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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患 ...

  •   第一章水患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只见数百人聚于空旷的高台之上振臂高呼。

      高台左侧排列着几百具死尸,面色发白,身体肿胀。死状平静,神情也都还算得上安详。

      地上大大小小的数十个还未干的水坑,里面泡着夹杂泥土的残衣破布、不知何处冲来的变质蔬果、难以分辨来自何种家禽的招蝇腐肉。
      伴随着不堪入耳的唾骂声和嘈杂剐耳的啼哭声,不时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高台中央,一名紫衣少年被悬空绑于十字高架之上,脚下则堆放着密密麻麻的干柴。
      人们相互搀扶着围着火堆站立,有失了儿子浊泪涟涟的老太、也有失了丈夫隐忍掉泪的女人、更有失了父母嚎啕大哭的孩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变得异常团结。

      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汉手握火把,高高举起:“今天我们就在这清谷台为民除害,烧死这个来历不明的灾星。”
      “烧死他,烧死他……”又一波声浪起来,空气似乎热了几分。

      在高台之下,俨然一片汪洋。水面还飘着未来得及打捞起的几具浮尸,仅剩的几座露头房屋,也被水淹没逐渐溃散为浮木和泥渣。

      不远处的青裙女子被几名大汉绑缚手脚,奋力挣扎无果,大声喊道:“不关他的事。他是无辜的,求求大家放过他吧。”

      “你闭嘴,真是狼心狗肺。”一名女子首先出声:“他都杀了你爹了,你还帮这他说话。”
      “就是,不知廉耻。”坐在地上捶地哭泣的老太双手颤抖着指向被绑的女子,抹了把眼泪接着说:“谁不知道花家捡了个孤儿养着,名不正言不顺非要说他是你哥哥。你到了该嫁的年龄都不愁嫁,怕不是想嫁给这个灾星……”

      老太说着忽而将目光转移到那高架之上的紫衣男子身上。一字一顿用颤音说着:“你还我儿命来,你这个祸星,你何不到别处去发水?今天我要你偿命!”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魁梧大汉大呼。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杀人偿命,血债血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齐喊口号,皆怀杀戮之心,眼里毫无怜悯之意。
      火把将木柴点燃,越烧越旺。

      “不要!”青裙女人声嘶力竭地呼喊,却只听见柴烧断裂开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人们越来越安静,眼神却越来越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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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前。

      谙羹集里人声鼎沸,充耳皆闻小贩中气十足的各类叫卖声,不时传来几声孩子的啼哭和老人的呢喃。

      今天的茶馆里也异常热闹。
      “话说,上万年前,大陆便被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别是如今的銮鑫殿、无尽森、凔濂境、焱燚门、垚圭障。五行之地,各驭其炁;毗邻相安,相生相克。各位现处之地便为垚圭障中耳。”

      “好。”不知坐下客中何人叫了声好,顿时乌泱泱一片人便谈论起来。

      说书先生语气一顿,将扇子摊开,得见耕耘图,众人噤声。先生复收扇面,捋了捋束发的飘带,镇定开口:“这五行生五个世家,便冠以不同姓氏,赋予不同能力。在垚圭障,便是以肖家为首。传闻肖家有二儿,能力各异……”

      易画船掏出一两银置于桌上便出了茶馆。
      听闻谙羹集消息灵通,易画船便只身来此碰碰运气。焉知来此地已有月余,却丝毫不见此地有何异动。
      如果说相思殿换来的线索准确,而谙羹集的传闻非虚,那这其中必有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难不成,阮安叙还能凭一己之力坏了相思阁的规矩不成?

      “香油,自家菜籽榨的香油。各位走过路过看一看咯……”
      香万里油铺的老板看上去年岁稍大,神态祥和,一双眼睛尤是炯炯有神,一眼便看见易画船清雅出尘。
      随即伸手招呼了下易画船便开口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气质非凡,却在这谙羹集里如此游走目无定数,想必是在找什么东西。”

      易画船见此情形,礼貌作揖:“不瞒店家,在下确实是在寻人,敢问店家有何指点。”

      “若说是这谙羹集,只集羹肴烹煮所用之时蔬、幼童消遣之玩具、耕耘所需之必要工具、生活所需之杂物等。定是只能寻物,若说这寻人之道当无几人晓得。不过公子可往东行二十里路,到那东篱筑看看。”
      “谢店家,若果真如此,事后必来答谢。”易画船道谢后便转身离去。

      “阿爹,今天香油够卖吗”片刻之后有一女子提着菜篮子回到油铺。姑娘面目清秀,身形窈窕,着青色齐胸襦裙,稍拭额前汗珠之后便卷起袖子收拾油桶。
      “够,有雨眠在,哪有不够的道理。诶,阿怜,说起雨眠,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油铺老板回过头来问女儿。

