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只若初见》迷之玉米

22、第 22 章 夜色正浓

　　夜色正浓，如意村却灯火通明。村民们如今对于外来者格外警惕，在确认对方身份之前都不敢再入睡。此时各自举着灯，聚集在村口空地上，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围在中央。
　　卫夫人与卫忻站在人群最后方。卫忻举着蜡烛，有些好奇地探头张望，似乎还想溜到前面去，被卫夫人拽住。
　　卫戎直接落在人群中央，黑衣人对面。看见他的到来，村民们明显放松不少。
　　黑衣人面部被兜帽遮住，仅露出一个下巴。身量比卫戎还稍高些。见有人上前来，便问道：“是疆无吗？”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和卫戎差不多年纪。很陌生，卫戎没有听过。
　　卫戎颔首道：“正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取下腰间玉佩，一只覆着薄茧的手伸出斗篷，将玉佩递给卫戎，道：“身份有些特殊，不便暴露。不知可否与令堂和疆无单独说话。”
　　卫戎接过玉佩仔细查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又勉强压下，归还玉佩，对那人道：“请随我来。”
　　这人是个凡人，又孤身一人。即使有歹心，也不会是卫戎的对手。
　　见来者的确是卫戎认识的人，村民们便不再警惕，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卫夫人远远看着，隐约猜到了什么，没有离开，等在原地。她对卫忻道：“你不是想和李家那丫头一起玩吗？去吧，明早再回来。”
　　卫忻很高兴。母亲一直不让她和村子里的女孩一起玩耍。今日忽然允了，卫忻生怕母亲反悔，匆匆应了声，就朝李家跑去了。
　　卫夫人往她居住的木屋走去，卫戎领着那陌生男子跟在卫夫人身后。房门合上，那人终于揭下兜帽，露出英俊阳刚的面庞，以及金黄的衣领。
　　卫戎语带嘲讽道：“太子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卫夫人目光扫过太子面庞，微微蹙眉，有些厌恶不悦。
　　太子倒不恼，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簪子，对卫夫人道：“夫人可认识这个？”
　　卫夫人脸色剧变，一把夺过太子手中的簪子，捧在手中查看，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卫戎第一次见到母亲失态。
　　太子道：“我姓严名琋，字念曦。都是父皇取的。”
　　卫夫人看着手中的簪子，口中喃喃：“严琋，念曦...... 他还是念着我的。” 泪水潸然而下。
　　卫戎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又看向太子。
　　他的母亲，名叫楚曦。
　　母亲与皇帝，究竟是什么关系？
　　严琋平静道：“父皇查出我并非他亲生，勃然大怒。母后说，我是戎将军夫妇的孩子，戎安才是她和父皇的孩子。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对不起父皇的。”
　　“拓跋大人为我和母后验了血，的确并非母子，但父皇依旧怒极。寻了个由头，将母后打入冷宫，又以贪污罪名将楚家满门抄斩，只留下楚县令一人。”
　　卫夫人猛地转头看向太子，急促道：“楚家被抄家了？怎么可能？文武百官不会同意。”
　　严琋道：“楚家在朝野影响甚广，但执掌兵权的武将都选择站在父皇那边。父皇不顾百官劝阻，还是......”
　　卫夫人身体一晃，险些软倒在地，好在及时扶住了墙，勉强站稳。她呢喃道：“不，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不会这样做的。”
　　严琋等卫夫人安静下来，又继续道：
　　“母后认出父皇一直带在身边的簪子是夫人年少时丢失的，楚家许多人都见过。那时戎将军还掌控着安朝大半兵权，母后怕它留在父皇手里会酿成大祸，于是趁父皇熟睡，偷偷将其藏起。”
　　而后，转向卫戎道：“疆无这表字还是侑之告诉我的。我说我来寻疆无，便是为了表明我此行没有恶意。”
　　卫戎冷笑：“楚县令是我的仇人，太子殿下不必拿他与我攀交情，不如直说，您此行目的究竟为何？不会只是来讲故事的吧？”
　　卫夫人低声喝到：“戎安！”
　　卫戎低下头。面部逆着光，教人辨不清神色。他对太子道：“失礼了。”
　　严琋摆手道：“无妨。我只是好奇，我的生母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能让冷酷的父皇念念不忘，又让高傲的母后钦佩艳羡。
　　“此外，” 严琋虽是对卫戎说的，目光却转向卫夫人，慢条斯理道，“疆无似乎对侑之有什么误会。当年的伪证，侑之并不知情，不过是替他姑姑传递信件而已。”
　　“对此，或许夫人知道得更详细些，毕竟那信件正是出自夫人之手。”
　　卫戎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卫夫人将簪子妥善收起，缓缓道：“戎将军名声过盛。哪怕他自己没有歹念，手下的人也收不住心。只要他活着，光是他的名声就足够哄骗来一群愚民。我只是在那日到来之前，先一步动手而已。”
　　卫戎低低唤了声：“母亲？”
　　卫夫人道：“若不是为了助他，我怎会甘愿嫁给一个乡野村夫？”
　　烛火忽明忽暗，映在卫夫人近乎疯狂的脸上。
　　“人人都道九皇子出生卑微，懦弱愚笨，只有我知道他的才华与抱负！他是注定要登上皇位的人！可是父亲不信我，他说九皇子撑不起摇摇欲坠的楚家，硬要我嫁给如日中天的戎将军。”
　　“我十五年来都是为了楚家而活着！那天，我第一次想要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卫夫人的声音忽然低落下来：“可是他说，他希望我能够助他。”
　　她转向卫戎，露出一抹虚幻的笑：“能够抚养他与楚家人的血脉，我从心底感谢玥儿。”
　　她朝卫戎伸出一只手，慈爱道：“来，安安。”
　　卫戎向后退了一步，撇开目光。
　　卫夫人上前两步，右手抚上卫戎的头顶。“安安。” 她看着卫戎的面庞，目光变得迷离。
　　卫戎颤抖着，僵在原地。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母亲。
　　“安安。” 她又唤了一声，却不是在唤卫戎。
　　卫戎夺门而出。跑出一段距离，又逐渐放慢步伐。深吸几口气，整理自己的仪态。
　　他知道母亲不会追出来。她不会愿意让村民们见到她的失态。

