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颂者》三三零柒

8、第二章 罗网（3）

　　林宜子接下这活，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要经常和陆盏渊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接触了。不像之前跟洛克菲合作那么随意，只要拿得出作品，“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无所谓，但是陆盏渊毕竟是这么大牌的歌手，而且拥有自己的工作室，于情于理，都应该特意跟大家见一面认识认识。
　　作词人不需要经常在现场出现，但陆盏渊工作室的员工们对这位“满满”实在太过于好奇，已经等不及安排一起吃顿饭见见了，撺掇着陆盏渊就近安排。不那么好说话的陆某人这次也就顺水推舟地以公谋私，轻轻松松地答应了。大家愈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陆盏渊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说了要加快进程，那自然要多相处相处好培养默契。
　　林宜子接到陆盏渊的电话，不疑有它，她回宿舍放了课本就出门了。而洛克菲因为行程问题，今天无法到场。
　　陆盏渊说了会派人来接，林宜子就在校门口乖乖等着。

　　不一会小助理就到了，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男子。
　　“林小姐，我是过来接您去工作室的，您可以叫我小何。”助理下了车，给林宜子开了车门，林宜子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上了车。
　　不到二十分钟，林宜子就被助理带到目的地。她发现陆盏渊的工作室其实离自己学校并不算远。助理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给林宜子开了车门，林宜子微微点了点头下了车。小何重新上车，打算把车开回到地下车库。
　　小何在车上说过，会有人在楼下等她，于是林宜子就安心地等着了。这入眼首先是一栋崭新高耸的写字楼，位置不算最核心的市中心，但周围餐厅商场等娱乐休闲一应俱全。
　　林宜子没站多久，陆盏渊指派来接她的经纪人吉森就到了，看到林宜子已经在了，一路小跑着过来，“林小姐你好，我是陆盏渊的经纪人吉森，就是上次给你打电话那个。”还有点气喘吁吁。
　　林宜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你呀，你好。”
　　吉森偷偷地打量了林宜子一圈，“林小姐，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林宜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以为你会是个颇有阅历的轻熟女。我听过你写的词，我猜想是要经历过很多事情才能写出那种高度的词，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厉害厉害。”吉森一脸不可思议。
　　林宜子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她只能客套地说了句“哪里哪里。”
　　一路说着上了电梯，其实大部分是吉森在说，林宜子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18层很快到了，吉森开口提醒，“林小姐，到了。”

　　今天林宜子算是比较标准的学生打扮，上半身穿了一件简单的纯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下半身穿了一条白色纱裙，搭配了一双小高跟的皮鞋。头发高高的扎起来，加上似有若无的淡妆，满满的青春活力。陆盏渊看着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的打扮，头一次对自己的穿衣品味产生了怀疑，“我这么穿是不是有点显老啊？以后要不要跟服装造型师商量商量，考虑换换穿衣风格？”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下次要跟造型师探讨一下以后的形象定位，打扮得嫩一点。

　　人刚到，陆盏渊办公室的八卦小分队就一哄而上地围了上去。
　　“哇塞，林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啊。”小助理欢欢像只小狗狗一样欢乐地扑了过去，“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哎。”
　　林宜子略显拘束，只能微微地笑着以作回应。
　　陆盏渊起身，给了欢欢一个眼神，警告意味十足，“注意点，别给我丢脸！”后面蠢蠢欲动的其他人马上安分下来了。
　　“你来了，先给你认认人吧。”陆盏渊迎上去，“她叫欢欢，是我的小助理。”后面马上有人接话，“她这个人就是比较跳脱，跟个小兔子似的，林小姐你别介意。”
　　“这是吉森，我经纪人，你应该认识；这位叫小王，主要负责宣传策划；这位小李，是造型师… …”
　　“林小姐，你好。欢迎你。”大家一个个接二连三地上前来跟她打招呼。
　　林宜子被围在中间，第一次见这么多陌生人，有点不太适应。“大家别叫我‘林小姐’了，听着怪怪的，我跟大家年纪差不多，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林宜子’。”
　　“那我能叫你‘满满’吗？”陆盏渊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
　　虽然声音不大，但大家都站的很近，自然是不会没听到的。不过好在他们听到了也假装没听到，不然陆盏渊估计林宜子要暴走了。
　　“随你便吧。”她后退一步跟陆盏渊保持一定的距离，语气有些害羞，又有些无奈。
　　陆盏渊知道这个人不经逗，也就这么过去了。

