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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卓别林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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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推荐文,用播放器放着林志颖的那首《十七岁的雨季》。这歌从前就常听,动笔却觉得困难——越熟悉便也越不知应从何处下笔,还不如生疏时能单刀直入另辟蹊径,也显得独具特色。
在我看来,那首歌就像是离别钟声,每到分别的时候,它可以轻易地用明快的旋律引人落泪。
那天有雨,却也不过毛毛细雨罢了。我坐在窗边,桌上是中考语文试卷。是的,那是中考的第一天。我依照语文老师的最后指示,手里拎着一支蓝黑色的中性笔——据说这样讨阅卷老师的喜欢。作文题很简洁:“以‘偶然的发现’为题,写一篇作文”。
换作平常,我会很快想到“偶嗅梅花,春已十分”,转而写庭前春草由枯转荣,由盛而衰,在旁观者看来不过是转瞬的事情。蓦然回首,竟已是流年偷换。
这未必是个好的取材,但得分应会高不少。我最后写的是到填同学录的时候,才发现已难舍难分。应考作文并不能写得尽兴,终成恨事。结果是我中考惨败。
想到同学,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下雨时,多数人会选择撑一把伞。请想象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瘦小女生撑一把半径约为七十厘米的黑色大伞,那就是我。
伞大而人小,合起伞来尤为明显。同位说再戴个帽子就像卓别林了,所以如今我称它“卓别林伞”。而当时我被她们戏称为“女版卓别林”。当然,不过同学间戏言,我可不敢与大师比肩。
与这把伞有关的故事并不算多,我能记住的就更少,但印象最深的都是关于我们班的男生们。
初三那年,我到校算很早的。起初是因为学校里有几棵樱花树,那几天花开了。有风吹过来,花瓣就纷纷落下,好看得很。等到樱花落尽的时候,我已经养成习惯。
班里的教室从不锁门。校园很大,离市区也远,所以有些同学住校。女生宿舍在大门左边,进门往前走个一百米吧,能看到右边的一栋建筑,就是男生宿舍。前方是十三到二十四班的教学楼,往左走五十米左右就能看到一排平房,一到十二班在这里上课。
我们让后十二个班的人羡慕。平房区绿化好得很,有木瓜树和梨树,只可惜不适应气候,果子才结不到两寸。
我经常是最早到,也就是六点半左右吧。天还没放晴,我也不开灯,只是放下书包静静坐着。
那天早上的雨比中考时大不少,我打开所有的窗户,听雨打在梨树的叶子上,沙沙地响个不停。而后陆续有几个同学到了,他们关了窗户,因为冷。再后来几个住宿的男生冒雨冲进教室,领头的一个是我们班团支书和实际掌权班长。他要走了我的卓别林伞,其他人也都借了伞返回雨中。
后来我才知道,住校的女生都没带伞,带了的也忘在教室里了。所以只能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期待着有同学来带她们过去。团支书带着一批男生去把她们接回来。
这是一个住宿女生告诉我的,她说这些的时候显得格外幸福。而后她又说:“其他班女生都说咱们班男生真好,羡慕死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身高逼近一米九的团支书撑起伞来,从校门口一直把我送到班里。
这是唯一一次有男生给我撑伞,尚且不真实。我与团支书从来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我不得不承认,全校六百男生,我喜欢的是蚊子先生,最欣赏的却一直是他。
但是高中里没有蚊子先生,我们班的团支书是个成绩好得吓人的美女。
最近天旱,但今晚有小雨,淅淅沥沥地下,开始下雨的时候我正坐在曾与蚊子先生斗嘴的七十六路公交车上。我的备用伞在学校的桌洞里,卓别林伞沉睡在家中的壁橱。不会有人为我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我只得下了七十六路车,裹紧校服,冒雨往家跑去。雨丝细如牛毛,可路边的树都还光秃秃的,沙沙声听不到了。我打开窗,只有雨打在对面宾馆混凝土屋顶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