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费里德の剧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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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少年身上散发出一股孩童特有的香甜气息，娇小的躯体又暖又软，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玩具，令费里德爱不释手。
他把已经昏过去的米迦放在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床褥上，用手指拨了拨那因失血而变得干燥的嘴唇，被刺激到的米迦皱了皱眉，侧过脸躲开了。
费里德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不禁哑然失笑。
为了目的不惜委曲求全自己来讨好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暗暗地抗拒。无论表面上再怎么向费里德谄媚，那股傲气和执着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磨灭。
就算没有“米迦尔”这层身份，费里德也真心实意地欣赏他。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在同龄人中已属上乘，若他是普通人，费里德一定会很用心地享用米迦直到最后。
手中掌控着他人的命运，只要自己稍稍动一下指头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旨意进行。这种虚假而充满了恶意的行为使费里德产生了自己还活着并且责任重大的错觉。
夜晚的地下城极为安静，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黯淡光景，暗自思考着其他事。
一切举动都是光明正大地进行，可那只身居高位的吸血鬼却没有任何异常，从四年前病毒爆发后直至现在都没有露过面。
是在暗中做准备了吧？擅自动了女王大人的猎物，事后说不定会被针锋相对，甚至丢掉性命。费里德对这种犹如偷腥一般的刺激行为兴奋至极，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快速实施下一步计划。
“唔……”
如同猫儿般微弱的闷哼声从床上的少年口中发出，费里德把视线移回到米迦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蛋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微弱的灯光映在那层晶莹的薄汗上，梦幻而又富含生气，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费里德，面前的少年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有血肉的人。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尤其是像米迦这种免疫力低下的孩童，脆弱得令费里德难以控制力度。
“对不起……”
那张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从那断断续续的梦呓中，费里德才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件事。
米迦醒来时，睁开眼发现费里德还坐在床边，侧着身体一脸暧昧地看着自己，血红色的眼里是晦涩不明的深长意味，令他有些窘迫和害怕。
硬着头皮在那逼仄的注视下起身，米迦这才察觉全身上下都汗津津的，已经逐渐冷却的汗水将皮肤和衣料粘在了一起，黏糊糊地异常难受。
“对不起，费里德大人，弄脏了您的东西……”
手中攥着那条又轻又薄的棉被，他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说道。
“没关系……比起这个，刚才你做噩梦了吧？“
费里德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不去在意的关切 ，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兀自懊恼自己的失态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的……”
做了一个很可怕却也很真实的梦。
费里德轻笑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嘲笑米迦的滑稽还是单纯地觉得有趣。
“刚才……你一直在叫妈妈呢，还说自己是好孩子哦。”
费里德的恶趣味一旦上来了就无法轻易收回去，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毫无疑问的是这话确实伤到了米迦。看着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费里德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就像一个农夫看着自己播种下的种子终于发芽时的那种成就感。