      阿怜望向门口:“喏,那不是回来了吗。”

      姑娘正回话间,一股清凉扑面而来,一名少年也翩然而至。只见少年眉目如画,气质温润,举止文雅。眉上额间隐约一抹微蓝,犹如湖心未散的雨滴,仿佛拧得出水来。尤其一双眼睛,盛了清晨露珠一般澄澈。
      若是有人眼神不好看走了眼,极有可能将其当作哪家待嫁的美娇娘。

      “阿怜,你看看这是你要的胭脂吗?”少年不慌不忙地走到阿怜面前,把手里的胭脂递给她。
      阿怜打开盒子,蘸取一些在手上试了下颜色。“对,谢谢雨眠哥哥。”

      油铺老板责怪阿怜道,“你这个死丫头,整天就知道使唤你兄长,没大没小。”

      “花大叔,没什么的,应该的。小姑娘是该好好打扮打扮,阿怜也不小了,日后可得找个好人家。”

      花自怜自是害羞,嗔怪着就要来打顾雨眠。
      顾雨眠也不躲,任得花自怜一顿粉拳。

      在遇到花家叔叔花不患和小妹花自怜之前,顾雨眠是个孤儿。他并不记得他是如何成为孤儿的,只是“顾雨眠”三个字仿佛镌刻在脑海里一般,忘也忘不掉。
      顾雨眠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调动水为自己所用或者改变水的形态,更是可以用水作为任意一种武器加以运用。

      在垚圭障,所有人命盘为土,且从小便有一种鸣属之物。此物或暗示自我能力,或象征武器。不同的鸣属之物赋予人不同的能力,如有人鸣属为粮蔬,则有制饥之能;又有一人鸣属为器具,则有造物之能。
      以此,垚圭障中者,各司其职,相帮相利。在垚圭障有一习俗,女四岁及男六岁者,于各处特定地点测鸣属,以此为据取名。

      在谙羹集,孩童当上清谷台测天生鸣属。
      顾雨眠被花不患救起已是八岁有余,不可测鸣属,即使测之,亦不准。所以顾雨眠纵然能力自见,却对命格、鸣属一无所知。

      顾雨眠思量间,忽闻一声尖叫。循声望去,油铺不远处坐着一个绑着丸子头的小女孩儿,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捧着手里破碎的瓷盆和枯萎的芜菁大哭不止。

      顾雨眠想上前去探个究竟,却被阿怜拽住衣角。低声道:“雨眠哥哥,你只当看看就好,小孩子哄哄便罢,断不可使你之能,帮其复原。”
      他只道声好,挤开围观的人群,到了小女孩儿眼前。温柔哄到:“小妹妹,你怎么了,能和哥哥说说吗?”又从袖兜里掏出手帕,替小女孩儿擦脸。

      小女孩儿见来的哥哥长的煞是好看,便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刚种出来的……芜菁枯萎了,它才……活了不到半个时辰。”许是刚哭过,小女孩儿说话一抽一噎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晃,可爱极了。

      顾雨眠嘴角出现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顺了顺小女孩儿的背:“那小妹妹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哥哥送你回家吧。”
      “我叫青青,哥哥我不要回家,你能帮我救活我的芜菁吗?这是我自己种的第一颗芜菁。”

      在谙羹集,孩童得知自己的鸣属之物后,便可以对自己的能力有初步认知,可凭一己之力幻化或催化出鸣属之物。如此看来,青青的鸣属之物当为芜菁。

      顾雨眠见青青不愿起来,也不见大人来寻,闭眼将周身水汽调动起来,凝结成浅蓝色的水珠,进而形成昙花状的水流。通透且散发一股淡淡的蓝色荧光,来回翻飞,氤氲开来。

      顾雨眠将手抬起,接住昙花,注入芜菁植株根部。芜菁瞬时绿意回还,长出新叶,并飘出芜菁特有的清香。青青见芜菁死而复生,笑着说声谢谢,露出洁白的小虎牙。路人见次一幕,自是大惊。而后便纷纷讨论起来。

      “真是神奇啊……”

      “是啊,垚圭障竟有人会驭水,闻所未闻,怪哉怪哉。”

      “这小姑娘的资质平平啊……”

      小女孩走开,人群才散尽。而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隐约只可看见嘴角和下巴的人。在旁观之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玩具小摊后的小巷里。

      是夜,顾雨眠与花自怜收拾完油桶,坐在屋外果园石凳上小憩。

      “雨眠哥哥,你今天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展现自己的能力呢?若是遇上别有用心之人,如何是好?”花自怜想起白天的事,责问顾雨眠。

