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别装 ...

  •   楚慈听了顾铭焕暗中护着淳溪的一席话,心里极不是滋味,面上却浅笑,解释:“误会了,误会了,奴在水市巧遇王公子,登了他的船……”

      言下之意是,告诉顾铭焕她和王公子清清白白,并无暧昧。

      楚慈急于撇清,王成叙顿失颜面,黯然的同时,对顾铭焕语带讥讽:“顾少左右逢源、佳人不断,在下好生佩服。”

      顾铭焕回敬:“王公子只是一时不察,眼睛蒙了尘才胡乱佩服,这不打紧,揉一揉,自会清澈澄明。”

      意思是,你瞎,我不怪你,哪天把眼睛擦亮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顾铭焕话里带呛,王成叙予以还击:“一时不察、眼睛蒙了尘的怕是顾少你自己,也该揉一揉了,不然,难以清澈澄明。”

      王成叙陷得太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点醒的,一旁的林立瞧着爱莫能助。

      楚慈柔声,从中劝解:“王公子耿直,他赞淳溪姑娘貌美是出自真心,瞧见顾公子待淳溪姑娘极好,定是艳羡了才有口无心,顾公子莫见怪……”

      顾铭焕耸肩,不与王成叙一般见识。

      气氛变僵,淳溪提议走出船室,赏一常黄昏街市的风光。

      齐瀚响应:“到了掌灯时分,临近岸边的街市,烛火一盏一盏地点亮,灿若繁星……”

      顾铭焕不喜,这星星点点的夜景,是他想好了要与淳溪共赏的,如今却多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真真是败兴得很。

      不喜归不喜,壕船最终还是往临近岸边的湖面漂游着。

      此时,天色变黯,夜幕笼罩大地,岸边的街灯已高高挂起。

      淳溪倚向雕花围栏,一双眸子闪着雀跃的光。

      顾铭焕笑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开的披风,戏谑道:“瞧你,只顾着赏景,湖面风大,也不注意着点。”

      淳溪将视线从对面的街市转回到顾铭焕的脸上,游船的檐边,挂着一排排火红的灯笼,顾铭焕的脸在火红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柔和。

      此情此景,受他影响的淳溪,语调也变得柔和,她说:“没事的,吹开就吹开。”

      顾铭焕抬手,食指朝淳溪的鼻尖轻点,淳溪敏感,往边上闪了闪,不小心撞到了齐瀚。

      齐瀚展开双臂,稳稳地护住了她。

      顾铭焕黑脸,狠甩刀眼。

      齐瀚当没看见,他提醒淳溪:“游船晃动,可要扶好了。”

      顾铭焕的大掌伸了过来,做势要牵淳溪的手。

      淳溪可不想与他十指紧扣,更不想让齐瀚展臂护着,于是错身闪开,拉着小丫鬟桑榆往游船的侧面走去。

      顾铭焕欲追上,齐瀚借故绊住,两人暗中较劲,面上却尽力维持着平和。

      林立和王成叙半靠着围栏,静默旁观。

      楚慈移步,到游船的侧面与淳溪浅聊,她话语直接:“听闻,淳溪姑娘与顾公子有婚约在身?”

      淳溪被楚慈的直接小小地震惊了一把,但还是如实回答:“是有这么一回事。”

      “坊间都在传,姑娘找上门是奔着退亲来的?”楚慈凭栏,迎着夜风低声问。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到淳溪有些听不清,一脸的不确定。

      楚慈当淳溪是心虚,质疑的话脱口而出:“姑娘心口不一,又是为何?”

      这下,淳溪听出来了,楚慈这是怪她嘴里说着退亲,实则与顾铭焕纠缠不清?

      坦白讲,没偷偷跑下山之前,淳溪对这门亲事用反感至极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哪怕下了山,见到顾铭焕,知道他是个假败絮之后,她也不觉得非要敞开了心怀去接受。

      她是个有主见且慢热的姑娘,不会因为顾铭焕待她好就盲目地听从,何况,顾铭焕的好是建立在时不时的逗弄,以及哄哄骗骗之上。

      这人爱下套,简直诓她没商量。

      淳溪没忘记,她的钱袋是怎么被他顺走的,也没忘记,那瓶撒出去的药粉是怎么逆风吹向她的,咬过的烤串、递到嘴边的果酿、使诈过后献殷勤只为解除她疑惑的那包糖炒栗子……

      这些她都记着呢,若不还回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思绪到这,淳溪就着楚慈所讲的“心口不一”,作出回应:“那是我的事,不必逢人便要交代个一清二楚。”

      楚慈尬然,为掩饰,她抬眸望向岸边的灯火,缓了缓,故作不经意地赞道:“姑娘好知.情.趣,这般的欲拒还迎,旁人学不来……”

      这话听得淳溪很不适,什么叫知.情.趣,欲拒还迎?难不成是以为她在吊着顾铭焕,使计让他围着团团转?

