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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悔教公子逢锦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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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可是有心事?”念殇已经一动不动的单手托腮,手握鲜红色的古玉多时了,映衬着眼角的那颗血红色泪痣,竟然出奇的和谐。
如欢,如怒,如哀眼带担忧之色,却又不敢上前打扰,而如惧已是忍不住自己的担心,脱口问出。
“无事,今天典当行不开,无论谁都不见,你们下去歇着吧。”念殇说完,率先站起来,莲步轻移,走向自己的闺房。
念殇静静的站在窗前,向典当行的门外望去,不知几何时,通往典当行的这条蜿蜒崎岖的阡陌小路上,想典当自己记忆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有很多人只是想通过自己贫瘠的记忆来换取金银,权势,但依旧不乏一些只是单纯的想忘记什么,或是想挽救什么,他们就像是在佛前苦苦磕头跪拜的信徒一样,眼里带着满满的祈求和希望,等待着救赎。
念殇苦笑了一下,她有那么一瞬间会突然感觉没有记忆对自己来说或许是一件幸事,若有些记忆只是徒留伤感与负担,那铭记显然就是一种罪过,不如忘却,似是重生。
念殇漂浮不定的思绪突然被一股陌生的气息波动扰乱,眉头微皱:“姑娘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念殇话落,一袭白衣女子身形渐现,容貌虽称不上倾城,却也是个俏丽佳人,尤其是举手投足之间自见柔和书香之气。
“姑娘不请自来是否有失礼之处,且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何故来此?”念殇打量完眼前之人,就背过身去,语气里自是有恼怒之意。
“扑通。”“掌柜,我求你救救我。”女子声音里是满满的哀求和无助。
“我典当行开门做生意,何时竟有了救人一说?”念殇气极,不怒反笑,“且你此刻本应该在轮回之路,何以至此,你走吧。”
“掌柜,实不相瞒,小女子齐念本已经受住轮回的考验,裸足踏过针刺感的奈何桥,独身没入淌过火烧般的忘川水,抵制住了芳香艳丽的彼岸花,并用鲜血将三生石上面有关我的故事染红,一路千难万险,当我端着孟婆给的甜汤,以为我终于可以轮回之时,孟婆告诉我我执念太深,一碗甜汤根本就洗刷不了我记着的一切,我不信,一饮而尽,我发现所有的故事,我还记得,她说如果忘不了前尘,就没办□□回,掌柜,求求你,收取我的记忆。”齐念啜泣着陈述完,就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念殇。
“唉,连孟婆的甜汤都无法消磨的记忆,我又能如何?”念殇同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罢了,让我试一试吧。”
齐念听到念殇答应了,释然的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自眼角流下。
“既然舍不得,为何还要忘却,大不了游荡在三界之外,远远的看着自己关心的人或物,即便最后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念殇细细的摩挲着手里的古玉,冷声道。
“我答应他,来世换我去找他。”齐念努力的抑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
“唉,自古痴人多磨难。”念殇放下手里的古玉,示意齐念从地上起来,躺在床上,放松的睡一觉,“睡吧,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念殇待齐念睡熟以后,方闭上眼集中精力,打开神识去窥探齐念如此深的执念的来源。
齐念的记忆深处有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背影清冷孤傲,只一个背影,就让人莫名的觉得此人该是凉薄不浅,却又恍惚觉得此人深情多许。
齐念自幼丧母,父亲齐牧是乡上私塾里的先生,她从小就跟随在父亲的身边,每日清晨随着父亲去私塾,坐在私塾的一个小小角落,听着父亲摇头晃脑的念着那些烦杂的文字,看着那些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摇头晃脑的跟读,时不时的有人互相挤眉弄眼的捣蛋,时不时的有人好奇的看着她,这个私塾里唯一的女孩子。
