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东风穿廊

5、番外 殿下出走了

　　红沁知道自家殿下打出生就跟其他小孩不一样。
　　有关胎记的禁忌宫人们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不过皇帝不介意，她一个五品青衣还能有意见么？
　　红沁认识的小孩也不多，满打满算也就皇后娘娘一个，是她伴着长大的。听说小孩都好动，爱哭爱闹，就连她家皇后娘娘小时候被夸乖巧懂事，也是个穿衣时乱动、吃饭拿调羹胡戳、没人看着脚底一抹油就跑得没影儿的小姑娘。
　　皇帝没让给自家殿下找乳母的时候，红沁还有些发愁，自己没照顾过小孩，磕了碰了怎么办呢！萧贵妃毕竟不是殿下亲娘，难保会有点闪失。
　　真到上手了，红沁发现，这是个顶好伺候的主儿，不怎么哭不怎么闹，饿了渴了要便溺就哇两声，除此之外只睡觉。给个皇帝叫人做的那什么填棉花的小动物，心满意足双眼一闭小手小脚缠上去抱住，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睡过了。
　　听闻嫣妃生了，红沁为自家殿下想着，也不要什么面子，腆着脸去找二殿下乳母取经。二殿下乳母趾高气扬地指点一通，红沁听完，有些摸不着头脑，恍恍惚惚谢都忘说就走了。
　　给殿下把尿么？用不着。哭闹要哄么？不闹腾啊。小心乱爬？可老实了。改改那什么都往嘴里塞的毛病？没毛病啊。
　　红沁冥思苦想哪里出了问题，脸色连变，颤颤巍巍把碧微拉到一边：“阿碧，你说，咱殿下是不是．．．．．．”她指指脑袋。“这里有点．．．．．．”
　　碧微没好气地朝她后脑勺敲了一记。“你的头才有毛病！”甩甩袖子走了。
　　红沁确实头不大好使。殿下一岁诞辰的时候，红沁偷偷贿赂了宫里的厨子做了碗寿面，她只知道人过生日就吃这个。碧微看她行事神神秘秘的，跟在后头，就见红沁拿着碗骨香浓郁的龙须汤面，小口气吹凉了喂殿下。碧微一口气梗住差点先给自己送去见阎王，大喊一句：“你住手！”
　　红沁吓得手一抖，两根面送进去，剩下的全拍自己胸口上了。
　　碧微更是脸没了颜色，赶紧去掰自家殿下的嘴，生怕殿下一口面条呛住，下去了，她一条命杀十次都不够。
　　结果她家殿下竟然含着两根细细软软的面，几颗刚生的小白牙砸吧砸吧，碾成糊糊咽了。
　　碧微和红沁惊得腿一软，跪成俩棵木桩子，看她们殿下往前爬了点，小嘴搁在碗口吹着，嘶嘶吸了几口汤，心满意足地吧唧着嘴，老神在在坐着等她俩给端水漱口。
　　那天碧微木然地站起来，转了好几圈没找着出殿的方向，从此以后似乎也傻成了红沁一般，有事没事崇敬地看着小殿下，眼神跟看神仙下凡似的。看得红沁心里发毛，问了句我们殿下什么情况啊。
　　碧微满脸得意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看二殿下三殿下还有帝姬，哪一个不是从早扑腾到晚，十二时辰都不带消停的？咱家殿下这么早慧，是天人借胎下凡懂不懂？”
　　不是很懂。
　　这天，红沁进了宁清宫东厢，看见平日收纳殿下用度的柜子，都没合上，里面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红沁一清点，少了：
　　围涎、肚兜、对襟短衫、开档犊鼻褌、背带裤各一件，袜子和软底靴各缺了双。
　　殿下人也不在。
　　碧微的声音在耳边转哪转：殿下是天人借胎下凡懂不懂啊懂不懂......
　　懂了。
　　奴婢懂了，殿下是天人，是神仙，就算殿下是她俩看着出生吃喝拉撒照顾到两岁殿下凡胎里面还是仙人的魂儿。
　　天人怎么可能在皇宫这种俗地待着还忍受她俩心智不全的奴才啊。
　　红沁泪流满面，脑子里七拼八凑出一句话：
　　殿下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