      顾雨眠温柔笑笑,眼角弯弯,浅浅的酒窝留住满园的月光。摸了摸花自怜的头说:“傻丫头,没什么的,哪有那么多的坏人啊。”

      顾雨眠见花自怜气未消,心生一计。以池水幻化成萤火虫,结群纷飞。竟如真的萤火虫一般,甚至比寻常萤火虫更精致上几分。

      花自怜见萤火虫,心下欢喜,便伸出手接住一只小的萤火虫。触及寒冷,花自怜才知是幻化所得。流萤翩跹起舞,轻盈灵动,所过之处皆蒙上清寒的水汽。

      “阿怜,雨眠,来吃南瓜饼。”花不患榨完油,端着南瓜饼唤二人回到前院。

      “好香啊!唔,好烫好烫……”花自怜嘴馋,手快地拿起一个南瓜饼就要吃,却被烫得嗷嗷直叫,又重新把南瓜饼放回了盘子里。

      “你这个毛手毛脚的丫头,你这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

      “爹,你说什么呢?”花自怜面薄,脾性被自己爹爹一语道破,拿双手捂住羞红的脸颊。

      “雨眠,你坐下,我和你说点儿事。”花不患忽地严肃,表情凝重,轻轻地拍了拍顾雨眠的肩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花不患将手摩挲了膝盖上的衣料,接着说:“雨眠,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但是若你一直待在这垚圭境,难免有什么差错。一来,你的命盘为水,垚圭境五行属土,我怕时间久了,身体会吃不消。”

      “爹,你在说什么?”花自怜急了,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父亲。

      “阿怜,你别插嘴,先听我说完。”花不患眸子忽明忽暗,一缕碎发垂在额前,神情隐去大半令人看不真切。

      “二来,你今日暴露了你的能力,难免有心怀叵测之人有什么不好的盘算。明天你便走吧,一直往北。垚圭障属中,凔濂境在北。凔濂境属水,你或许是从那边过来的。你回去了,就莫要再回来。”

      顾雨眠自知为花家父女带来的麻烦,自被收留之日起,便很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他虽缺失部分记忆,却通晓水系驭炁之术,实非偶然。

      垚圭障之人多驭物之炁,而炁之根本,需根植于土。顾雨眠命盘既不属土,所驭之炁又与垚圭障中任何人都扯不上关系,极易被看作是异类。最为要害的,五行相生相克,土恰克水。

      如此推算,凔濂境当属顾雨眠的来处无疑,可不知怎地,顾雨眠对其充满一种莫名其妙的抵触。

      顾雨眠面色沉着,并未透露半分心思。他思虑再三,开口道:“花大叔,我懂你的意思,我明日就离开谙羹集去凔濂境。”

      顾雨眠将包裹收好后灭掉蜡烛躺在床上,陷入沉思。月光从镂空的木窗里温柔倾落,在顾雨眠眸里荡起阵阵银色的涟漪,越荡越开,越荡越远。

      忽然一个黑影从窗边一晃而过,顾雨眠心下不安,朝着黑影方向快速追去。

      “爹!”阿怜的惊呼让顾雨眠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

      顾雨眠赶到时,花不患躺在地上,胸口被一股外力从前至后刺穿。看花不患惊惧且难以置信地极力睁开双眼,应是生前被外物所吓。

      “你是雨眠哥哥吗?”花自怜保留着几分警惕,眼里除了悲伤更多的竟是仇恨。

      花自怜从她发间抽出用其鸣属之物莲雾做成的木簪握在手中指向顾雨眠,许是杀意过浓,发簪的周遭散发出寒光,冷炁直逼顾雨眠而来。

      泪从花自怜清瘦的面颊流过,终于在脱离下巴时被串成一条线。

      “阿怜,是我。”顾雨眠生出不好的预感,却丝毫不躲避花自怜的发簪。直面迎上花自怜仇恨的目光,顾雨眠甚至可以感应到她似乎在克制什么情绪。

      花自怜听到顾雨眠的回答,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一般瘫软在地,放下发簪并收回发簪的杀炁。

      垚圭障中人所驭之炁大多为物类,即使为器类,杀伤力也很小。顶多可用于自保,而且极费精力,花自怜应也如此。

      不知是杀炁凝聚用了太多精力,还是父亲的突然离世对其打击过大。花自怜的眼瞳黯淡失焦,宛如一滩死水,往外潺潺流出清水,堵也堵不住。

      似又想起什么,花自怜慌忙说:“雨眠哥哥,有一个你杀了爹爹。不对,”花自怜仔细思考片刻后接着说:“是有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杀了爹爹,雨眠哥哥,雨眠哥哥……”