“念儿啊,你有没有好好读书?”栗寻一到休息的时候,就会模仿齐牧叫齐念的声调,逗弄她,惹得周围的人大笑。
“爹爹打你的手板不疼了吧?”齐念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栗寻听到齐念谈及他因为没有诵出上节课的内容而被戒尺打了手板的事,不由气怒,冷笑了两声:“小丫头,牙尖嘴利。”边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去戳了戳齐念的腮帮子,在齐念躲得时候又顺便揪了揪她的小辫子。
齐念被揪疼了,眼里蓄着泪花,她看见门口出现青衣布衫,立马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齐牧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哭了,头上扎的小辫子略微凌乱,旁边是一脸无措的栗寻,登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栗寻,我教你的书就是让你学会如何欺负一个比你弱小的人吗,你真让我失望,这节课你去外面面壁吧,想明白了来找我。”齐牧本身就对女儿充满了愧疚,齐念小小年纪丧母,唯一的亲人还忙于教书,如今他还让她被男孩子欺负,自己这个爹爹做的可真不称职。
“是,先生,学生错了。”栗寻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担心的瞄着齐念,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逗逗她,在他转头的时候突然就对上了齐念挑衅的眼神,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丫头是装的,马上回了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栗寻是个固执的人,他看见齐念挑衅的目光后一直认为自己没弄疼齐念,故一直到了放学,他也没有找先生认错。
齐牧把栗寻叫过来,让他自己看他揪齐念的地方,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把齐念的头皮抓红了,这丫头恐怕当时真是疼哭的,看自己被罚,又装作很得瑟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服输。
“对不起,齐念,我不是故意的。”即便栗寻固执,但是只要是他做错了事他一定不会推卸责任,“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栗寻低着脑袋,不去看齐念的眼睛。
“以后你不许欺负我了,不许在我趴桌子上睡着的时候在我脸上画乌龟,不许把我的裙摆拴在凳子上,不许揪我漂亮的小辫子,那是每天早上爹爹很认真很认真给我编的,不许在我的书本里夹小虫子,不许在我的背上贴猪头,呜呜呜。”本来齐念是想间接的和自己的爹爹告状的,可是说着说着就委屈的坐在地上打哭了起来,这些事情不一定都是栗寻做的,但是她现在就是想告诉爹爹,不想再自己埋在心里了。
齐牧抱起自己的小女儿,拿宽大的袖子笨拙的给她抹着眼泪:“对不起,念儿,都是爹爹的错,爹爹平常太过于疏忽了。”齐牧的眼里满是懊恼,他没有想道自己五岁的小女儿总是被人欺负,还懂事的不告诉他。
“对不起,齐念,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以后我来保护你。”栗寻拽了拽齐念的衣袖,心疼的说,那些齐念说出来的事有一多半都不是他做的,他看到她这么委屈的哭出来,心里痛痛的。
齐念只是使劲的埋在齐牧的怀里,呜呜的哭着。“那你以后可不许在欺负念儿了,你要记着你说的,保护她,君子一言。”齐牧郑重的和栗寻说道,齐牧晓得栗寻是个有责任感的小孩,他说到的事他必然会努力去达成。
“驷马难追。”栗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不用他保护我,嗝~”齐念哭的开始哽咽。
“齐念,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栗寻认真的看着齐念,他一直都以为她快乐又倔强,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弱弱的模样。