东京城外有一条通往海口的高速公路，在五年前的某一个夜晚，一辆汽车失控撞上了一辆大货车，从而引发了大爆炸，车上的人无一幸免，第二天这起交通事故与另一起精神病人意欲砍杀年幼儿子的新闻登上了当地的电视台，只不过这并没有引起每天都被碌碌无为的生活困扰得没有多余休闲时间的人们的过分关注，之后就立马被那些五花八门的娱乐节目刷了下去，没有人再记得。
事故发生的前几分钟，费里德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吹着冷风，他看着那辆轿车飞速行驶在公路上，一个小小的东西被人从车上像垃圾一样扔了出去，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
已经痛得站都站不起来的小孩微微睁着眼，看着那地狱般可怕的场景，清澈的泪水无声滚落。
被母亲无情地抛弃，只因为自己是她口中的“天使”，是好孩子。好孩子不可以不听妈妈的话……
鼓膜被爆炸声震得生疼，耳朵和脑海里都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可此时他却思考起了一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这算是幸运吗？
要替“朋友”照顾好他们的遗孤。
“无论多么努力地取悦亲人，做会让他满意的好孩子，最后却还是被抛弃了，真是可悲啊。”
米迦忍着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听到费里德的声音后却突然惊讶地抬起头，泪珠顺势沿着脸颊滑落，他又立马伸出手去遮挡，而后垂下眼睑闷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嗯？我只是在说我自己罢了。”
米迦愣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拥有不俗的容貌，强大的力量和高贵的身份，而且似乎一直很开心的样子，却和自己一样拥有悲伤的过去吗？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对它可没有一丁点的怀念。”
这一句倒是费里德的真心话。
“米迦尔君，你很特别。今天了解了你的过去后，让我稍微吃了一惊呢。”
米迦这才想起刚才被不明不白地套走了话，心中顿时有些恼怒，恼怒自己的鲁莽和惊慌。他完全不想回忆起这段令他难过至极的往事，就连小优和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没有跟他们提起过，却在这里轻易地……
“时间不早了.....那么，快回去吧，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米迦一刻也不想停留，费里德的话一出口，他便飞速下了床，穿好鞋、朝他微微弯了弯腰，然后就逃似的快步离开了。
费里德的手抚过还留有余温的被窝，感受着自己永远也不会再拥有的东西，而后微微垂下了睫毛，遮住了眼里涌动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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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到住所时，米迦几乎要倒下了。眼前扭曲的视线根本不能让他找到正确的路线，他只能靠平日里累积的经验摸索着，然后凭感觉爬上楼梯，脚一沾到坚硬的木板后就撑不住倒下了，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声响，所幸没有惊动任何人。
费里德没有留情。
本就恢复得不是很好，这次又被吸了那么多血，米迦真怕一觉睡下去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死了的话，家人该怎么办？
小茜是女孩，自己保护自己都难，其他的年纪太小了，只有被欺负的份……小优……那个笨蛋，不要主动惹到别人就是万幸了...…
不行啊，没有自己的话……那样是不行的。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牵挂，他绝对不能轻易离开，要在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为他们争取到......自由。
米迦虚弱地想着，之后就沉沉睡去了。
“这些……又是米迦带回来的吧？”
“米迦哥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呀？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
“他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的，醒来后要好好谢谢米迦哦。”
“嗯嗯！”
“那我去做饭了，你们小声点，别吵到他……”
“……”
小茜说完后便端着那堆食材走向了厨房，孩子们听话地互相比着手势嘘了几声，然后全跑到另一边玩耍去了，入眼能及的只剩下两个少年。
优一郎坐在睡觉的楼板边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一只手撑着脸颊，把那一边的肉挤得变了形，然而还是能看出那藏不住的忧愁。
他的身后持续传来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声。
米迦还没有醒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优一郎并不清楚具体的时刻，阳光也无法照进这个阴暗的地下城，他只知道孩子们已经玩了一局又一局的拍七令，厨房里也飘出了阵阵饭菜的香味，然而米迦还是没有醒来。
