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所谓永恒的孤独》程熹曜

11、第 11 章

　　空气中弥漫着米迦讨厌的血腥味。

　　刚到关西吸血鬼和帝鬼军就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双方皆损失惨重，现在克罗里正带着他的两个下属安排战后事宜，米迦坐在离大部队百米远的废墟上，面色凝重。

　　他看着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愈发疑惑。

　　作为都市护卫队的成员，米迦清楚地了解各个地区的战事分布情况。关西这边原本是没有这么多帝鬼军的，但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人数至少比情报上的多了三倍，且其强悍程度远超过普通帝鬼军。

　　是人类又在计划什么吗？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首要目的还是确定克鲁鲁的情况。

　　即使待在京都也获取不到什么情报，反而只会徒增烦恼，所以米迦才会乖顺地听从费里德的命令。

　　米迦在吸血鬼之中没有什么人脉，因此一旦离开克鲁鲁，遇到这种情况便有些手足无措了，幸好克鲁鲁提前做过准备，在远离京都、即使是费里德的势力也很难波及到的管辖北海道的贵族是她麾下的得力干将，如有意外只需要前往北海道求助。

　　按照现在这个战况，至少需要五天才能完全收复关西地区，这倒是给了米迦很好的机会。

　　不过，他眼下有更为迫切的需要解决的问题。

　　“米迦尔，克罗里大人让我转告你，再不趁现在吸血的话等会就要把尸体全部处理掉了。”

　　看着走近自己一脸不情愿的琪丝，米迦只是疏离地道：“不需要。”

　　琪丝本来只想说完就离开的，毕竟身份地位远不及贵族的米迦却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模样，令她极看不惯，但此时竟然从他口中听到说不需要血这样可笑的话，心中很是讶异，但她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嗤笑道：“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米迦充耳不闻，沉默地起身朝更为僻静的地方走去，只留下她一人在原地气呼呼地干瞪眼。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克罗里略为苦恼地自言自语道：“费里德君这次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很有挑战性的难题呢……”

　　冯在一旁轻声道：“确实，毕竟那位大人的心思总是让人猜不透……“

　　接下来的战况并不算激烈，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米迦的状态不太好，明白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只好无奈地向克罗里提议把自己从先锋队换到后勤去，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能够减轻一点身体的负担，同时也有利于他找机会溜走。

　　“嗯？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吗？费里德君之前一直在我面前夸你来着，原来他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么。”

　　意外的是克罗里没有立即应允米迦的要求，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那份从京都寄来的报告。

　　米迦无言地站在他面前，纵使心中想立刻掉头离开，但当下不是顾面子的时候。

　　两人相对沉默着，克罗里的面容始终从容，似乎忘记了米迦的存在，身后的两名下属也很安静，宽敞的办公室内只有轻轻的纸张翻页声。

　　不知过了多久，克罗里才消化完报告上的内容，而后将视线转向米迦，沉吟了半晌道：“这件事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见米迦还想开口，克罗里又立即补充道：“毕竟你是重要的战力，而且费里德君也交待我说，要让你在战场上好好磨炼，将来才有力量和克鲁鲁·采佩西大人一起对付他。”

　　看着米迦离去后关上的房门，琪丝终于忍不住问：“克罗里大人，您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我都被绕得迷迷糊糊的了……”

　　克罗里没有回答她，而是微微低垂下眉眼开始沉思。

　　【费里德，你究竟想干什么。】

　　因为克罗里的一番话，米迦越发焦灼和疑惑，没想到还没有救出小优，自己这边先乱得一团糟。

　　来到关西后的第三天，克罗里决定要正面向帝鬼军发起进攻。

　　身为先锋队的一员，米迦和几十只吸血鬼率先冲向了防守的高墙，耳边不断传来尖锐的惨叫和怒吼声，米迦无意参与厮杀，游走在战区的边缘寻找载具。

　　先锋队开出了一条血路以后，大批吸血鬼从后方涌入，场面一度混乱，米迦巡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比他高级别的吸血鬼，便悄悄朝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吸血鬼倾巢出动，面对如此严峻的战局，饶是强悍的帝鬼军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到前线参与厮杀了，米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关西离北海道太远了，步行纵然比开车快很多，但对于没有血液加持的米迦来说消耗过大，只怕到时候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因为缺血变成没有意识的恶鬼了。

　　他飞奔向一辆停靠在最外围的轿车，却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突然止住了脚步。

　　有人的气息。

　　在他感知人类所处方位的同时，几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箭矢带着划破空气的撕裂声快速从侧边飞来，米迦稍一闪身便避过了，他转过头朝攻击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站住！”

　　米迦起身追去，利用吸血鬼自身的优势很快便可以追到目标。

　　“啊啊啊！”

　　跑在前面的男人发出快要哭出来一般的嚎叫，慌慌张张的背影诉说着自身的恐惧，他边跑边回头往后看，见米迦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张惨白的脸被吓得面目狰狞，颤抖着用手中的箭弩一通乱射，“可恶！！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也会有吸血鬼啊啊啊！！！”

　　米迦微微锁眉，思考了一瞬后稍微弯下腰屈膝向前倾去，之后从地上腾空而起跳跃到空中，落下时稳稳地把那个逃跑的人按倒在地面上，一只手掐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按住手腕，膝盖紧紧地抵在他的腰上，彻底钳制住了逃跑的男人。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不、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呜哇！”

　　“闭嘴！”

　　米迦抓着男人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地上一撞，剧痛之下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泊泊流下，终于把那张只知道鬼哭狼嚎的嘴给赌上了。

　　“没想到这里也会有人……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米迦总有预感，暗自觉得这一切应该都是某个人的计划，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我、我……我不想死……”

　　男人颤抖着声线回答，米迦皱了皱眉，加大了掐着他后颈的力道，又把他痛得倒吸冷气。

　　“所以你就想跑吗？你的同伴都在战场上拼命……”

　　“关你什么事！”

　　米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声打断了，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的情绪，似是疑惑、愤怒和恐惧交杂在了一起。

　　“反正我也不认识他们……而且，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什么？”

　　米迦听了男人的话后觉得有些奇怪，追问道：“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用眼角撇了撇米迦，迟疑着道：“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根本不是这里，某一天突然就……”

　　话还没有说完，米迦便感受不到他的脉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