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13、雾林鬼影

　　小田三郎虽然功力比钱雨霖深厚不少，但两人同等境界，要在一百招内取胜，那也是极其不易的，更何况这钱雨霖还精通阵法，诸多因素干扰，那取胜就更是不易了。
　　小田三郎又是懊恼又是悔恨，听了萧暮雨此言更是大怒：“你们中原人真是狡诈！竟然给我下套诱骗我！”
　　“这可就是阁下的不是了，明明是您玩不过道门弟子，如何又怪罪到我等头上！”萧暮雨反驳道。
　　晁俊此时觉得扶桑的脸面已然丢尽，便出言终止了比武，朝莫凝涕说道：“这比试是我输了，可却无关我扶桑一国。愿赌服输，婚约就此取消吧！”
　　莫凝涕微笑道：“那就依世子所言！”
　　而钱雨霖一跃飞回时，却尘宫众弟子都纷纷上前道喜，毕竟钱雨霖乃是道宗年轻一辈里第一个突破意境的弟子，其实所有习武之人都明白，意境高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手，却尘宫弟子似乎都觉得自己跟着沾了光一般高兴。就连龙华真人看着钱雨霖也甚是满意。
　　钱雨霖虽然一向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但她知道自己能凝意破境这般顺利也多亏了萧暮雨在一旁敲边鼓。若不是萧暮雨在那故意放声，小田三郎也不会在阵中收敛气势，给钱雨霖破境蓄力做足了准备。
　　但钱雨霖任然没有过多表示，也就顺道给萧暮雨打了一个稽首礼以示感谢就走开了。
　　萧暮雨热脸贴了冷屁股，心想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自己母亲曾是却尘宫弟子的份上，萧暮雨也才懒得搭理她。二来也算还了之前借琴之事。萧暮雨在心里这般宽慰自己，转过头可能就忘了此事。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那小田三郎回到晁俊身边时，便将刀双手捧起，跪地谢罪。小田三郎不同于之前两个高手，他乃是扶桑王族家臣，而这关键的一局落败，自然得接受主子的惩罚。
　　“请邸下惩罚！”由于扶桑近些年来向大夏称臣，故而扶桑天皇名义上称“殿下”，扶桑王储便只能称“邸下”了。小田三郎好歹是意境高手，此时在地位尊卑面前，也不得不这般卑躬屈膝。
　　晁俊冷冷说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曾！”
　　听了这话，小田三郎心灰意冷，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准备切腹自尽。众人都知这是扶桑习俗，而这又是别人家事，虽觉残忍，却又难以置喙，都唯有叹息罢了。
　　谁曾料，萧暮雨竟然出言阻拦：“且慢动手！”
　　晁俊阴沉着脸朝萧暮雨质问道：“祭酒先生难道还要管我家事不曾？这手未免伸得有些长了！”
　　“世子殿下，本席有些私话与您交流，等说完这几句话，您再处置这些小事不迟。”萧暮雨招呼着晁俊，示意二人到僻静一点的地方单聊。
　　晁俊并不知这萧暮雨意欲何为，但想着萧暮雨的身份，还是得给他几分面子，也就答应了，便让那小田三郎稍等些时间再切腹自戕。萧暮雨约着晁俊不过避开众人聊了三两句，晁俊回来之后，便放弃了让小田三郎以死谢罪。
　　小田三郎当即忍不住的磕头谢恩，而心中却对萧暮雨生出一丝感激之情，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而晁俊觉得输了比试，脸上无光，回去的路上便选了另一条绕一些的道，免得一路上受到别人的白眼和议论。
　　至此，这上元节的比武定亲便结束了，莫凝涕虽对众人千恩万谢，但大家都以得了锋镝山庄的名剑为由，让她不用客气了。萧暮雨等人还赶着回城里参加上元灯宴，而莫凝涕表示也要京城看灯会，所以便和萧暮雨等人一道回城。
　　路上莫凝涕故意找了个空子，单独和萧暮雨聊起天来。萧暮雨其实早就想找机会和自己这个表妹亲近亲近，没曾想她竟然怎么主动的制造机会，也就顺其自然了。
