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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我走吧 ...

  •   迷迷糊糊中白雪峰感觉有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脸,条件反射地一巴掌

      乎过去,

      就听喵呜一声,一只气呼呼、圆滚滚的胖猫马上开始和白雪峰第N次大眼瞪小眼。白雪峰反手又

      是一巴掌,拍在旁边正睡得酥麻柔软的甘丛飞脸上。指着甘丛飞的鼻子;“你······你不

      是说把猫关在隔壁屋了吗?”甘丛飞突然遭受无妄之灾,一边揉着脸颊,无辜地说:“关了呀!

      它自己现在会扒开门把手,会开门了。”“你就不能把门锁上吗”“门被挠烂了怎么办!”白雪

      峰一把抓起枕头扔在甘丛飞脸上,翻身下床。心想反正睡衣是你的,粘一身毛也是活该。白雪峰

      并不讨厌动物,但是受不了猫啊、狗啊,上床、上沙发,尤其受不了衣服上粘上动物的毛,就像

      浑身爬满蚂蚁一样令他毛骨悚然。白雪峰气呼呼地扒下衣服,扔在一边,冲了个澡。又气呼呼地

      冲到厨房做早饭。香喷喷的早饭出锅,朝卧室里喊了声,竟然没回话,这货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这天天的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啊,能不能说点实话!

      卧室里果然没人。往外走,见甘丛飞背对着他,站在客厅落地玻璃窗前,手里端着

      一只杯子,有

      酒香飘出来。早晨洒下了一些雨丝,这会儿天空有些浓云。显然他在看着外面的景致出神。白雪

      峰站住脚没动。甘丛飞是心思超乎常人细腻敏锐的人,这种人不会主动坦露自己,更不会在短时

      间内对谁投入过多的感情。有些东西只会在时间的浸润下缓缓渗入,而往往越是不露声色的细微

      改变越会更有力地潜入时光钟摆的缝隙,掉落进生命底色里和生命的轨迹交汇在一起,拥有不可

      被篡改的力量。大早上的就开始喝酒这不是他的习惯。白雪峰静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见

      厨房干净整齐没什么可做的,又跑到卧室收拾房间。总得找点事儿做吧,两个大男人-----虽说

      是多年嬉笑打闹走过来的好朋友吧。总不能因为要分开了就矫情地作难舍难分状,嘤嘤嘤地拉扯

      在一起互诉衷肠,抱头痛哭吧~~~想想都······至于甘丛飞肯定是更难接受一些,虽然白

      雪峰之前就有意无意提到过几次。有时候白雪峰也想干脆把甘丛飞也一起打包带走,省得留他一

      个人在这座城市。可是甘丛飞不是一个对环境适应性好的人,他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

      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十分熟悉,骤然的改变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早饭。出门地上洒的薄雨还没干,绿植被雨冲刷去灰尘

      都焕然一新。

      园圃里稀疏的几株玉兰花树已经长出了洁白的花苞。这种花好就好在先开花后长叶子,在清冷得

      还有些萧瑟的初春时节里,一些白色的花苞从光秃秃的枝干上冒出来,没有繁密枝叶的遮挡就那

      么高洁耀眼、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实在是有种冰清玉洁的美人味道。

      驱车到达墓园,俩人一路溜达进去。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沉默后,甘丛飞从大衣口

      袋里拿出来

      一个本子,已经有点发黄发旧了。似乎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翻开尾端的一页,端正地递过来给白

      雪峰看。在一整张纸的偏下端用娟秀的小字写着“甘熙庶”三个字。白雪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有点愕然地看向甘丛飞。“是甘泉留下来的,你说······那个,有没有可能我还有个亲人

      什么的?也许,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亲人。”甘丛飞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向白雪峰求证一样。白雪

      峰一瞬间用非常肯定的眼神安慰他说:“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好好去

      查找。”甘丛飞似乎是有点窘迫地笑了一下。原来“熙庶”这个名字并不是甘丛飞臆想出来的,

      世界上可能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原来甘丛飞是那么地渴望身边能有一个亲人,以至于他一厢

      情愿地把白雪峰当成自己的亲人拉近身边。想到这儿白雪峰不禁心里一阵凄然,像他这样有父

      亲,有弟弟妹妹,从小还有个待他视如己出的老师。被众多人围绕疼爱的人,是体会不到被漫无

      边际的孤独常年侵浸是什么滋味的。甘丛飞蹲下身去,从本子上撕下一页页纸点燃。这个人有着

      干净利落的短发,俊秀瘦长的脸颊,纯净的眉目里带着倔强。穿着短款黑色大衣那么优雅从容,

      看着便让人心生喜欢。他是怎么孤孤零零穿过漫长的年月,在心里没有依靠,没有陪伴和倾诉中

      依然挺拔地成长。不曾有过懈怠,更不曾有过颓废,直到如此优秀。在回去的路上白雪峰终于忍

      不住说:“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到酒江那边去发展,其实那边环境气候都还不错,我觉得你应该

      能喜欢······”白雪峰一边谨慎地措辞,一边注意观察着他的神色。甘丛飞没有说话,只

      是低下头去。

      果然,他不愿意。

      晚上白雪峰来跟老师辞行。从十一岁开始就住在老师家里,现在已经整整过了十年

      了。那年母亲

      离开了家,父亲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安国,去了酒江那座南方城市,把他留在了老师墨显之家里。

      一直到十四岁的时候等到每年寒暑假才自己去两次九江。虽然出生在安国这座北方城市,又在这

      里一直生活到二十一岁,却从心底里对这里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也没有太多留恋,他的至亲都离

      开了这里。

      墨显之留着一层青色的胡茬面容清矍,双眼炯烁有神,依然是平常神色。随手

      给了白雪峰一

      只木盒子,深红漆木有一些雕刻花纹,拿在手里有些份量。墨显之开口说:“现在还会对以前的

      事依然那么执着,耿耿于怀吗?”

      “不会了,老师不是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嘛,我们只能对自己的

      人生负责,也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很好,你能真的想明白这一点,我就放心了。以后去了酒江遇到自己解决不了

      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也可以随时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也一样,老师随叫随到。”墨显之点点头。俩人一直聊到入夜。

      迷迷糊糊睁开眼,青色的月光像一层水样薄膜覆上眼前所有事物。一个女人面色

      狼狈,满脸泪水

      粘住两鬓头发,看起来黏腻不堪。一个男人在咆哮,另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床上睡着

      的小孩子还做着香甜的美梦······这个梦白雪峰已经反反复复不知做过多少次,和当年的

      场景毫无二致,每次都把他重又带回到过去。每一次在那个场景里,走遍角角落落,想寻找出真

      相,却都一无所获。醒来尽是茫然······

      第二天白雪峰一个人去了机场,甘丛飞没有来送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听。上了飞

      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白雪峰着实狠狠下了一跳。那个刚才还让他有点不舍的人,此刻正没事儿

      人一样地坐在白雪峰邻座上翻看着一本杂志。这惊吓有点儿太过了,白雪峰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那人被看得不耐烦了似的,用眼角轻撇了他一下,用眼神说:“你怕不是个傻

      子?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白雪峰终于还是熬不过,运着气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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