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魔谷》切一刀

6、更名策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唤了送饭师兄帮我送来了笔墨纸砚以及洗漱用具，并提出如果可以的话想请藜芦师兄来，那个万丈飘的武功还是很酷炫的，想学。忙完了琐事，身躯直挺挺躺下，灵魂颠颠儿地就去找老莫了。

　　“老莫啊，你看这些个法宝都是药魔谷的，你又是跟法宝一体的，想必知道不少事儿吧？你跟管事儿的熟么？你看，我一个外世之魂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我连字些都写不太好。”我朝老莫努努嘴，示意他看我在纸上的大作。

　　何止是写不好字，连研个墨都能四处飞溅，怎么看都是个笨手笨脚的。

　　“老莫啊，你知不知道药魔谷有药人啊，我没进这壳子之前，这壳子犯了事儿，就是为了平息争端才被送去药魔谷当药人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听上去不太好，有办法绕开么？”我有些沮丧地把毛笔扔在一边，继续叨叨，不忘给自己满上一杯天泉水，“这天泉壶真是好东西啊，”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是享受，可是如果我能给自己制作硬笔就更好了。”

　　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之后，败在笔不能言上，别没得给自己添堵。然后又倒了天泉水煮的茶，笑嘻嘻地递给老莫，“我暂时还没习惯喝茶，你不要当我是什么主人的，你就自己喝，反正是你煮的。”

　　老莫从书房煮茶的小炉边儿上瞬间从我手里拈过小茶杯，坐到了我对面，悠悠道：“药魔谷啊…自然是熟悉的…”，笑了笑喝下那茶，眯了眯眼：“药魔谷有七峰一谷，一谷是说小月谷，就是异象所在之处，藏于谷主的孤月峰之中，整个孤月峰都是禁地，为药魔谷的中心。环绕四周的便是药云长老的长云峰和青云峰，开设药理之课；药乐长老的晴乐峰和松乐峰，教授医理针灸；剩下的就是药漓长老布下药阵的星月峰和药螟长老研药咒和蛊的冥月峰了。至于药人……”老莫将杯子递还给我，“千年之前我被封进来的时候是不知道的，也从未听主人提起过。”

　　“哦？那这\'药人\'之说又从何而来呢……”我想了想，我知道药人是因为“我”毁掉了长乐宗的未成形药人，而长乐宗要我当药人便要丢我去药魔谷，于是问到：“老莫可知长乐宗？”

　　老莫仔细的回忆了一遍，认真的说道：“应该不是什么大门派，十六年前的主人记忆里是没有的，反倒是记得有清风宗，想来你说的这个长乐宗新开宗不久呢。”

　　“那老莫可知药魔谷之前是否与宗派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我继续问，毕竟这是当下最紧要的事。老莫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不清楚宗派与药魔谷知否有不寻常的关系，但习武之人总是需要疗伤救命的，药魔谷的弟子也需要练习做药救人，周遭的病患往谷里送得很多，连官道都修出来很多年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药人的事情如何周全，但药魔谷中有大大小小的试炼，若能拔得头筹，谷中必然不会轻易将你牺牲掉。”

　　这试炼大概就是优秀人才选拔机制了。

　　“这试炼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能抱一抱佛脚么？”我眼巴巴地看着老莫，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一个小可怜，事实上也的确挺可怜。

　　老莫想了想，道：“要是没变的话，进谷十五天后就有药童试，从清风宗到药魔谷也有几天的路，这么些天你就跟我学点儿东西？”说罢，带着一丝调笑看着我，扬了扬眉。我愕然，这神情……“老莫，我觉得你刚刚年轻了几分。”

　　那一丝调笑颇有些翩翩少年公子的味道，让我总觉得是自己恍惚了。

　　老莫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炉子里的壶，沉默一刻后说道：“我自然是永远都年轻的…”

　　“…唔，茶好了，你尝尝…”

　　“既然要学，就先从辨识草药开始学吧。”老莫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你先看，我再煮一壶茶，煮好了就来考你。”书房里满是茶香和墨汁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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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在我乖乖分辨着叶子边缘是锯齿状还是圆滑状，一株几片叶子的时候，听到一个不属于老莫的声音。

　　这便是有人来找我了。

　　回到房间中，只听得：“小师妹，师父说要见你，请随我来。”“有劳师兄。”这是另外的师兄了，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只看到白衣白帽黑鞋，这不是清风宗的衣服。

