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颂者》三三零柒

9、第二章 罗网（4）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林宜子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由于身高的关系，她的鼻子刚好撞到某人下巴，猛烈的撞击让她除了疼痛感丝之外毫没有其他旖旎的感觉。她愣了几秒，直到从鼻子处蔓延开的疼痛让她眼眶瞬间蓄满了泪，她赶紧捂着鼻子红着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陆盏渊大脑瞬间空白，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怀里突然的温暖仿佛暖到了心窝里。虽然也就这几秒的功夫，但直到怀里空空，刚才柔软的触觉以及年轻女孩独有的清香还是在脑海挥之不去。
　　有时候我们的身体会比神志更清楚我们的内心。

　　“抱歉。”陆盏渊回过神看着眼睛红红的女孩子，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偏偏要忍着，人生第一次考虑，自己引以为傲的身高是否是自我认知偏差了。

　　林宜子没说话，摇了摇头。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鼻子痛的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这男人的下巴怎么长的，跟石头一样硬。完了完了，自己的高鼻梁不会被撞成塌塌鼻了吧？
　　陆盏渊要是知道林宜子此时的心理活动，没准会被气晕过去。可惜他不知道，哦。不对，还好他不知道。
　　陆盏渊看着林宜子哀怨的眼神，以为对方真生气了，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噗嗤~”这扭曲的表情出现在原本精致冷淡的脸庞，林宜子觉得无比违和，鼻子上的疼痛也缓和了不少，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蓄着的泪也终于落下。
　　“我刚刚撞到了鼻子，痛的说不出话，不过现在好多了。”林宜子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解释这个人就要自刀了。“我可没哭，是生理反应。”
　　听了这话的陆盏渊，脸上愧疚的表情并没有如林宜子想的那样消退。他走上前，看着林宜子红通通还有点微肿的鼻子，以及脸上挂着了泪痕，心疼的不行。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想碰碰她的鼻子又害怕再次弄疼她，蹙着眉头问：“现在还痛吗？”
　　林宜子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突然“扑通扑通”地快得不行。直到看着对方的手附上自己的脸，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她忘记了拒绝。
　　她感受到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尖带了点薄薄的茧，大概是平时弹吉他造成的。但是他的动作很温柔，就像是在触摸最最珍贵的文物，就怕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他的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很好闻。
　　好像之前在哪闻到过，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思绪飘回来，看到自己和对方超出安全距离的站位，林宜子飞速地退了几步，“没…没事。我自愈能力很强的。”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还是早点逃离这个地方比较好，“那个，我一会还有事我先走了。”林宜子也不敢看对方的脸，低着头冒冒失失地冲出了办公室。

　　远在巴黎的洛克菲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场好戏，估计推了工作也得到场。我们的小满满，竟然有这么一天。奇妙，真奇妙。

　　陆盏渊看着一会满脸通红一会脸色发白，而后仓皇而逃的某人，哭笑不得。本来还想说送送她，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别凑上去比较好，给她一点空间。女孩子脸皮薄，万一恼羞成怒就不好了。陆盏渊默默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平稳又有力。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摸过某人脸颊的手，这完全不在自己计划范围内，不过这发展趋势，他很喜欢。
　　她的脸软软的，像棉花糖，又有点滑滑的，手感很好。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虽然刚才真心没有那种想法，但此时却有点后悔了。
　　不过来日方长。
　　希望很快就可以对外公有所交代了。

　　外公本人在家里躺椅上看着报纸喝着茶，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阿嚏！”
　　“哪个混小子在背后骂我！”外公放下茶杯，想了一圈。“肯定是陆盏渊这个小没良心的。”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成长的速度远远超乎于我们的想象。即使没有人特意浇灌，它也会像沙漠里的仙人掌，汲取到为数不多的水分和营养，坚韧地长在不起眼的地方。等你发觉，虽然只有一根小苗露出地面，并没有参天模样，但泥土之下，早已根深蒂固。