优一郎收回腿，转过身爬了过去。
“你到底去了哪里？”
盘着腿坐在一边看着那张宁静的睡颜，优一郎忍不住低声说道。
他虽然心思单纯又容易冲动，却并不愚钝，明白米迦是那种宁愿自己一个人偷偷扛着也不会让别人替他担心的傻瓜。
嘴上说不出口的话语只能转变为无声的关心，优一郎翠绿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沉睡者的少年。
米迦的睫毛又长又弯，而且是很特别的淡金色，优一郎记得他曾经透露过，说自己是混血儿，父亲是西欧人，所以外貌才这么特别。此时那对长睫像漂亮的羽毛轻轻落在皮肤上方，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宁静，柔美，不被任何世俗所侵扰。
睡着了的米迦和醒着的米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安静，只是少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忧郁。
优一郎有些担心米迦会做傻事。
他凑到他上方，低下头准备好好检查一下米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才刚这么打算，就对上了一双突然睁开的蓝色眼睛。
“哇啊！”
优一郎被惊得跳了起来，但因为空间太窄了脑袋狠狠地撞到了木板上，疼得他面目狰狞，直吸冷气。
米迦撑着手慢慢直起身，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小优，大清早的准备对我做什么？”
“我、我哪有！”
被戳穿的优一郎顾不上喊痛，心虚地转过了脑袋。
“还有，现在可不是大清早了……”
听到他的话，米迦愣了愣，想起了昨晚在费里德那里的事，心里有些慌，不知道有没有被察觉到异常。
“呀，米迦，你醒了，早饭已经好了哦。”
小茜适时出现，手里还握着一把汤勺，“今天吃咖喱，快点下来啦！还有小优，醒的那么早却一直赖在上面，这么担心米迦就少让他操点心呀！”
“我、我才……”
看着憋红了脸想要极力否认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的优一郎，米迦露出了一个很舒心的笑容，起身扯了扯他的手，“好了，走吧。”
“哦...嗯……”
优一郎不自在地随便回了一句。
米迦双手握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藏在身份牌绳带下的伤口还没有结痂，轻轻活动一下就疼得受不了，还有可能再次牵扯到造成二次出血，于是乎不敢轻易乱动，梗着脖子走在前面。
暂时不能让家人发现这件事。
米迦明白不可能永远瞒着，但至少现在还不行，不能在自己计划好那件事之前让他们知道。
尤其不能让小优知道。
“米迦，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身后传来了优一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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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那片花园，米迦发现在里面玩耍的孩子们都换成了新面孔。
手心里不知不觉出了一层冷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费里德的身影，装作自然地转了一圈，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底却越来越发怵。
听说今天公馆里的仆从被其他贵族借走了一部分，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费里德允许孩子们在这片区域内自由活动。
任何时候都可以。
但米迦的目标不是这里。
他转身朝更深的地方探去。
费里德之前专门给人类小孩开设过一个图书室，那也是米迦初次听说给他提供血液就能得到食物和玩具的地方，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关闭了，据说现在已经改成了书房。
既然是书房……应该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门没有锁，米迦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那间宽阔而又空旷得有些诡异的书房，曾经摆满了书架的各色书籍已经被尽数搬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木架子，中间最宽敞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倒是有许多资料和文具，米迦上前翻找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收获，只是意外地在抽屉里见到了那本自己曾经看过的书。
他不敢多做逗留，把所有东西尽量还原回原来的位置后便匆匆离开了。
独自走在七拐八弯的屋巷内，米迦的情绪很是低落。
从第一次献血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曾经面熟的那些孩子都已经失去了踪影，或许马上就会轮到他，而且这件事也引起了家人的怀疑，尤其是小优......
