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自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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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商霖讲解完回到座位上，额上沁出几颗汗珠，右手放在肚子旁攥拳攥得死紧。
他中午为了下午的会议整理资料忘记吃午饭了，就喝了点水，一位助理察觉到他的异常，走过去小声问需不需要帮助。
肖商霖向他要求再来一杯咖啡。
“好的。”助理端起杯子出去了。
投资方看过来，问：“霖，你怎么了？”
肖商霖轻吸了口气，笑道：“我很好，只是可能有点儿低血糖……继续吧。”
坐在他右边的人起身上前去放PPT，然后开始阐述对未来行情的看法和规划。
这是最后一场会议，如果顺利的话，双方就能签下正式合同，愉快合作了。
肖商霖接过咖啡低声道谢，将咖啡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无意识地回想起进会议室拿出手机开飞行模式的时候，看到有人发来一条短信，写着——肖非自首了。
他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多想，只快步进入会议室。
此刻胃实在痛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绪就不受控地飘到这一点上，纠成几个结。
自首？他为什么要自首？肖非究竟做了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他跟着抚了几掌。
在右边的人重新入座后，肖商霖正色道：“您听到了，先生。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一定能取得双方都想要的果实。”
投资方面色犹豫。
“先生，事实上，合同我们改了很多版，这一版是最贴合我们双方利益的一版。当然，也是我们能给出的极限。您再要多考虑的话，我们就不奉陪了。”肖商霖正了正衣服准备起身，“毕竟我有自信还是有别的更让人心动的选择。”
“霖，你也太与我生分了。”投资方的左手食指，慢慢地点着椅子的手柄，“我觉得我们能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我以为像您的民族出来的人，不会喜欢兜圈子。”肖商霖疼地想打人，说话稍微激进了一些，和他一起来的那几个有些慌张地看着他。
“……”投资方收起手指，笑了笑，“小子，你的野心暴露了。”
“好吧，好吧，让我们结束这磨人的阶段。”投资方翻开合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肖商霖让人拿过其中一份合同，双方起身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肖商霖去楼下不远处的面包店买了点吃的垫了垫肚子。那几个跟来的先回酒店商量晚上去哪里庆祝了。
肖商霖缓了缓，这才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没有别的消息了，只有这么一条，肖商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几分钟后，他拨了肖非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回到酒店收拾了行李，和其他人说家里有事，今天的晚饭他请，回头找他报销。
上飞机前他又给肖非打了一通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肖商霖在飞机上失眠了，好容易打了会儿盹，下飞机后，打开手机就是铺天盖地的关于他爸的新闻——尚禾科技CEO肖非涉嫌20年前连环杀人案，于昨晚在潘市市公安局自首。
肖商霖翻了几篇报道，但没有一篇真正说了案件实情。
他低骂一声，排队打车去了市公安局。
*
肖非走出来了，手上戴着镣铐。
肖商霖隔着玻璃看着他，一肚子的话，却说不上来。
“……告诉我，怎么回事？”
“坐。”肖非坐下了，镣铐响了响。
肖商霖倒在凳子上，有些崩溃的挠了挠头发。
“你胃又不舒服了？”
“……”
“是我的错。”
那时大小姐的葬礼办完了，她的父母帮忙照顾了两天肖商霖，他们看肖非的精神也不算太差，这就走了。
谁知肖非马上把自己锁进卧室里，三天都没出来，直到他闻到了一股臭味，是不属于大小姐的味道。
哪怕她的味道一天天散去。
他臭味传来的门边看去，门缝里渗出青黄色的液体，他打开门，肖商霖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那是胃酸。
肖商霖醒后，肖非问他为什么不叫自己。
肖商霖嘶哑着说：“我叫了，从白天到晚上，从晚上到白天。”
他咽了口口水，生疼。
他把手展开给肖邦非看，“我还敲了门。”
他的小手关节处已经磕破了皮。
“可是爸爸你不理我。”
