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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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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说变就变的除了冯筝的一会哭一会笑,还有这秋后的天,忽然是卷来了一阵黑压压的云,紧接着冰凉的雨点便往下落
“那边那边,那边有个山洞,先躲会!”邸擎指着不远处半山腰上的山洞冲着大家喊
紧赶慢赶的到了山洞,这才发现这山洞原来这么大,从洞口往里看,黑压压的都看不到头,如果说话声大一些的话,都能听得见回声
“都是你哭的吧,把天都哭下雨了!赶紧甩甩脑袋里的水,别一会鹿城再发河了!”邸擎这一进来就跟着冯筝这“讨厌”
“你脑子才进水了呢!”冯筝故意凑到邸擎跟前把身上的水都甩在邸擎那
趁着这俩闹的功夫,杨澈把张弋墨拽到自己身边,一边给他掸着大褂上的水,一边小声的问道“怎么样?没冻着吧?”
张弋墨摇摇头,“还好,不冷,只是没挑好天,咱们怕是要在这呆上一阵了。”
杨澈突然笑了,凑过去看着张弋墨的眼睛“或许,是老天安排我跟想呆的人多呆一阵呢~”
杨澈看着张弋墨突然吃惊却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着实是有些想笑,杨澈让邸擎生了火,这山洞中一下子有了些热乎劲,吃了些东西,在就着这雨声,倒真是让人不免有些犯困,张弋墨最后的记忆是再确认了邸擎和冯筝已经睡着了以后才靠着杨澈也合上眼睛的,只是好像没睡多一会,明明这山洞中还是很温暖的,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张弋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其他的人还都在睡着,特别是冯筝,倚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的都在打鼾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张弋墨揉揉手臂,确实是多了些凉意,冯筝和邸擎还都睡在洞口,别再犯了伤寒,张弋墨这么想着走过去,想要叫醒他们往里面去一些,还没等张口,就忽的听见外面居然有声音在唤自己……那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很难听清楚,张弋墨有些迟疑,在这山上,这种天气情况下,会是谁呢?
张弋墨这想起师父说过自己八字弱,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是会遇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的,这么一来,张弋墨却是有些安心的,不去管它便是了,打定了主意,张弋墨伸手去拍邸擎,只是没想到抬手未落间,那洞外呼喊自己的声音大了好多,就好像是在自己耳边叫的一样,张弋墨一下子失神,这时,突然间从洞外伸出一双手死死地拽住了张弋墨的袖子死命的往外拉扯,张弋墨人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拉了出去,这才看到了这双手的正主,衣衫褴褛、面若沟渠、凌乱不忍视,这是张弋墨在看见这人时最先想到的几个词,这人盘着腿就坐在洞外面,破破烂烂的说不上是衣服却更像是几缕破布条子挂在身上,头发灰白,乱糟糟的遮挡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楚面容,不过从隐约能见的皮肤上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细细小小的伤口,想必这脸不看也罢,一双如同枯木一般的手臂死死地拉着张弋墨,黑黢黢的指甲好像马上就要嵌入到张弋墨的肉皮中一般
“你拉我做什么!放开我!”张弋墨缓神大声的喊道,可那人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眼看着那尖刀一般的指甲就在他皙白的胳膊上重重的一划,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快松手啊!”张弋墨除了大声的喊叫什么也做不了,那人明明只是坐在那,却仅凭着一双手就死死地禁锢住了张弋墨
突然那人头一低,嘴里便开始磨磨叨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那些话张弋墨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只是被他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的声音给吓住了,那声音仿佛就像是紧箍咒一样让张弋墨无法动弹
忽的几声枪响,张弋墨一晃神,身子猛地向后倒,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打枪的是杨澈,四声枪响后紧紧的抱着张弋墨,刚一触及这怀抱,张弋墨就好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瞬间瘫软了下去,全凭着杨澈抱着,退回到洞中,杨澈靠着篝火那坐着,怀里的人在不住的颤抖,面无血色
“擎儿,拿枪去洞口!”
邸擎小跑着过去,子弹上了膛,回过头看着杨澈
“打!”就听得啪的一声,再看张弋墨,突然胸口起伏,重重的喘了口气
“打!”第二枪,张弋墨不再颤抖,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打!”第三枪,张弋墨面回血色,身体也有了些温度
“再打!”杨澈眼看管用,又喊了一声,这第四枪过去,张弋墨忽然一抖,睁开了眼睛
“好了好了没事了,幸好管用,没事了!”杨澈抱着张弋墨大口的喘着粗气,张弋墨倒匀了气,勉强撑起身子想要坐直,但杨澈不放心的就这样抱着,生怕一撒手又遇上什么事
邸擎听见杨澈说的话,收了枪往回跑,篝火边上冯筝眼圈又红了“二爷你刚才那是咋了?你可吓死我了,没事了吧?”
张弋墨还是有些虚,咽了咽口水有些困难的摇摇头,然后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慢慢开口把刚才的经过都说给了大家听,等到张弋墨说完了,在场的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没有,没人睡着啊……刚才吃完了带的干粮,我和冯筝就在洞口那守着,倒是您靠在我们旅长身上睡着了,旅长还特意说你已经睡的很沉了,让我们都小点声说话,后来都没过几分钟,就瞅着您一激灵,起身就往洞口走,旅长以为你是冷,就叫了冯筝去添柴,我,我以为您是要去方便,还特意往里面走了走想着离洞口远一些,怕您不得劲,后来,还是冯筝先听见您一直站在洞口喊什么松手,我们仨谁都没反应过来呢,紧接着就看着您好像在跟谁拉扯一样使劲往后退,这才觉出来不对劲……”邸擎收好了枪,把刚才的另一番经过说给了张弋墨
“那,你们去的时候谁都没看见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子吗?”张弋墨皱眉,难道是我自己梦游?!还是说这又是个幻想?!
