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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狼 ...

  •   傍晚,微凉的夜风拂过温暖跳跃的火焰,带起一阵阵隐晦的肉香。

      已经被处理干净的野兔被架在火堆上方,火舌舔过肌理冒出的油脂,发出“滋滋”的轻响。

      严轸转了一下架兔子的三叉木棍,笑着冲躲他老远的荆柘招手,“你过来,死蛇不咬人。”

      “你把那玩意儿拿走我就过去。”荆柘梗着脖子一脸苦大仇深。

      斩首的蛇被扒皮去了内脏,让严轸呈“S”形戳在了一根树枝上,正和兔子一起烤。

      严轸把烤蛇翻了个面,拿得离荆柘远了些插在土里固定住,才问:“现在行了吧?”

      荆柘在原地磨蹭了一会,才意意思思的过去,挑了个距离死蛇最远的距离在火堆旁边坐下,伸出有些发凉的手往火边凑了凑。

      严轸看他那样没忍住笑出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是说好‘作死’专业户的么,怎么还怕蛇?”

      “‘作死’和怕蛇没有必然联系,谢谢。”荆柘斜眼瞪他,“另外我这不是怕,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排斥反应。”

      严轸虚情假意地点头假装他相信了,随后不禁有些好奇——像荆柘这么个货,之前徒步时遇到蛇会怎么办?

      这好奇有点强烈,于是他问了出来。

      荆柘非常正经的给出回答,“通常穿林的时候我不带队,尽量往队伍中间凑,休息时远离草丛和树下,避免或尽最大可能减少和蛇正面相遇的概率。”

      “……”严轸服了。

      他探头看了看兔子,把它从火上拿了下来,用匕首戳了戳,“已经熟了,你背包里有能当调味料的东西吗?有的话拿过来。”

      荆柘想起背包里的两袋干脆面——应该是有调料包,起身去拿。

      等他回来时,严轸已经把兔子片成了块放在一边的纸盘里,此时正在把蛇切段。

      “卧|槽,你别把蛇和兔子放一起!”

      荆柘赶忙跑过去抢走装兔肉的纸盘,都没发觉自己被惊出了粗口。

      “你至于吗?”严轸难以置信的看着荆柘,把蛇串往他跟前扬了扬,“而且蛇肉很好吃很贵的你知道吗,一碗蛇羹要好几百块。”

      “切。”荆柘很挑衅地朝严轸一扬下巴,“你觉得我点菜需要看标价么?”

      严轸:“……”

      不要脸的资产阶级,跟会武功的无产阶级炫富会挨打的晓得吧?

      但是最终严轸也没动他一根手指,只是朝他竖起一根中指,扭头眼不见心不烦地吃他的蛇肉去了,临了还抢走了荆柘的一包干脆面调料。

      吃饱了闲着没事,两人望着天空中灿烂星河发呆。

      荆柘破天荒想起了自家那神出鬼没的老爹,心底竟生出了几分见鬼的思念。

      “喂,严轸。”他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严轸:“不一定。”

      好吧,又是这个回答。

      荆柘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兴奋的说:“咱们来的时候备了三部卫星电话,现在可以联系人求救!”

      “呵呵。”严轸面无表情,“卫星电话在登山包里,登山包鬼知道在哪里。”

      “……”荆柘瞬间梗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原地缓了一会,抱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跟严轸小心求证,“也就是说,咱们现在除了腿儿出去,基本没别的选择了呗?”

      严轸两个字就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嗯哼。”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荆柘放弃了,也接受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差点把肺叹成塑封的,然后有气无力的朝严轸摆摆手,“你快去睡觉吧,四个小时后来换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心情的话写个遗书啥的,抒发一下自己复杂绝望的思想感情。”

      “好。”

      严轸站起来,往帐篷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非常正经的说:“我觉得遗书可以省了,毕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等有人发现你的遗书,你都被分解成有机物与草木共生了。”

      荆柘心底微弱的伤感被席卷而空,额头上爆出欢乐的小青筋。

      “滚!”

      半夜三点左右,荆柘睡着没一会。

      他睡得并不舒服,隐约中做梦似乎还是白天遇到蛇的情节,只是这次他一匕首挥过去没有斩掉毒蛇的头,反而不小心捅穿了严轸的脖子。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溅而出,严轸一手捂着脖子,瘫坐在地上震惊地望着他,随即他举起了另一只握枪的手,枪口直指荆柘心脏。

      “砰——”
      是梦中枪响的声音,与现实中严轸拉开帐篷冲进来的声音混在一起,虚虚实实分不清楚。

      荆柘满头冷汗睁开眼睛,理智还来不及回笼,严轸写满焦急的脸就在他视线里放大了。

      “荆柘,醒醒,有狼!”