      说完后,花自怜再也强撑不住,抱紧花不患渐渐冰凉的躯体,贴着他的额头摇着摇着,哭得隐忍。泪大滴大滴落在花不患脸上,眼看就要生生在上面砸出几个洞来。

      顾雨眠听完几句话,急急追出木屋,黑衣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当顾雨眠回到木屋时不见花自怜,只有花不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流淌而出的血液已然凝固,越发腥臭。

      顾雨眠将手附于花不患眼上,合上了他的眼睛。然后退几步跪下,虔诚地叩拜花不患发誓道:“花大叔你放心,我定将为你报仇并找到阿怜。今后必当待她如亲妹妹,照顾她一辈子。”

      直到追入谙羹集的百果林,顾雨眠也未见花自怜和黑衣人的半分踪影。

      按理说,追踪花自怜身上的炁更便于寻人,但这百果林名虽冠以百果,然其果上万种,炁集过千种。

      即使顾雨眠以炁识人的本事再大,也断不可在这炁体纷乱的地方找到花自怜。黑衣人此行将他引到此处,意图尚不可知,只求莫要伤害花自怜。

      黑影于莲雾丛中一晃而过,顾雨眠紧追过去。一直到了碧影河边,黑衣人才在落吟桥上停下。

      此时顾雨眠方才看清,对面的人非着黑衣,只是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待那人解下斗篷,顾雨眠才知花自怜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怨念。

      顾雨眠见眼前人竟与自己长得一般模样,且衣着尽同。想必是为了能轻而易举地杀掉花不患然后嫁祸于他而精心准备过的。

      花自怜躺在地上,隐隐还散发莲雾的鲜活之炁,却略显虚弱。顾雨眠眉峰微蹙道:“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假扮成我模样,伤害我的家人?”

      “我是你啊,顾游,我就是你自己啊。”那与顾雨眠长得如出一辙之人,竟连声音也与其别无二致。

      那人似是有意激怒顾雨眠,紧接着又发出一阵猖狂而又瘆人的笑声。

      “休得胡言,我定杀你祭奠花大叔亡灵。”顾雨眠双手举起,大片的水炁上升,桥边弥漫出微蓝的雾气,而后水珠聚集,先为冰晶,后成冰芒。状如利刃,一触即发。

      顾雨眠将掷出冰刃之时,对面那人竟驭炁将地上的花自怜横与胸前:“顾雨眠,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是谁啊?”

      随着顾雨眠动作一滞,冰刃落在桥面,瞬间冰封住一块木板,须臾,木板碎裂,落入碧影河。

      “若是阁下与我有何恩怨,愿凭处置。莫伤吾妹。”顾雨眠对于此人的目的虽不知悉,却清楚必是因己而来。

      “非也非也,我取你命作甚。你可记得此河?”那人话锋一转,手指向桥下,河水潮涌泛蓝,偶见微光。

      碧影河在顾雨眠的眸中蜷成一道弯,来回穿梭,就如同有话和他诉说一般,既倍感亲切,又令他抗拒。

      顾雨眠耳边传来一阵呼啸,如万人恸哭,异常刺耳。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以前的事啊,雨眠,我就是你啊,顾游……”

      “阿游!”顾雨眠听到一声焦急的女人的惊呼,而后很多人在叫他,他抱住头,拼命想甩开萦绕在他耳畔的声音。

      花自怜醒来时,一股大水便直冲她眼帘,她瞬间被淹没。隐约听到饱含绝望的嘶吼,而后身体不断地向下沉去……

      寂静的夜,大水汹涌倒戈,前后翻腾,涨了千百倍,漫过百果林,淹了谙羹集。

      没有任何人呼救,也没有任何人挣扎,仿佛所有的死亡都只是令人沉入水底。没有呼吸,只剩平静。

      次日清晨,东篱筑。

      “哎,你们听说没有,谙羹集昨夜被大水淹了。”易画船早起逛逛东篱筑,寻找消息交易的驿站、组织之类,却一无所获。听到两个路人提及谙羹集,便凑上去探个究竟。

      “这位兄台,敢问你们方才所言何事?”

      “噢,在下也是刚刚从谙羹集赶夜回来的人那里听来的,说是谙羹集那边,不知怎么的被水淹了。听说他站在垣崖上看过去,碧影河涨水了,涨得很高,远远看去河水隐隐泛蓝光。顷刻间,谙羹集、百果林一带悉数变为大湖……”

      “多谢兄台,告辞。”话音未落,易画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这般说法,定是与熟谙水系驭炁之术之人有关,泛蓝,是否与那人有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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