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木子兰

14、第 14 章

　　我刚出了易府，不久，便看到易府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到处卖着一些丧事所用的物件，便知道她被发现。
　　她死了，所有的仇恨都回到了她的身上，一切都过去了。
　　我回到了丞相府，按道理说大仇得报我应该很开心，今后也能睡个好觉，可是我看着窗外透露出来的月光，却一点也睡不着。
　　手抡仇人，于氏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我应该很高兴，可是我开心不起来。她死前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说明白，和易名有关，和我和娘亲有关。这件事娘亲到底知不知道？可转念一想于氏说的一点有没有错，现在的易名最疼爱的是她的儿女，就连之前见到我也认不出来。
　　也许在很久之前他的心中确实只有我娘亲一人，可是到后面变了。‘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这似乎在就在告诫着我们，切莫随意付出真心。
　　皎洁的月光洒在我的手上，之前的我从未想过要杀人，即便是她处处争对我们，我也没想过要杀她。于氏，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在百花楼，见到了很多的烟尘女子，她们为什么愿意犯下身段，那是因为她们惜命，她们知道活着有多么的不易。在她们身边长大，我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我现在这双手，已经粘上了其他人的鲜血，这是洗不掉的。我深知自己要同容与做什么，以后，我这双手上只会粘上更多。
　　“扣扣扣。”门外有人在敲门。
　　我叫了声今朝，便听到了一道沙哑的声音，“是我。”
　　容与！我起身，披上了外套，打开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最近正是京都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自然也是他最忙的时候。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口道，“你反悔了。”
　　“嗯？”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中得知些什么，但是很遗憾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很深邃，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琢磨不透。
　　“我听他们说了。”
　　他们自然是今朝她们，她们几个人是他安排给自己的，所以他会知道那么也不算意外。今天我从易府回来之后便没有再出去，就是连晚饭都没有吃，所以她们以为我后悔了，然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他了？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让他进来，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他握住了手，他的手有些凉，大概是因为从宫里急急的赶出来，被冷风吹的。他握得很紧，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我有挣脱不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生气。
　　“容与，你想放开。”
　　“你后悔了？”
　　“我没有后悔，你能不能先让我好好的说几句话？”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正在探究我话中的真实性，而后才将我的手慢慢的松开，在我的身侧走过，进了房间，坐在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口道，“进来吧。”
　　我有些愣神，觉得此刻的状态，就像是倒过来了一样。
　　我走到他的对边坐下，“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嗯。”
　　“容与，今天是我第一次杀人，也许于氏是死有余辜，但是你知道吗？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并不想她死。如今她已经死了，我做再多的辩解也是多余，可是……”我将手抬了起来，借着烛光打量着它，“我不知道，这双手以后还会沾染上多少鲜血。我有些害怕，怕有一天我会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这是京都，如若你不杀他，那么明天他可能就会杀了你。你不想她死，可她不一样。我要你同我进宫，之后即便是你不杀她们，她们也不会放过你，相比起来，她们见你好欺负，那便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你现在是只身一人，但若之后你有了皇嗣，你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被人欺负？”
　　“我……”我没有想到哪里。
　　“江璃，你要知道有很多事情是言不由衷的。我知道你心中有心结，但这一关必须要你自己过，我帮不了你。”
　　“嗯。”是我自己傻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我的面前，下一刻我的身子便悬空，我一紧张直接抓住了他面前的衣角，“容与！”
　　他不应声，只是将我抱到了床上，给我盖好被子，而他却坐在了我的床边，“先睡一觉吧。”
　　“你……”
　　“我等你睡着之后再走。”
　　“好。”我不知道容与为什么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好，但是我脑海中的东西太多，有很多事情还是不想为好。
　　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却听见容与低沉的说话声，他说，“我的母妃也是在一场火灾中去世的，之前我也有想过要是像你一样，当初有人救她，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可是就在不久前我才知道，我的母妃在大火之前便已经死了，是她自己动的手。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她动的手，一切都是因为她，但结果却是因为我，因为这个皇位，她跟他早早的就做好了交易。那个人害怕将来的某一天他的天下会变成江家的天下，所以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江璃，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我的头越来越重，直至昏睡，我不知道后来容与说了什么，我以为我会睡不着，但却是难得的好梦。
　　次日，当我醒来的时候，容与早早的就离开了，似乎他昨晚的出现是一个梦一样。
　　“小姐，陈姑姑来了。”
　　“嗯，走吧。”
　　陈婆婆陈氏便是之前容与派过来叫我规矩的婆婆，人虽长着一张严肃的脸，但性情那是极好的。
　　我抱着几本书在姑姑面前走了几圈，然后看到她点头便将书放下，“姑姑，接下来学什么？”
　　“今天我们了解了解着宫中的掌权者和贵人的位分。”
　　“嗯。”
　　“新帝登基不过三年，这次选妃是新帝第一次选妃同时也是他弱冠之年后，第一次选妃，所以啊，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是关心的很。现在这宫中，几乎都是当年在东宫跟着太子到现在的，这宫中，皇后掌管着后宫中的大小事宜，原先的两位侧妃也便成了侧一品的妃子，颜妃和荣妃是除了皇后之外，目前宫中最高的位分的妃子。
　　“接下来是淑字辈的傅淑仪，祁淑容……”接下陈姑姑的话我听了大概，我听了大半，那么多的人名和位分记起来，还是很困难。
　　不过听姑姑所言这宫中多的其实是容与为了平衡前朝的各方关系，才有的那么多位嫔妃。
　　他在前朝同左相相斗，而自己在后宫帮他看着皇后嘛？这样想来要对付皇后，确实得用这个江字。江璃，毕竟是江家人，虽人姓江的人不在京都，可这朝堂之上，从江家书院出来的人有多少？这倒是成了容与牵制于氏的一个有用的刀。
　　更何况，我现在住的相府，右相是我的堂哥，皇上的生母也是江家人，所以即便是当今皇上我叫一声堂哥也不为过。
　　那么厉害的身上，若是之后进了宫，也只有欺负他人的份，他给自己那么好的身份倒是省了不少事。
　　姑姑见我的心思早就不在她身上，便停止了说教，“罢了，姑娘不愿听了，那老婆子我就不讲了。”
　　“姑姑～”我被她发现了心思，虽知她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放低了声音带着有些撒娇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笑了笑，“姑娘，长得倒是水灵，这一双眼睛也是具有灵性，虽说在宫中算不上最美倒也不差。”
　　“……”
　　“姑娘，有些事虽然不该我老婆子说，但我还是得嘱咐你几句，你可别嫌弃。”
　　“姑姑请说。”
　　“这宫中啊，最是危险，姑娘进宫后切莫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愣了一下，淡笑点了点头，“谢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