小小的齐念被她认真的样子灼了眼,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哼”了一声。
齐牧知道齐念这是晓得不好意思了,拍了拍齐念的头,遂又看向了齐念:“你以后可要护着她了。”
“是。”栗寻发现让自己护着这小丫头,他很开心,仿若这小丫头本该就是自己护着。
“哟,这不是齐念吗,又换了一条新裙子?”夏木看见齐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痞痞的笑着,一看就是打什么坏主意。
栗寻一直注意着齐念这边的动静,看有人要欺负她,立马走了过来,把手搭在了夏木的肩膀上:“你刚才说什么?”问完手就用上了力,眼睛里释放着不友好的信号。
“你疯了吧,栗寻,你撒手。”夏木想要挣脱开栗寻,奈何栗寻力气不小,而且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我告诉你们,以后谁也不许欺负齐念,她,我栗寻护着了,谁在敢欺负她,别怪我。”说完还把手嘎吱嘎吱的掰了几响。
学堂里的学生都知道齐念是齐牧的女儿,每次被齐牧罚的时候都敢怒不敢言,一开始有人就把气撒到齐念的身上,起初还有些害怕齐牧的责罚,后来看无人惩戒他们,他们胆子就开始大了起来,时不时的欺负一下齐念。
这次他们看栗寻护着齐念,都开始有些怕了,齐念这个人很浑,打起架来不要命,没谁敢去招惹他。
齐念听到栗寻说的话,她突然感觉这一刻的栗寻就像爹爹给她讲的大英雄,在她的眼里,栗寻周身都开始泛着光。
“乖,念儿,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栗寻伸出手摸了摸呆呆的齐念的脑袋。
“谢谢你。”齐念把脑袋转到了一边,低声说道。
寒来暑往,一秋一岁,小小孩童都已蜕变成少年,当年那些调皮捣蛋的家伙都已经知慕少艾,懂得考取功名。
那些欺负齐念的男孩子都一个个开始关照起齐念,十三四岁的年纪情窦初开,那些才子佳人的戏码也让他们的心里隐隐期待,他们感觉齐念当是话本和戏文里的女子,他们见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会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如此淑静恬淡的气质。
夏木会偷偷的往齐念的桌子上放点心,刘胜会在齐念的桌子里放自己雕刻的小虎,林游会在齐念的课本里夹自己制作的书签,不过这些都被栗寻悄悄的扔了,一个影都没让齐念看见。
在栗寻的认知里,这帮小屁孩没一个好人,他们当时把齐念欺负哭过,怎么可能对齐念好,只不过是被那些才子佳人的桥段迷了眼罢了,也只有他会对齐念真正的好。
如果让齐念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说他当时也把她欺负哭了,后来因为愧疚才答应要保护她。
栗寻在把那些少年给齐念的东西扔了后,就会换成自己的,他会把带来的甜点直接放在齐念的面前,满意的看着她吃的欢快;他会在晚上的时候雕刻小虎小鼠等次日直接放在齐念的手里;他会给她画他在茶馆里听见的戏文,博她一笑;他会带她去野外烤小家雀,看着她吃的欢快。
齐念十六岁的时候,齐牧的病更重了,已经无法教书了,他带的很多学生都成了秀才,甚至有举人,贡士,可是他现在已经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他带的那些学生除了栗寻,已经没有人再来看他了,包括照顾齐念,只有栗寻,像当初说的一样,一直在照顾着齐念。
“栗寻,我当初没有看错你,咳咳,我可能要不行了。”齐牧拽着栗寻的手,艰难的说着话。
“先生,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栗寻坐在齐牧的床边,紧紧的攥着齐牧的手。
“你是个重情谊的,你,能不能在我走了以后,继续照顾齐念,咳咳,一辈子对她好?”齐牧定定的看着栗寻。
“先生,您放心,我会娶念儿为妻,这一辈子,只她一人,疼她,护她。”栗寻看出来齐牧要不行了,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他,况且他也实在不放心齐念嫁与他人。
“好,这我就放心了。”齐牧走了,带着微笑走了。
“爹爹!”齐念跪下,苦的泣不成声。
“念儿,别哭,先生是去找师母了,他们会在另一个地方看着你幸福。”栗寻抱着齐念哭的发冷的身体,安慰道。
“寻哥哥,我只有你了。”齐念抱着栗寻嚎啕大哭。