　　“这次比试能获胜，全赖祭酒先生筹谋，但心中有几个困惑，还想请先生解答。”莫凝涕声音婉转，不似之前那般端端正正的姿态。
　　“巧了，我也正好有问题想请莫姑娘你呢。”萧暮雨顺着莫凝涕的话便说了出口，语气中又着重指出来“莫姑娘”三个字。
　　“既然这样，我们就各给彼此提问如何？”莫凝涕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
　　萧暮雨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日比武两平一胜，不知这般局面是否先生事先就已经知道了，哦不，我是不是应该问，先生早已经算定这般局面了吧？亦或者是说祭酒早就已经下了功夫，让结局必然呈现这般样子。”莫凝涕当即改口问道。
　　萧暮雨号称“算无遗策”，其实绝大多是人都不知道，这“算无遗策”四个字背后到底要做多少功课，到底要用多少的手段才能让结果和自己预料丝毫不差。其实这三局比试，萧暮雨原本想都以平局结束，这样既能让莫凝涕不嫁去扶桑，又全了扶桑的颜面。
　　早在比武之前，萧暮雨就已经派人去把相关事宜给办了，晁俊用世子的身份请来慧通上人，可萧暮雨知道慧通上人武学难有精进，便找人许了他一部高深的武学，只希望他得了好处，比武时不至于生死相向，至于他能不能学会，萧暮雨可就不管了。
　　晁俊花重金请来服部天成，萧暮雨便比那晁俊多付给了服部天成一倍的财帛，反正萧暮雨最不缺钱了。那小田三郎一直不得升迁，萧暮雨便给他升迁的机会，只可惜萧暮雨没有算到的是，那钱雨霖一直隐藏实力，不过也无甚妨碍。
　　这晁俊能请动这些扶桑高手，不外乎用他的身份，再许以利益，可是真要比起给人利益，一个东海岛国的世子哪里比得上这手握天下财权的萧暮雨。
　　萧暮雨不曾想到，这个“表妹”竟然这般的聪明，一针见血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但是萧暮雨自然不会承认，因为要是这样认了不就等于告诉人们自己所谓的“算无遗策”，其实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嘛。
　　萧暮雨莞尔一笑，这一笑便有了许多讲究，既不答是，也不答不是，至于对方领会到什么答案，那就当他是什么答案吧。
　　“那不知，姑娘此时能否猜出本席现在心中在想什么？”萧暮雨这一问就更有意思了，既让莫凝涕觉得她猜的就是正确答案不说，又马上转移了问题，揭过之前那个话题不谈。
　　“先生的心思，比玲珑七窍更胜一筹，我一个小女子又哪里猜的出，倒是想问问先生，您对那岛国世子说了些什么？这么轻易就让他改变了杀掉小田三郎的主意。”莫凝涕故意夸赞萧暮雨，而不去接他的问题，紧接着把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抛出。
　　“这个说来也简单，不过给那世子分析了一下利弊要害，扶桑国王又不知他一个儿子，他虽暂时担着这世子之位，可难保不会被他那些兄弟们给夺了去，杀小田三郎没什么，可小田家族世代效忠扶桑王室，若因这么一件小事伤了一个实权家族的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萧暮雨这次倒是没有避讳，直接就把和晁俊的交谈告诉了莫凝涕。
　　莫凝涕点了点头，觉得萧暮雨说的确实在理，心中想到：所谓的算无遗策，不过是分清利弊、因势利导罢了。
　　正在萧暮雨准备提问题时，却被龙华真人突然的声音提醒给打断了。
　　“大家小心，这林中有古怪！”
　　萧暮雨之前一直专心在和莫凝涕交谈，未曾注意周遭事物，听了龙华真人的提醒，这才发现他们一直走在人群中后，不知不觉便走进了一片树林，而越往前走，这林子里的雾气竟然莫名的浓郁起来。而此时以已经日暮时分，除了眼前的几个人，队伍靠前的人竟然都剩一个个模糊的身影了。
　　萧暮雨立时警觉起来，而不知何人喊了一声：“我的内力提不起来了！”