　　浑浑噩噩地又一次来到了清风宗的大门口，这一次走到了宗门的正堂。规规矩矩的拜见了这个有着国字脸，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

　　“乐行你先下去吧。”咦，乐行？这名字似乎不是一味药啊。我仔细回忆着这三天看的草药书。乐行看了我一眼，有些迟疑，但听着吩咐退出了正堂，在门外站定。

　　“你在想什么？”

　　糟了，我这神游太虚的毛病得好好改改。“回师父，在想药魔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心中不免忐忑，这么答应该没错吧。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即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会担心的。

　　师父定定的看着我，“是啊，你怎么可能会记得，”这声音微弱，几不可闻，可我就在他面前，听了个十成十。记得？意思是我小时候在那儿？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那便宜爹就顺走了药魔谷的法宝。正想着，师父又对我说道，“你跟我来。”

　　便带着我穿过弯弯绕绕的花圃小径，走到了疑似书房的地方。关上门窗后，噼里啪啦一阵响，从暗格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漆盒，道：“这个你拿着，时机到了你就能打开了，是你父亲曾经留下的东西，我估摸着应该是一些信。他交给我的时候只剩一口气，我也不太清楚。药魔谷已经有异象，昨日夜里就有消息传过来了，你要小心些。”他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你回去后马上收拾收拾去药魔谷吧，我明日会为你发丧，行乐是药乐长老的弟子，你跟着他去吧，记得换个名字。”

　　这话说得突然，句句都是重点，没有一句是废话。我愣了半晌，“我有什么仇人么？”父亲是仇杀？

　　师父眉头更深，整张脸都阴郁了起来，“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答应了白希老哥要照顾你，自然是不能失信的。你……”他顿住，“千万别跟千金方靠太近。”

　　“千金方？那不是……”一本著作么？

　　“你别管了，现在就去吧。”他打断了我的话，挥了挥手，“早走，要快。”说罢便不再看我一眼，背对着我，背在身后的双手移到身前。

　　我有些气恼，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这清风宗里有什么间谍？想了想这些周围的小宗派似乎都跟药魔谷之间有关系，觉得这猜想说不定是真的，只得退下。

　　出书房的时候遇到了很久不见的藜芦，说了我即将要离开的消息，急得他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顺势央求了万丈飘的功法做离别礼物，才和乐行一同走回自己的房间。

　　“小师妹，你刚刚唱的什么歌？”白帽师兄一脸好奇地问道，一面跟着我走到了送饭师兄的地方----去拿我因为受处罚而被“没收”的东西。

　　“啊，是一首……是一首捉迷藏的歌。”我实在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什么叫流行歌曲。

　　“捉迷藏？”他疑惑。

　　“嗯，就是一种游戏呢，孩子们玩的，我也玩过。”我看向他，这就是乐行吧。

　　十七八岁的少年比我高了一个半头，脖颈白皙但脸上肤色偏黄黑，颧骨有细小的雀斑，白帽箍着额头，分界上有些晒伤的痕迹。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高鼻薄唇，显得成熟稳重。这张哥哥脸此时却疑惑得皱起来，仿佛一个方形的包子。

　　“师兄，我东西不多，不久就出发吧。”我看着他笑道，“师兄要是喜欢这种歌，我倒是会很多，路上尽唱给你听啊。”说完朝他眨眨眼。

　　这就明显是调戏的前奏了。方包子点点头，先我一步跨出去，从他身后能看到发红的耳朵尖。

　　“啧啧，宽肩窄腰长腿，不错不错。”我咂着嘴，完全没有了先前心慌的感觉，一派悠然。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边白布衣的身影忙上忙下帮我跟送饭师兄交涉，笑得更开心了：“春天啊春天”，摇头晃脑地跟了进去。

　　东西果然不多，我只带了所有的钱和几身换洗的常服，其他的都偷偷塞进了空间，没过多久就上了连夜去药魔谷的马车。

　　马车上只有乐行和我二人，外加一个车夫赶车，可谓是极简。送行的只有藜芦，给了我好多功法，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说有空会来看我，记得写信云云。

　　我一一答应了下来，在让马车走之前对藜芦说：“师兄，你到药魔谷后记得找子谦，白子谦才是我的名字，可要记住了。”藜芦愣了愣，点点头。

　　明天就要发丧了，真是危险将至，风雨欲来啊。

　　既然师父都安排了，能逃就逃吧，趁这段时间学点儿自保的本事才是大事。名字都改了，身份自然也就不同了，所有的不同都有了完美的理由，我可以做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