栗寻护了齐念十一年,已经习惯了护着她,不让她哭,且齐牧对他有恩,他父亲去世后,母亲紧跟着忧思病重,跟着他父亲而去,是齐牧一直帮助他,才让十岁的他挺了过来,如今成了一名举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护着齐念。
栗寻和齐念一起操办了齐牧的丧事,不久,栗寻就要上京赶考,他本想带着齐念一起走,可是齐念想陪着逝去的父亲一段时间,不想和他一起走,栗寻也就随她了。
“念儿,等我高中,我定会回来娶你。”江边的渡口处,齐念一袭青衫,在和齐念做最后的道别。
“寻哥哥,你一定会高中的,我等你。”齐念害羞的听着他说娶她的话,但是一想着他要走,她眼里满是不舍和眷念。
“还有没有要走的了,船要走了!”船家再一次催促渡口的离人。
“寻哥哥,你快走吧,我等你回来。”齐念决绝的转身跑掉,她藏在高大的树木后面,看着栗寻上了船,站在船头上张望,直到他坐的那船消失不见,她才走出来,眼泪嘀嗒。
江边的渡口,总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地方,在渐渐老去的时光里上演着一幕幕让人动情的悲欢离合。
有人在等待,有人在归来,有人在眺望,有人在无奈,最让人心酸的不是多年的等待,而是不知故人归期,不知今夕何夕的死守。
齐念在数着日子等待栗寻的归来,她每天都要去父亲母亲的坟上和他们说话,破败的小木屋里如今只她一人,也只有在接到栗寻的书信的时候才感到一丝温暖。
寻哥哥应该到京城了,寻哥哥应该在温习课本了,寻哥哥该是要会试了,寻哥哥应该高中了吧。
后来她再没接到栗寻的书信,她想该是回来了,于是渡口每日多了一袭青裙的女子,眉目隐含期待,一身书卷柔和之气,每当看到青衣男子,她都会高兴的站起来,然后失望,一年,两年,她还是没有等到他。
“爹爹,娘亲,明日我想上京找寻哥哥,就不能来陪你们了,你们等女儿回来啊。”秋风簌簌,吹起了齐念的裙摆,似是挽留,似言不舍。
齐念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坐上那条栗寻坐过的船,踏上了寻他的路。
齐念单身一人,历经万难,终于到了京城。
“大娘,你有没有听说过栗寻?”齐念忐忑的打听栗寻的消息。
“你说的是前年高中状元的栗大人吗?你来的真巧,下个月栗大人就要和吏部尚书的小女儿的好日子,姑娘,你是栗大人的什么人?”大娘热心的说着。
此时齐念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满脑子都是栗寻要成亲了,而他的娘子,不是她。他说过他要一辈子护着她,他说过等他高中回来,他说过他要娶她。
泪自眼里汹涌而下,她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她不相信她的寻哥哥会骗她,她漫无目的的在街边游荡,不知道此刻该是如何,一顶华贵的四人抬的轿子自她身边擦过,她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栗寻,栗寻不知道她就在外面,擦肩而过,无缘相逢。
“你干什么?”出神的齐念没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调戏了。
喧闹的街头淹没了齐念的声音,坐在轿子里的栗寻恍若听见了齐念在说话,他苦笑了一下,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过了几年,她应该就会忘了他吧,是他负了她,他无颜再面对她。
“这小姑娘长的真好看,给爷带回去。”男子话落,就有人上前要带走齐念。
“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好大的胆子。”齐念毫无畏惧。
“这丫头,性子很烈嘛,给我带…”
“左清平。”
男子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见那个坐在马上的人,立马行了个礼:“二爷。”
“你是不是又皮痒了。”马上的人握了握腰间的软剑。
“清平错了,还不走?”说着这个叫左清平的男子就带着人撤了。
“谢大人相助。”齐念行了一礼。
“回家去吧。”那个被称作二爷的人冷声说了一句。
齐念的泪控制不住的就下来了,家?早就没有了。
“姑娘,你这。”莫寒没想到她这就哭了,一时无措起来。
“无事。”齐念转身离去,她想找个地方哭一下,就一下。
莫寒悄悄的跟着她,怕这姑娘想不开,看见她越走越偏,然后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声里是极致的委屈。
齐念哭完以后,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莫寒,一时惊讶:“你?”