　　陆盏渊给林宜子介绍了一圈，顺便带林宜子熟悉了自己工作室的各个部门。
　　林宜子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跟大家打招呼，显得特别乖巧，跟陆盏渊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的有些不一样，少了几分清冷。陆盏渊心里暗喜，“好了，各自去忙吧。”众人见到陆盏渊的眼神，全明白了，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老大加油！”
　　“老大你原来喜欢这款的！”
　　“老大以权谋私！好腹黑！”
　　“老大有事瞒着我们，求八卦！（星星眼）”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过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嘛，林宜子此时已经被这么大阵仗吓着了，人生头一次像被看猴一样围观，真是有些不知所措。此刻众人散去，终于舒了口气。
　　“那是我的办公区，我们坐下聊吧。”
　　林宜子这才有心思好好观察周围的环境，陆盏渊的办公室是简约的黑白色，跟他本人的气质倒是很符。中间摆着一张不规则形状的办公桌，旁边是个小沙发，沙发旁摆着一个类似于变形金刚的铁质装饰摆件，现代感十足。
　　“这个工作室是你自己的？”林宜子在小沙发上坐下。
　　“嗯，怎么，我不像个老板？”陆盏渊靠着桌子站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宜子的心思被猜中，从刚才大家的表现可以推测，陆盏渊平时对他们应该挺纵容的。一个严苛的领导，只会带出一群严肃克制的员工。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冷的，越相处越觉得这只是表象。
　　“嗯，有点。”
　　“我可以把这当表扬吗。”陆盏渊起身打算给林宜子倒喝的，“咖啡还是开水？”
　　“白开水就行。”陆盏渊起身，林宜子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相框。她抬眼看见相框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黄色的T恤戴着鸭舌帽，被一个身着粉色连衣裙，戴着墨镜的女子抱在怀里。
　　“这是你和你母亲？”林宜子接过陆盏渊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温度适中。
　　“嗯，我四岁的时候。”
　　“这张照片是你父亲给你拍的吗？”
　　“不是，是保姆拍的。”陆盏渊顿了一下，“我父亲，在我出生之后就离开了。我没见过他。”
　　他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动，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林宜子还是听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和难过，“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 … ”她很抱歉，随口一问就问到了对方的伤心事。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他无所谓地笑笑。看在林宜子眼里格外刺眼，“陆盏渊，你为什么会当歌手啊？”她只能选择转移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话题转的很生硬。
　　“因为小时候有个人说我的声音很特别，唱歌一定很好听。”陆盏渊看着眼前的人，轮廓渐渐和脑海里的那个重合。
　　林宜子只见这个一直淡淡的男人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她心有所感，莫非，是初恋？也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在学生时代应该是风云人物吧，应该有很多人追。虽然自己没经历过这些，但是自己无聊的时候看的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哎，没有学生时代的人生，是多大的缺失啊。
　　陆盏渊自然不知道林宜子此刻的心理活动，见她听完不说话，实在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你后来有去听我的歌吗？”
　　林宜子诚实地摇了摇头，“抱歉，没有哎。”
　　陆盏渊多么老成持重的一个人这会也不知如何自处了，看对方一脸真诚的模样哭笑不得，这姑娘这么耿直平时是怎么跟别人相处的？
　　陆盏渊不知道，林宜子平时相处的也就洛克菲和颜期泽而已，现在多了一个他。对其他人向来是惜字如金，自然不会有“言多必失”的时候。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录歌室。”陆盏渊只想赶紧离开这尴尬的氛围。
　　林宜子说完也发觉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脸有点发红，乖乖的放下杯子跟着起身。
　　陆盏渊走出几步才想起，刚才急着离开好像忘了拿楼上的钥匙，猛一回头——某人刚好扑进他怀里。
　　时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