　　芷汋回到竹楼，又开始在床上打滚。前几圈抒发尴尬之情，后几圈表达了她对再次与心上人结成契约的兴奋。
　　她取出打发时间的小说，从第五章往后看。
　　女主对加入己方阵营的男主很客气，但并未动心。一系列男二男三男四女二女三女四出场搅局之后，女主终于也对男主产生了些许好感。
　　然而，就在男主只身前往险地，为女主寻找伤药的时候，女主遭到歹人暗害，重伤后失去了记忆。而且偏巧，就只忘记了男主。
　　男主伤心难过之下，再次对女主展开追求。女主又一次爱上了男主......
　　两点一刻，差不多该出发了。
　　芷汋御剑飞行，数十秒后到达山顶。独孤胜已经在巨石上等候了。
　　他看向芷汋，爽朗一笑，道：“想好了？”
　　芷汋点头：“嗯。”
　　芷汋落在地面，倚着巨石，紧抱双臂。独孤胜负手立于巨石之上。两人静静看向天边的明月，半晌没有出声。
　　芷汋真的只是在看月亮吗？不，不可能的。她还在看小说。
　　只不过，这次看的不是实体，而是电子版。芷汋的视野中央，悬浮着一块蓝色的屏幕。一行行白色的文字飞快掠过。
　　还是那本狗血小言。
　　独孤胜忽然开口：“到时间了。”
　　他取出一块青石碎片，注入灵力。青石碎片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一个白色的阵法以巨石为中心向外展开。
　　芷汋觉得全身像是被温暖的液体所包裹，十分舒适。不知不觉中，合上了眼，陷入熟睡。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微风拂过，带起阵阵花香。
　　芷汋瞪大双眼，脱口而出：“悠然草，缥缈文竹，离魂花......”
　　她只在游戏图鉴里见过这些灵植！
　　芷汋起先是自己采集，而后突然想起小草，便将它放出，急促道：“可不可以帮我一起采集这里的灵植？越多越快越好！”
　　芷汋也可以用灵气直接将大量灵植放入乾坤袋。但作为一个人类，这样做很可能会伤到灵植的根部。小草作为植物，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些。
　　小草道：“没问题！” 魔气像是旋风般，瞬间将方圆十几米的灵植完整存入叶子中。
　　然后下一刻，消失了。
　　“......小草？” 芷汋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试着给小草传音：「小草，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契约之间的联系被隔断了。
　　是因为她让小草采集了太多灵植吗？芷汋既惊又恐，愧疚极了，不知如何是好。
　　独孤胜不在附近。先前芷汋以为独孤胜比她先一步醒来，便独自出发探索秘境去了，毕竟原本也没有说要一起走。但是现在想来，或许是出了事。
　　芷汋试着感应了一下，发现和独孤胜之间的联系还很正常。出事的只有小草。
　　怎么办？
　　芷汋犹豫片刻，向独孤胜传音道：「我的灵宠突然消失了，契约联系也被切断。你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吗？」
　　独孤胜问：「你的灵宠是魔族吗？」
　　芷汋道：「是的。」
　　独孤胜笑道：「那就不用担心了。云叶秘境有两片区域。你的灵宠应该是被分到魔族区域了。那里魔气充沛，对它也更有好处。云叶秘境很安全，不会有生命危险。」
　　芷汋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
　　独孤胜：「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芷汋一路采集着灵植，效率不知不觉中逐渐提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留下一条蜿蜒的小道。
　　要知道，这里连一株杂草也没有，全是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隐隐浮现群山的影子。被白雾笼罩着，看不真切。随着芷汋缓慢靠近，群山越发清晰。最高的那座山，顶部似乎泛着光。
　　一定是有什么宝物，芷汋想。
　　她试图御剑飞向那山顶，却被一道无形的力拍了下来。她试着直接以灵力将自己托起，又被打了下来。
　　看来云叶秘境禁止飞行。
　　芷汋只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群山前进。速度依旧缓慢，毕竟外面有价无市的珍贵灵植出现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芷汋实在是做不到无视。
　　山上不仅遍布灵植，还含有不少珍贵的石料。芷汋凡是路过的都没有放过，通通收入囊中。
　　到了半山腰，地面闪闪发光，竟是有无数灵石埋在土中，露出小半截来。芷汋甚至发现了一枚极品灵石。
　　临近山顶时，就连土壤中都蕴含着纯粹的灵力。于是芷汋身后那条光秃秃的小道，有了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