑其上,色泽更加诱人起来。
“从小食摊中找,阿澜尤爱吃甜的。”顾雨眠精准打击,将范围又缩小了一圈。
“冰糖葫芦,糖炒栗子,桂花糕……”易画船一样一样数着,还真都是甜的。
不出半个时辰,顾雨眠他们在夜市中部碰见了正在买糖炒栗子的顾常澜和居星楠。
居星楠两双手塞满了零嘴袋子,面色如常,未见不爽,甚至有那么几分愉悦。
顾常澜则手一挥,买了糖炒栗子买红糖糍粑,嘴里排满了解多少板栗还要迫不及待地吃一口红糖糍粑。
“顾常澜!”顾雨眠十分不悦。
瞧瞧这个与男人鬼混的样子,哪有水境大小姐的端庄娴熟。她是水境之女,在出嫁之前,就是装温柔,也要装出个样子来。
“阿游?表哥?安叙哥哥?”顾常澜腮帮子还塞着糖炒栗子,见到三人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疯到这儿来了?让人好找。”易画船头发一甩,质问顾常澜。
“出来玩一玩,山上闷得慌了。”顾常澜假装活动了下筋骨,扭了扭脖子。
“行了行了,我不是来抓你的,一起逛会儿再回去吧。”顾雨眠说完,又向前走了几步。
顾常澜立刻挽着他的胳膊,像搂着自己的小姐妹似的。“阿游最好了,爹爹没找我吧?”
“他对你放心得很。”顾雨眠毫不留情。
“那是,我这么乖巧。”
“乖巧?”
易画船苦涩地摇摇头跟上顾雨眠。
阮安叙则无法躲避居星楠充满敌意的眼神,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居兄与我可是有什么误会?”
居星楠:“暂无。”
阮安叙假笑一下,那你还这么看我?
居星楠没有再理会阮安叙,只顾着跟上顾常澜,又上前问了问要不要吃她手上的东西。
顾常澜东挑西挑,拿了一袋桂花糕,顺便问了居星楠要不要吃。
顾雨眠和易画船则自己向前走了一大截,倒是也买了些小玩意儿,有说有笑,走走停停。
阮安叙意识到自己被迫孤身了,只好钻进夜市里自娱自乐。
五人边走边逛,辗转到了花市。
评选花中之王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花市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移泊河道两旁人满为患,寸步难移。
“也不知道今年的花王会是什么品种的花?”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公子一拍折扇,“我觉得非白海棠莫属了。”
“海棠礼刚过,海棠花又缝花期,且你看那株白海棠,花型饱满,颜色单纯,定是它没错了。”另一个贵公子附和他,人以群分也不过如此了。
“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吧?”顾雨眠耳中聒噪,一心只想出去。
人群中叫好声不断,鉴花师正在鉴花。
鉴花师是滄濂以鉴赏花卉为主要工作的人。每年赏花会,就会请来德高望重的鉴花师,今年也不例外。
人群中突然尖叫声四起,人们开始互相推搡着往外跑,挤倒了最外层的一波人。
五人分开扶起倒在地上的人,不一会儿河道边围着的人都散开,只剩下几个驭炁之人,持器站于河道旁。
河道内,几条浅蓝色的光正在蠕动着,卷着些尸骨,正在啃食那副骨头上零散挂着的血肉。
“那是什么?”一名身着銮鑫殿衣饰的弟子问到。
另一名不知出自哪个世家的弟子坦言道:“管他是什么,除掉便是。”说完挥剑跳下了河道,落在一条破败不堪的木船上,出剑刺了那几条浅蓝色的光。
那几道光钻到木船下将木船啃食殆尽,花市灯上千盏,夜如白昼,那名弟子的血瞬间染红了河道。
片刻,那名弟子的白骨也浮了一部分上来。
“什么怪物?”站在河道边的几名弟子退让几步,远离了河道。
“阿游。”顾常澜喊他。
“嗯。”顾雨眠点点头。
顾常澜和顾雨眠分别拿出矢引和余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