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千年游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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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游四
易画船慌忙追上去，寻他二人不得，急得团团转。钻进小摊，东家进西家出，上搜搜下找找，只差翻了人家米缸，淘了人家货仓。
“表哥！”顾常澜戴了个黑脸面具从易画船身后冒出来，差点儿一举让易画船魂飞魄散。
顾雨眠则挎了一打面具在手拐处，一脸冷漠地看着顾常澜。
“你俩……瞎跑什么？”易画船强装镇定，指责顾雨眠和顾常澜到处乱跑，害得他一顿好找。
“我们没跑啊。”顾常澜脱下面具，伸了个舌头，挤眉弄眼。“那是你找不见我们，我们一直在你后面啊。不信你问阿游！”
“阿游，阿澜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
也就是说易画船打扰马戏团胸口碎大石、挤进人群打扰卖家做生意、包括被当作送货小商拦住要货的糗事都被这兄妹俩看去了。易画船原地爆炸，丢脸丢大发了。
“我那是体察民情呢，你们懂什么？”易画船双手抱胸，丝毫不慌。
“行！体察民情，知道了。”顾常澜十分夸张地捂嘴笑着。
“走了。”顾雨眠倒是内心毫无波澜。
“唉，阿游等等我啊。”顾常澜紧随其后，蹦蹦哒哒。
易画船用诀在顾雨眠身后做了个印记，这样就不愁再跟丢了。
易画船心满意足地踱步跟上顾雨眠和顾常澜，没想到过了一个拐角，二人又不见了。
“噢，西南方向。”易画船丝毫不慌，引诀寻找顾雨眠的行踪。
片刻后，易画船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逃离了生意萧条的药店。
“刚才那是个小伙子？”那高鼻梁蓝眼珠的老板正要将一整条腹蛇抛入酒缸中，将几个字说得蹩脚。
“没看清，是……个人。”旁边那个黑乎乎的药师不太利索地说着好像是个人。
顾雨眠和顾常澜从后屋走出，手里提了些长相怪异的药草，正要结账。
“老板，这些多少钱？”顾常澜将药草往台面上一扔，掏出钱袋。
“五十珠。”那老板伸出爬满青筋枯瘦苍白的五指，蓝眼珠直转。
“算了，这里是一千珠，不用找了。”顾雨眠掏出易画船救下的夜明珠，两袖一挥，不见清风。
“你干嘛总是不带零钱？”顾常澜抱着药草埋怨顾雨眠。
“说的跟你带了似的？”顾雨眠嘲讽顾常澜。
“……”顾常澜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阿抒呢？”顾雨眠四下张望两下，人潮汹涌，独独不见橙衣少年。
“不知道。”顾常澜摊摊手，几个药草打的包被细绳挂在她一小截手臂上。
“阿游，我重。”
“拿来吧。”顾雨眠作为跟班的自觉性与生俱来，且与日俱增。
“你干嘛买这么多？”顾雨眠手指勒青，叫苦不迭。
“不是都传无尽森药草好吗，屯一屯，就当为你打擂做个库存。用得上用得上。”顾常澜拍了拍顾雨眠肩膀，一脸邪笑。
“我……？我还指不定受不受伤呢？”顾雨眠不服。
“阿游！”易画船终于找着了顾家两兄妹，明明才分开不久，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风尘仆仆、饱经风霜。
“正找你呢，表哥，你去了哪里？”顾常澜疑惑道。
“自己散散心。”易画船悠哉悠哉，走得极慢。
“我看你是迷路了吧。”顾常澜无情拆穿他。
“没有。”易画船斩钉截铁，矢口否认。
“行了，走了。”顾雨眠转身，顾常澜跟上。
故地重游？旧事重演？
易画船三步跟过去，捏住了顾雨眠的发带。
“阿抒，你这是做甚？”顾雨眠皱眉。
“我看阿游这发带甚是好看，观赏观赏……”易画船笑得尴尬。
“我之前就戴着的啊。”顾雨眠从腰间掏出一根一模一样的发带。“阿抒若是喜欢，这条便送你吧。”
易画船仍不放手。不过迫于顾氏兄妹的眼刀，还是勉强收下了。
“阿澜，你到底找不找得到阮安叙？”顾雨眠问正在东张西望，满眼只放得下美食的顾常澜。
“不能啊！”顾常澜嘴里塞了糖炒栗子，大声说到。
“那你还约我们下山？”顾雨眠停在原地，不肯向前。
“哎呀，好阿游，明日就是海棠礼了，这不是带你出来放松放松吗？”顾常澜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到顾雨眠嘴里，又扔了几颗给易画船。
易画船忙着拉顾雨眠的衣角，只好把糖炒栗子揣到袖兜里。
“行吧。”顾雨眠只好妥协，“小心！”顾雨眠忽而眼睛睁大，看着顾常澜身后。
“这才对嘛！我……”顾常澜后退着还没把话说完，就踩着一只脚。