除了抱着自己的杨澈,那俩人很默契的摇了摇头,张弋墨不再说话,低下头好像是又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算了,别想了,我们收拾东西先下山,本来山上就凉,刚才你又淋了雨,别再伤了风寒。”杨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张弋墨身上,刚想着要说声谢谢,才把胳膊抬起来抓住衣襟,从小臂处传来的剧烈痛感一下子直冲心房,疼的张弋墨不禁皱眉叫出了声
“怎么了?”杨澈赶紧拉着张弋墨的手“怎么了这是?是这疼吗?”张弋墨被杨澈牵着忍痛点点头,杨澈心觉不对,小心翼翼的卷起衣袖,暗红色的印记从手肘到腕间蔓延了整个小臂,白皙的皮肤却多了条这般触目惊心的印子,只看的人触目惊心
“那只手也给我!”杨澈突然想起来刚才张弋墨用力挣脱的那般景象,便是拉过了另一手臂撩起袖子,果然,一模一样的暗红像是复刻一样的也出现在这手臂上,这不是通常我们在碰伤时候起的那种伤痕,见过淤青的,也看过淤紫的,但是这暗红色的,倒还是头一次见
张弋墨侧头看着杨澈以为他要说什么,不过他只是重新拿起外套,把袖子抻直了尽量避免触碰到张弋墨的伤口,然后整个把人揽进怀里迈步出了洞口
“等等!”刚行至洞口,张弋墨突然叫停了众人“让我看一眼。”张弋墨从杨澈的怀里探出头来再看刚才的那个位置,如今不过几块比较大的嶙峋怪石“刚才明明是个人的……”张弋墨小声的念叨了一句,倒像是说给自己听得,在靠近一看,两块大石之间好像有一小块不太和谐的黄色,“邸擎,你能帮我看看不,那两块石头之间,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东西?”邸擎顺着张弋墨的眼色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他口中别的东西,把背包递给冯筝,邸擎伸手去推那石头,只是费了半天的力气,根本是纹丝未动,满头是汗的邸擎喘着粗气冲着张弋墨摇摇头“不行啊二爷,根本,根本拿不出来啊!”
“那,要不你就把露出来的那一块给撕下来,能行吗?”
邸擎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沿着石头边缘尽可能的把黄色的布给划了下来,递给了张弋墨
张弋墨正面反面的看了个仔仔细细,眉头微蹙“我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啊!”
“算了,先收好了,拿回去再说。”杨澈从张弋墨手里接过布头,揣进裤子兜里,紧了紧披在张弋墨身上的衣服,四个人紧赶慢赶的下了山,直奔了忘客楼!
“哎哟,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出门了怎么受伤了?”张大海一听见满二说张弋墨是被旅长搀扶着回来了,连鞋都没提上趿拉着就下了楼
杨澈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张大海说了一遍,张大海啪嗒啪嗒的抽着烟,也不吭声,就围着张弋墨转圈
“大海叔,您倒是给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杨澈挨着张弋墨坐着,把他手臂上的伤给张大海看
张大海灭了烟,把烟袋锅子别进裤腰带里,眨巴眼睛看了看杨澈,就拉过张弋墨的胳膊仔细端详了一阵,半晌才说道“就只有几块大石头?”
经张大海这么一说杨澈才想起来,赶紧从口袋里把布头递到张大海手里“这是在石头堆里切下来的。”杨澈也把东西递出去了,也觉出不大对劲了,刚才还是黄色顶多是带点脏的布头现在怎么倒像是橘色的了“不对劲啊,刚才颜色没这么深啊!”
张大海就好像没听见杨澈的话一样,拿起布头看了看,又凑近鼻子地下闻了闻,叹了口气“这是谁出了如此的阴招啊?”
“啊?”在场的人都没听懂张大海说的话,但感觉好像事情并不是很简单
“叔,这布头怎么还带变色的啊?”因为是邸擎切下来的布,看到这布发生了变化,心说不好,赶紧往前凑了凑
“就是你小子给切下来的?”张大海眯着眼睛看着邸擎,邸擎有些没底气的点了点头
“废话,你个小崽子,硬生生的给人家来了个腰斩,能不变色吗,这是啥?这是血啊,人血!”张大海的声音陡然升高,这给邸擎吓了一跳,我明明只是切了块布啊,怎么就出了血了啊!
张弋墨赶紧伸手去拉邸擎,“师父您别说他,是我让他切下来的,我只是看着奇怪,才叫他拿给我的。”
张大海叹了口气“唉……嗨,谁让我是你师父呢!”张大海咕哝了一句大家听不懂的话,然后冲着屋子里的人按个吩咐道“邸擎你去南头把刘屠夫的那把杀猪刀给我借过来,不用擦不用洗,带着血才好,冯筝你去给我找条大黑狗,找不着就去买,反正天黑之前必须给我牵回来,至于满二,你去找个铜火盆,最好是谁家娶了新媳妇迈过的火盆,回来后把院子里的那只大公鸡给捆了倒着吊在门口,再给烧上一大锅开水!”张大海又看了看杨澈,“我去准备,你就在这陪着他。”说完就上了楼
杨澈被张大海救了以后跟着他住了一段时间,对于他的那些东西多多少少是了解了,杀猪刀常年见红那是极阳之物,有镇压邪祟之用,大黑狗和公鸡那是自古就有驱邪的作用,至于新媳妇迈过的火盆,更是攒足了人气和喜气,看这意思,这张大海……怕是要是张弋墨来场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