他会被杀掉。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这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却反抗不了的感觉令他感受了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况且就算一时不会死去，又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像家畜一样被圈养着？
优一郎时常嚷嚷着要打败吸血鬼，带家人重获自由，米迦虽然喜欢说打击他的话，但心里一刻也不曾放弃过这个想法。
或许是费里德的放纵致使他产生了实际行动的勇气。
米迦抬起头，看着面前缭绕着灰白色烟雾的错综复杂的无银建筑，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被推动的命运巨轮缓缓转动。
本来一直暗戳戳地不敢太过放肆的米迦在后来因为一件事而打算彻底豁出去了。
那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在外面活动时由于优一郎一时冲动，差点被吸血鬼从高处扔下去，幸亏适时出现的费里德无声地制止了这场令米迦心惊肉跳的悲剧，然而自己私下里为他提供血液的事也藏不住了。
不能再拖了。
优一郎脱离危险以后，费里德看了看两人，而后弯下腰把手掌贴在米迦嫩白的脸颊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也是很辛苦呢，从某些方面来说。”
就算背对着优一郎看不到他的脸，米迦也能猜出他此时的表情该有多么震惊，咬牙切齿的愤怒的喘息声隐隐从背后传来，像一根尖锐的刺，准确无误地插在米迦的心头。
米迦很怕，很担心，即使知道这一刻一定会到来，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因此被小优讨厌了，他该怎么办？
费里德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火上浇油似的说道:“比起这个，今晚要不要来我的公馆？”
“乐意之至！”
米迦装露很开心的模样，费里德满意地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一旁明显对他充满了敌意的优一郎，“那个孩子也要一起吗？”
“哈？我才……”
“他的话就下次吧。”
米迦跑过去及时抱住优一郎打断了他的话。
费里德看着强忍着恐惧紧张地把优一郎护在自己那同样娇小的胸膛里的米迦，无声地勾起了唇，用极具挑衅与暧昧的眼神扫过两人的脸，之后便扬长而去了。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米迦如释重负般做了一次深呼吸。
刚才听到费里德的话时前所未有的紧张，要是因此让小优也落入虎口之中，他一定会恨死自己......
这种事情，让他来就够了。
面对后来的优一郎的质问和责怪，米迦只能口是心非地说出连自己也唾弃的谎言，也因此心中更加坚定了逃出去的决心。
那个夜晚对他、对很多人来说都意义非凡。
后来的米迦才想到，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呢？吸血鬼禁锢了他们已有四年之久，却从未听说过有谁逃了出去，凭什么自己就能办到？一个人类小孩竟然从吸血鬼贵族那里偷走了地图和枪，在旁人听来只不过是个荒诞的笑话罢了，只是那时候被喜悦蒙蔽了双眼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怀疑，还因此葬送了家人的性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看着满地的尸体，昔日熟悉的脸庞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身为罪魁祸首的米迦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冷透了。这个场景犹如阿鼻地狱，鲜血的腥味像毒药似的钻进口鼻，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令米迦觉得呼吸都是一种折磨，死对他来说是无上的解脱，他渴望到另一个世界用陪伴赎罪，而不是继续带着罪孽和愧疚苟活着。
即使只有小优一个人逃走……
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得不成型了，优一郎痛苦的嘶吼和哭声还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城出口的大厅里，而后逐渐变远，逐渐消失。
米迦等待着，带着剧烈的疼痛等待着死亡来迎接自己。这是一个煎熬的过程，时间过得那么缓慢，像他这样罪恶的人连想快点死去都变成了奢望。
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米迦极其煎熬，但同样煎熬的还有另一边的费里德。
这个游戏如想象中的同样有趣，他欣赏着孩子们希望破灭后的绝望与恐惧的表情，尤其是首当其冲的米迦。
可是现在这一阶段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收场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熟悉的鲜血香味扑鼻而来，费里德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自己会不会下手太重了些，再没有人来施救的话，米迦就会因失血过多死掉吧。
他已经厌倦了寻找米迦尔这件事，因为不知道下一个还要过多久，要让他再等上千年么？简直是生不如死，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
况且，现在的这个米迦令他很感兴趣。
再等一会儿，如果她还不出现就由自己亲自救回米迦，不过那样的话接下来的游戏乐趣会大打折扣。
无论如何，米迦都死不了，计划可以照常进行。
他无法解脱，没有人会放过他。
费里德的心又慢慢地变冷了，因为他想到了变成吸血鬼后的米迦。
该是多么无趣。
米迦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阎王殿。
脑海里自动旋转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费里德开始不耐烦起来——或者说是开始害怕了。
所幸，在他行动之前，终于传来了期待已久的声音。
“住手，那个人类是我的东西。”
尊贵的女王陛下出声制止了想要一脚踹在米迦身上的蠢货。费里德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心里默默地立下了战书。
我会亲手夺走你口中所谓的，你的东西。
克鲁鲁·采佩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费里德の剧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