　　吃瓜群众们很有默契地围着办公室外面，整齐地将耳朵贴在玻璃上努力想听到点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有听到什么吗？”一八卦男同事。
　　“嘘 ——你小点声！”这个声音，是欢欢无疑了。
　　“这隔音效果也太好了，我尽力了。”吉森也来凑热闹。
　　“我来我来，我听力比较好。”
　　有人心理素质比较差，害怕被陆盏渊知道自己听墙脚，而且也的确听不到什么，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哎哎哎别走啊”欢欢一看盟军开始撤退，急了。
　　… …
　　还趴在玻璃上的众人突然听到一声不高不低的惊呼，还以为自己暴露了，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不一会就看到一个掩面落荒而逃的、尽管捂住脸也能看到耳朵通红的小姑娘破门而出飞奔下楼。
　　标准八卦脸的n次方。
　　“老大这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一脸懵逼，这是个单纯的孩子。
　　“哎，你说老大会不会太猴急啊”一脸奸笑，这是个标准的老司机。
　　“这是一见钟情了吗？”一脸憧憬，这一看就是个傻白甜。
　　“我看不像，没准早就暗中勾搭上了。”一脸怀疑，这应该是个天蝎座。
　　“会不会他们以前就认识？”一脸肯定，这直觉满分。

　　这边林宜子胡乱打了个车，“师傅，夏州大学。”坐在车上捂着乱跳的小心脏，把窗户开到最大。风一点都不温柔地卷起她的发，耳边是呼呼的声响。
　　“姑娘，你没事吧？“出租车师傅觉得这姑娘脸色不太对，好心地问了一句。”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师傅。”林宜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出对方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收回了眼神。这姑娘看起来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有时候女儿回家也是这种难以描述的脸色，问问她也说没事，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难以捉摸。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气。

　　“本来今天要回家跟爸爸一起吃晚饭，看来也不能回去了。连出租车师傅都觉得我不对劲，爸爸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林宜子闷闷地想着。
　　仿佛心灵感应似的，手机在此刻响了。林宜子想烫手山芋般看着手里的手机，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那个人！千万别是那个人！千万……”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视死如归地点开看了一眼，还好还好，是林爸爸的来电，她长长舒了口气。
　　“喂，爸爸。”
　　“满满啊，爸爸有事要去一趟日本，我也很久没去看看你妈妈了。她最近也比较忙，公司事情挺多，我学校也没什么事，就去照顾照顾，不，去看看她。但是现在我还不确定会在那边待多久，这次决定的比较仓促，没能跟你提前说。我一会就要出发了，今天晚饭你就自己在学校解决一下吧。”林爸爸开门见山，语气里比较焦急，可是林宜子现在心里乱的不行，也就没留意。
　　“嗯，好的爸爸。晚饭我自己会解决的，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林宜子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说话，就怕林爸爸听出什么。
　　“那好，就先这么说，爸爸先挂电话了。”林爸爸匆匆挂了电话，林宜子听着“嘟嘟”的声音，放松下来。

　　学校很快就到了，林宜子付了车钱，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就回宿舍了。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事，还是觉得心惊肉跳，这是她人生二十多年第一次离一个异性这么近。她把脸埋进被窝，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宜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躺下了？不舒服吗？”室友不明所以。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随便糊弄了过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跟自己表白的人，但是，内心好像没有什么波动。今天自己这么失态，这不像平时的自己啊。要是被洛克菲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自己呢！她赶紧停下想象，太可怕了。
　　最后她把这一切归咎于陆盏渊的脸——一定是他长得比较符合自己的审美，所以自己才会这样的。
　　嗯嗯，一定是这样。
　　林宜子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红的鼻子，想起他坚硬的下巴、温暖的胸膛、带茧的指腹、身上好闻的气味… …对！那个气味，很熟悉！
　　林宜子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这香味，她确定之前一定闻到过，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怎么也想不起！
　　不行，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