顾常澜回头，正撞上一名男子，青衣绝世，容貌出尘。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耳根却红了一寸。
顾常澜被糖炒栗子噎住，咳了一声，糖炒栗子的碎屑沾了一些到那男子的衣裳上。
顾常澜拿出手帕胡乱擦着那男子胸前的青衫。待她察觉此举不妥脸红心跳才连忙跳开，连连道歉，双螺髻直摇。“对不起，对不起……”
“无妨。”那青衣男子谈吐得体，礼貌大方。
“舍妹无礼，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顾雨眠上前一步问青衣男子名讳。
“在下居容，字星楠，无尽森青远居中人。”那青衣男子回答。
“今日下山竟得见橘泉君，幸会幸会。”易画船自我介绍道：“易抒，字画船。”
“我叫顾游，是这小丫头的兄长。居兄，既是这小丫头闯了祸，定是要将新衣赔付于你。你可有空到衣庄一趟吗？”顾雨眠思前想后，理当买身新衣给对方以示补偿。
“不必了，顾兄明日有硬仗要打，还是莫要为此事分神才好。我来滄濂带了其他换洗衣物，顾兄就不必破费了。”居星楠一眼便看出戴着面纱的顾雨眠身为圣童的身份，于是以此为由推脱去衣庄。
“要的要的，我先弄脏了你的衣服，理应赔你才是。”顾常澜本来躲在顾雨眠身后，此时冒出来强调道。
“走吧，居兄一定没来过滄濂吧，今日便带你好生逛逛这移泊城。”易画船熟门熟路，只当居星楠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居星楠见三人热情之至，自知盛情难却，只好做了应承。
到了衣庄，顾常澜反倒自己试起了衣服。
“阿游，这件襦裙好看吗？”顾常澜举着连齐胸的粉色襦裙，裙摆上刺绣了几只栩栩如生的仙鹤。
“一般。”顾雨眠抱胸而立，惜字如金。
“表哥？”顾常澜以期待的眼神看着易画船。
“还……可以。”易画船组织了半天语言，挤出三个字。
“……”顾常澜又看了眼居星楠，真是眼里没有外人。
居星楠身形板正，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对，此时要为居公子挑几件合适的衣物才是。”顾常澜见三个男人齐齐杵在衣庄门前，几乎要挡了老板生意，于是拉着易画船和顾雨眠道：“你们也挑一挑，别干站着，看上了就打包带走就是了。”
“你付钱？”顾雨眠将三字问题丢给顾常澜。
“你看看老板……”顾常澜念念叨叨已经开始在成衣堆里翻翻找找。还没等听清顾雨眠的话就脱口而出一句“当然。”
“阿抒。”
“挑！”易画船很快会意：“正愁没有新衣服穿。”
居星楠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顾常澜挑了一脸白衣就奔着居星楠而来，挂到他身前比划了一下：“居公子，这白衣着实陪你，要不考虑买这件？”
“不行，太素了。”顾常澜自说自话，丢开白衣，又取了一件紫衣。摇摇头丢开，又试了一件蓝衣，又摇摇头。
许久，取了件青衣方才松了一口气。
“嗯，还是青衣比较适合你。”顾常澜抬头看居星楠，笑得两个梨窝浅浅，眼睛里星星点点装着些坦然和喜悦。
“不过选什么纹好呢？仙鹤纹好看，海浪纹也不错，但我看你穿的是古藤纹。我再找找……”顾常澜沉浸在一大堆问题里。
“居公子，抬一下手。”顾常澜要求居星楠抬手。居星楠乖乖抬起手臂。
“袖子有点儿短。”顾常澜放下衣服摇了摇头。
“居公子，你转个身。”顾常澜拿着一见青衣，看看后背尺寸合不合适。
“差不多，但是穿上可能肩膀不太合适……抬手会不方便……”
居星楠身体僵硬，任凭摆布。耳垂更红了，低头看着顾常澜忙得不可开交。他从未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女人。
直到两百年后，居星楠才意识到这是他见到顾常澜为数不多的笑。
“阿澜，你看我这身怎么样？”易画船难得挑了一件不是橘色的衣裳，白色穿在身上竟也合适之至，一表人才。
“哎呀，忙着呢！我瞅瞅。”顾常澜过去一瞅，“还行。”
“阿游！过来，黑衣，你是要半夜做贼当夜行侠去还是要与夜幕认亲戚？”顾常澜见着偷偷摸摸地顾雨眠穿了一身黑衣，气不打一处来。
“挺好的啊。”顾雨眠站得端正，手指却下意识扣了袖子。
“好什么？”顾常澜拿了一件与易画船一模一样的白衣给顾雨眠，“去，给我换了。”
“好好好！”
易画船幸灾乐祸，捧腹大笑。
居星楠在一旁，嘴角也带了些笑意，犹如他性格沉着内敛，那笑意亦隐匿清浅。
“居公子，你挑好了吗？”顾常澜拿着数件尺寸一致纹绣不同的青衣问居灵榆。
“仙鹤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千年游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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