“我很乖，也没有哭，可是妈妈没有理我。”
*
那些报道的说辞还是有夸大的成分。
肖非是一个冷静的人，冷静到疯狂。
他设计好了“立墓”，上架后却没有什么人下载。
肖非让下属在本市找了两千个年轻人测试体验。但毕竟是要死了才能排上用场的，所以肖非打算让其中几个“意外死亡”。
神奇的是，他的想法刚刚冒出，本市就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的犯人。
肖非想找到这个人，但放弃了。那可是连警方都抓不住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找到。
然而犯人却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说知道肖非想做什么，她可以帮忙。
她还是个熟人，高中时她陷入校园暴力，肖非帮过她。
姑且称她为M。
M确实做到了，她在最后一起案件中露出了些马脚，警方成功逮捕了她。
因为她是个连环杀人犯，杀的人也没有很明显的共同特征，警方没有深入追查到肖非。
M很感激帮助过自己的肖非，后来她去了尚禾科技做清洁工——因为她自己没有什么能耐，考不上本科，家里以没钱为理由拒绝送她去读专科——她想报答肖非。
偶然的机会，她去肖非的办公室打扫，肖非那时不在，她本来想扫慢一点，等肖非回来，好好谢谢他。
打扫桌面时，她看到一本经济学的书里夹了张纸条。她怕是肖非忘记拿出来了，到时候不好找，所以随手抽了出来。
上边写了几个很好看的字——两千分之二计划（意外身亡计划）。
M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快的运转过，她几乎是下一秒就明白了肖非的意思。
M恐慌极了，她把纸条随手夹回了书里，带着清洁工具跑了。
她回到家里思考了许久，决定成全肖非。
第二天她没去公司，辞职了。
M第一次杀的是一位老人，那条路很静，也偏僻。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后来的后来，她可悲的发觉，自己在杀人这方面极具天赋。
法律的存在逐渐阻止不了她背德的快感。她想，第一次杀人时，心脏估计是为兴奋而跳。
她找上肖非时，肖非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还记得纸条夹在那一页，于是去查了监控。本来打算第二天找人过来骗一骗，但是她辞职了。
M故意留了点痕迹，为的就是让警察尽早抓到她。
在抓捕的过程中，“立墓”帮了些忙，从此名声大噪。
当那两位死者的家属亲人上门感谢肖非时，肖非搂着宽慰他们的大小姐，波澜不惊地应下。
大小姐生完肖商霖没多久，无意知道了这件事，她声泪涕下地劝肖非去自首，肖非总是沉默。
熬了四年的大小姐熬不住了，再也受不住心理上的折磨，撒手人寰。
她走之前，抚摸着肖非的鬓发，眼里满是爱意，她道：“去自首吧，等你出来，我还爱你。”
肖非看着她，眼睛不敢眨，又酸又涩，“……好。”
大小姐笑了，四年里笑得最为开心的一次。
然后，她死了。
这天是清明。
*
肖商霖难以置信，嘴唇不断哆嗦。
肖非掐着点讲完，要重新进去了。
肖商霖猛然起身，大力拍了一下台子，冲着肖非的背影声嘶力竭：“你瞒啊！你继续瞒啊！”
肖非没理他。
他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对那扇白得刺眼的门又敲又打，始终无人回应。
“他们会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你愿意你是，那你就是吧。”肖非进去了，警察锁上门。
肖商霖退后几步，唤了声：“爸……”
他在公安局的入口处看见了邹律。
“我来申请看叔叔，他们说今天有人申请过了，还没走。我猜是你。”
“是啊，是我。”
邹律给他围了个围巾，“现在天还有点冷，注意保暖。”
“嗯。”
媒体在外边围了一圈又一圈，好在肖邦非没有暴露过儿子的任何照片，他们不认识肖商霖，两人才能低调地走开。
*
案件实情被挂到网络上后，“立墓”的用户大大减少，尚禾科技股价暴跌，濒临破产。
在此前，肖非尽力还清债务，并逐渐收手不再触碰大项目，就算真的破产了，肖商霖所要支付的债额虽然也大，但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怪不得他不给我投资。”肖商霖的脸埋在邹律颈间，“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为了自首。”
肖非把肖商霖养大，看着他有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标，不给他留下太多的麻烦，放心的去完成16年前未完成的承诺。
邹律这几天都陪着肖商霖。她卷了卷肖商霖的头发，道：“他很厉害，也很失败。”
“嗯。”
“肖商霖，你不会这样的。”
“真的吗？”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肖商霖抱住了她，渴望汲取真实的温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