      严轸压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拍了拍荆柘的脸,顺手擦掉他额上的冷汗,关心了一句,“做噩梦了?”

      荆柘一愣,梦里满脸是血的严轸与现实中的他来了个无缝衔接,顿时给吓醒了。

      他猛地拍掉严轸的手,一骨碌翻坐起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严轸以为他被最近几天的事影响有点应激反应,遂朝他做了个安抚式的手势,“别怕,是我,严轸。”这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醒醒,有狼。”

      荆柘还在梦次元犹自惊悚的魂这才被叫回了一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严轸,无意识嘀咕了一句,“哦,严轸,你没事啊?吓死我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的塌下肩膀,两秒后又泥鳅一样弹了起来,震惊地问:“你说什么,有狼?”

      “对,快出来!”严轸听到他这慢半拍的反问,确定他是真醒了,于是用力一拽他胳膊,把他薅出了帐篷。

      虽说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的帆布,但室内外气温还是有明显的差别。

      骤凉的空气包裹荆柘的全身,让他不由之主打了个冷颤,然而他这个冷颤还没打完,就听到不远处一声嘹亮的狼嚎,成功划破寂静的夜色,让他紧跟着又哆嗦了几下。

      这回是吓得。

      随后荆柘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被云遮住的月亮,扭头问了严轸一个问题:“它们这是要变身了吗?”

      严轸:“……”

      他严重怀疑荆柘还没醒透。

      没等到回答的荆柘有点疑惑,接着正面迎接了严轸足以杀人的表情,这才慌忙收拾起散了一地的德行,强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真诚的请教道:“我们怎么办?”

      说着他拔出了匕首,攥在手里,“杀吗?”

      终于听他说了一句人话,严轸沉了口气,说:“夜间活动的狼不会走单,如果是狼群,短距离搏杀匕首没有胜算。动物都怕火,咱们不要离开火堆,用比较粗壮的棍子击打狼的鼻子和小腹杀伤力较高,如果被咬住,不要用力回拉,往狼嘴里强塞能迫使他松口。必要时可以开枪吓退,明白了吗?”

      严轸条分缕析授课完毕,唯一的学生却已经跑回了帐篷,等荆柘一分钟后再回来,身上多了一件冲锋衣,手里多了一只强光手电和高压电击棒。

      严轸:“……”

      荆柘哼哧哼哧把自己严丝合缝塞进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尖,这才抽出口袋里的甩棍递给严轸,大言不惭地说:“不用谢。毕竟年轻人和老年人的根本区别在于,老年人坚持理论,而年轻人更喜欢在实践中摸索经验并完成创新。”说着朝严轸一挤眼睛,“对了,友情提示,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打伤打跑可以,别打死。”

      “……”饶是严轸自认见多识广,此时也被荆柘那犹如多啦A梦四次元口袋一般的登山包里拿出的道具惊呆了,他垫了垫手里的甩棍,难以置信又好笑的问:“你怎么会带这些东西?”

      荆柘斜他一眼,狭长的眼尾往上一挑,映着火光显出几分得意的媚态,声音懒洋洋地拖长,“作为一个合格的‘作死’专业户,这点先见之名都没有,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吧?”

      说完他神色一凛,盯紧眼前簌簌晃动,仿佛怪物呼之欲出的林子,握紧了高压电击棒。

      严轸手腕一抖,甩棍应声而出。

      随后就见他们眼前的灌木越晃越急,什么东西连滚带爬地滚了出来。

      陆宝信?

      荆柘和严轸一愣。

      随即陆宝信四肢并用地爬起来,看到他们脸上瞬间扬起买彩票中一个亿的惊喜表情,就朝他们乱七八糟地飞奔而来,几只狼紧随其后跃出林地,直朝荆柘和严轸飞扑过去,最后在距离火堆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焦躁地来回踱步。

      “救、救救救救命——”陆宝信屁滚尿流地扑倒在严轸脚下,气都没喘匀就朝他们哭喊:“有有有、有狼!要、要吃我——”

      严轸:“看见了。”

      荆柘:“我们不瞎。”

      陆宝信愣了几秒,似乎不能理解他们的淡定,挣扎着爬起来,用沾了泥的手把自己抹了个大花脸才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紧接着扭头看撵他出来的狼。

      现在这群狼纷纷在火堆不远处站定,头狼正皱着鼻子龇牙咧嘴的示威,其他几头紧随其后,发出类似狗护食时的低吼声。

      荆柘很有闲心的给狼群查了个数,“……七头……七匹狼?不错,还是一品牌。”

      严轸没空怼他,低头扫了一眼陆宝信,说:“还没死就站起来,那边有棍子,挑一个防身。”

      陆宝信:“……”

      他怎么有种自己被当肉盾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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