　　这话一时提醒了众人，几个高手听了这声音，纷纷试着运转功力，可不运功还好，一运功竟然发现丹田经脉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制阻塞，哪里还使得出半丝真气内力。
　　“瘴气有毒，大家不要运功，否则内力反受制约！”王若卿反应很快，立即给众人提醒。
　　可这话已然说晚了，只见龙华真人、王若卿、云深、钱雨霖，云悠悠、莫凝涕以及其他会武功的人们都纷纷盘腿坐地祛毒。全场十几个人就只有萧暮雨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像个没事人似的。
　　萧暮雨心想这条道之前来的时候才走过，怎么回去就会有瘴气呢？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此情此景，萧暮雨总觉得似曾相识，烟雾，下毒，看来定是有人存心在这捣乱了。
　　还没等萧暮雨想明白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感觉有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在晃动，等他走了几步到最前面去想要仔细查看一番时，那个鬼影便躲在雾中准备擒住他，萧暮雨惊了一大跳，立马往回躲，王若卿见状担心萧暮雨，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余毒未清，便冲了上去。
　　可谁知与那鬼影对了一掌，便被震得手臂都要断了，鲜血大吐。王若卿哪管得这许多，一边用上“移花接木”的掌法，一边赶紧叫道：“牛鼻子，还不助我。”
　　可龙华真人也未完全将毒逼出，听了召唤也只好挥着拂尘而来。那鬼影和两人又对了一掌，似乎不想真的开打，随即便往后退去，隐进了迷雾之中。突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分不出究竟从哪发出：“没想到儒、道联手竟然还能这般强撑，别怪本尊没提醒，若再不祛毒疗伤，保管你们今生都变成废人！”
　　那声音说完之后便大笑起来，顿时让人瘆得慌，萧暮雨听过夺命无常的笑声，可这鬼影的笑声比那夺命无常更加显得阴狠。众人立时都猜测准是这鬼影设计伤人，均是咒骂不已。可他的笑声刚一结束，只见他不知何时绕到人群队伍的后面，“唰”的一下将正在地上运功祛毒的莫凝涕给抓走了。
　　“恕不奉陪，本尊去也！”
　　王若卿和龙华真人本想搭救莫凝涕，奈何余毒未清，加上刚才强行运功，已然受了内伤，现在根本没法运功上前阻拦，两大高手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凝涕就这么被掳走，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萧暮雨当机立断，在王若卿身旁轻声说道：“五叔，将内力汇于丹田，不得有所防备！”
　　都这个时候了，王若卿不明白萧暮雨此言何意，但见他语气坚决，也只好照做。只见萧暮雨伸出纤细五指，竟然将王若卿浑身功力给抽了出来。正是当初在蜀山上用的那招“有借有还”。
　　萧暮雨得了王若卿的功力，便双手搅动将周围的瘴气全都揉捏在了一起，那瘴气被他揉成了一个气团，然后一口气就给吞了下去。在场就萧暮雨没有内力，所以不会被毒气所害，而且他相信自己百毒不侵即便吞了这毒气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龙华真人在一旁看着也是有些惊奇，萧暮雨刚刚用的武功正是他们道门的“揉云手”，更惊奇的是，萧暮雨明明是先天废体，如何能运用内力。而且这毒气连他这个“意合境”高手都没办法，就这么三两下就被萧暮雨给清除了。
　　萧暮雨迅速处理完毒气之后，便将内力送还给了王若卿，要知道这意境高手的功力要是再在他体内带上片刻，他不当场暴毙才怪。然后对这二人嘱咐道：“你们赶紧运功疗伤，伤势好转就赶紧把这里所有人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