      “楚慈姑娘多虑了,待人接物,跟着本心走就是,何必费神,弄一些虚的?”

      淳溪的话外音是,她没楚慈想的那么有手段,为套牢一个人而费尽心机。

      楚慈心底冷嗤却面带笑颜:“姑娘多虑了才是,也就随口一问,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种小事,淳溪不会放在心里,但也不会再聊下去,她转身,欲回到船头。

      不知是身上的披风过于拖沓,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她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小丫鬟桑榆冲了过来,她怒目,对着楚慈一通警告:“这位姑娘行走是不看路的吗?非要往曳地的披风上踩一脚……”

      楚慈一脸茫然,柔着嗓子细语:“怎么了?”

      桑榆气炸:“别装,我亲眼见到!”

      楚慈的一张脸从茫然变成了无辜,她眼波流转,间接否认:“不懂你在说什么。”

      淳溪回过头,收起曳地的披风,规劝:“算了,险些摔倒又不是真摔,没必要揪着不放。”

      桑榆是个直性子,她不依不饶:“小姐,不能这么算。”

      楚慈红唇轻启,话语尽显委屈:“没做过的事,让小姑娘这么一说,旁人听了怎想?”

      桑榆最看不惯的就是楚慈的装模作样,楚慈明明往曳地的披风上踩了一脚还矢口不认,她气愤:“这位姑娘,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有数!还有,我家小姐退不退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爱打听,想要干嘛?”

      楚慈听了更加委屈,她眸眶泛着泪,欲泣不泣。

      湖面风大,游船一晃再晃,楚慈仍沉浸在自个儿营造的“被冤枉,想哭又生生忍住”的氛围里,因太过专注,凭栏而立的她一个不小心,身体往后仰。

      桑榆傻眼,出于本能,她一手抓着围栏,一手伸过去。

      楚慈疑心,都快翻下船了也不想领她的情。

      淳溪顺着微斜的船身缓缓靠近,向楚慈伸出了柔荑:“快,快抓住!”

      船身越来越晃,楚慈犹犹豫豫,当抓住淳溪柔荑的那一下,本该致谢的她,话风却突变:“对不起,对不起,奴不是有意的……”

      这次换淳溪傻眼了,刚要开口问个明白,楚慈又开始自说自话:“那曳地的披风真不是奴踩的,要怎么做,你们才相信?”

      一旁的桑榆气得收回了援手,她直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

      淳溪虽不明就理,但极力奉劝:“别吵,眼下最重要的是……”

      话还没讲完,楚慈就打岔,且又是那副眸光泛着泪,欲泣不泣的样子:“求求你们,饶了奴这一次。”

      “饶什么饶?”说得好像她们在欺负她似的,桑榆认为楚慈不可理喻,继而忿忿道:“小姐,别管她,我们走了就是。”

      “别走,求你们了……”

      楚慈泪眼扑朔,一边求着情,一边微不可察地放手。

      淳溪手一空,没打算放弃,她奋力一拽,硬是拽住了楚慈的半截衣袖。

      哪知,“哧喇”一声,衣袖裂开,楚慈往后仰,快速下坠。

      人命关天,淳溪寻思着,楚慈的行径再可疑也万不能见死不救。

      会游水的她,正想着要跳下去救人,一只强劲的手臂横了过来。

      手臂的主人拦腰将她圈住,那人语带磁性,冷静阻止:“别急,救人的事交给王公子。”

      淳溪回头,看到了顾铭焕。

      “扑咚”,如顾铭焕所言,王成叙一头扎进了湖面。

      不多时,莫名其妙、一心寻死的楚慈让王成叙给救了上来。

      楚慈发丝凌乱,一身狼狈地趴在船板上,她的衣裙已湿透,啪嗒啪嗒滴着水。

      “你没事吧?”淳溪解开了拢着的披风,为楚慈披上,以便抵御风寒。

      楚慈置淳溪的问候于不顾,待她吐出了呛住的水,就一个劲地致歉:“是奴不好,千错万错都是奴的错……”

      淳溪对上楚慈泫然欲泣的眼,百般不解,她问:“你在说什么?”

      王成叙见不得楚慈受委屈,朝淳溪发难:“你为何推她下船?”

      淳溪为之一愣,她望向顾铭焕,又瞥了瞥站在一旁的齐瀚和林立,瞬间恍悟,心想:“该不会……”

      “难怪,难怪楚慈话风突变,这是看到顾铭焕他们来了,琢磨着要制造假象,阴她一把,好揭一揭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了,不然在那种紧要关头,楚慈活得是有多不耐烦,才会主动放手?

      楚慈识不识水性且不论,冬日里的湖水可不是闹着玩的,身娇体弱的人坠下了,极有可能撑不过,把小命给搭上。

      淳溪冥思,王成叙得不到回应,对自己的判断更是深信不疑,他愤懑:“姑娘不答,是默认了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