“我刚看你深色不太对,我是左相家的二公子莫寒,有什么事情我可帮你?”莫寒对这个姑娘很有好感,她不像他见过的姑娘那样做作,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大气。
“并无,今日多谢莫公子。”
“你叫什么?”
“齐念。”
“齐念,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你和栗寻认识?”莫寒和栗寻交好,他记得栗寻总给这个人写信。
“你认得他?”齐念猛然转身,“你可能帮我见他?”
“这有何难?”莫寒笑了。
莫寒把齐念安顿好后,突然起疑,齐念和栗寻是何关系,他下个月可是要成亲了。
栗寻知道齐念上京来找他后,先喜后愧,尤其是当他知道齐念差点被欺负后,是他的错,是他没护好她。
“我曾答应她等我高中后要回去娶她。”
“栗兄你…”莫寒震惊的看着栗寻,在他的印象里栗寻不是一个不讲责任的人。
“可是我发现我并不喜欢她,我喜欢的另有其人,后来我就没再给她写过信,我想她会忘了我,然后找个人嫁了。”栗寻的声音透着一股苍凉。
莫寒不知道说些什么:“既然她来找你了,你去跟她解释吧。”
栗寻知道逃不过了,他坦荡的告诉齐念他不喜欢她。
“正好,我也只是把你当哥哥。”齐念眼里带着泪说出了这句话,潇洒离去,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又开始哭:“爹爹,我刚想你啊。”
栗寻成亲的时候她去了,她看着栗寻和他的姑娘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那个女子笑得很温婉,她没有注意到她和那个女子她们很像,在气质上。
栗寻,你为何惹我错付了情衷,既然做不到那一辈子,又为何空头许诺?
齐念在京城外的一个村子住了下来,她还是舍不得栗寻,他护了她那么多年,剩下的岁月,就让她靠着回忆度日吧。
“齐念,栗寻快死了,他想见你”。也不过三年五年,莫寒找到她。
“怎么会?”齐念死死地拽着莫寒的衣袖,“带我去见他。”
“念儿,对不起,原来我还是找错了人,念儿,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我做过一个梦,梦到了我的前世,我和一个女子定下约定,今生我要来寻她,我到京城见到婉儿的当晚又做了这个梦,我以为她是我寻得那个人,她对我还满是爱意,我想她一定是吧,就娶了她,后来的每晚我都会做一个梦,梦见那个女子问我,你为什么没来寻我,后来那个人的容貌渐渐清晰,就是你,后来,我想明白了,离开你我才会做那个梦,在催促我要去寻你,我名为栗寻,想来就是寻你的,可是对不起,我寻错了,今生,我付了你。”栗寻的话说的很慢,想来他真的要走了。
“寻哥哥,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你说你要护我开始,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齐念的泪落在栗寻的胸口上,稍稍温暖了一下栗寻逐渐冰冷的身体。
“念儿,寻哥哥如此笨,下一世换你来寻寻哥哥可好?”栗寻笑得温柔。
“好,下一世换我去寻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寻哥哥相信念儿,乖,别哭了。”栗寻还是走了,他和她爹爹一样,是笑着走的。
齐念回到了家乡,走了一遍她和栗寻走过的路,试图狠狠地记住栗寻,最后走到渡口的时候,待了片刻,纵身跃入江中,还是那身青裙,和栗寻喜欢的青衫是一个颜色。
“寻哥哥,等着念儿,来找你。”
江水悠悠,逝而无息,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有当事人记得罢了。
“醒了。”念殇唤了齐念一声,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念殇叹了口气,“你该去轮回了。”
“是。”齐念木然的走了。
念殇看着齐念飘去的背影,有些感伤,今生都未能把握,还要祈求来世吗,不过都是可怜的痴情人罢了。
她能寻到他吗,念殇饮了一口茶,心里不是滋味,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