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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基友甘丛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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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的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初春树梢嫩芽吐露的新鲜和刚刚解冻泥土的潮气。
在屋内回旋着丝丝缕缕淡雅却又精神奕奕的春意味道,使人心神安静。隔开了楼下的车水马龙和
流光溢彩
的喧闹人间。一间画室里只有那幅画作跟前亮着一盏落地灯,其余大半间屋子都陷在黑暗里。这
是甘从飞的习惯,他白天在不同的时间里作画通过观察光线明暗度和移动位置感光,来感受光影
的交错变化,让画作达到更佳效果。晚上则是把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里感受大自然最原始的样
子。或在明亮、浅淡月光下的树林;或是黑暗笼罩下,被流火灯光覆盖的城市。只有在开始动笔
的前一刻才伸手,去打开旁边那盏高大的落地灯。
一只黄白相间的胖猫在灯脚下酣睡,呼噜声伴着圆滚滚的肚子高低起伏。甘丛飞
着脚盘腿
坐在画板前,左手拿着画笔在聚精会神地描画着还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画。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个人
说了什么。白雪峰陷在松软的沙发里有点犯困,因为白天一直在给老师卖苦力,这会儿又在黒不
隆咚的画室里待了半天,只想一下睡过去。可是那位大仙儿此时一声不吭让他心里有点犯毛,又
不敢真睡着,只能强打精神支棱起一只耳朵,半睡半醒地等着。有时候白雪峰不经意间回想起来
都觉得神奇而不可思议,自己到底是怎么和甘从飞这样一个人走到一起的呢,而且一来就是这么
多年。从哪一天认识的,通过什么事认识的则是完全想不起来。要说从萍水相逢到多年相伴感情
深厚的朋友,多少性格都会有些契合点。可这两个人的性格却分明是南辕北辙,完全不搭边。要
非找出来个原因那从一开始可能是出于好奇,而后又多了一点怜悯吧,因为甘从飞完全是个倒霉
蛋儿。活了二十四年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姓甚名谁,唯一把他带大
那个女人如今也死了。甘丛飞曾一度怀疑那姓甘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分明对自己那么地温
柔体贴百倍细致,那么敦敦教导,甘愿付出毫无条件。虽然甘丛飞叫她妈,虽然被甘丛飞多次问
及身世,但她一口咬定甘丛飞绝非他亲生。至于其亲生父母的消息线索更是一无所知,只道甘丛
飞是被他捡来不忍心丢弃便养大了。虽然甘丛飞的身世有点可怜,不过他却对自己悲惨的倒霉蛋
儿身份毫无认同感。竟然慢条斯理优雅从容地长大了,而且还对周遭诸多愚蠢粗陋的人、事充满
鄙夷。大多都不入他的眼,对谁都看不上。其他人如果这样还有可能是故作嚣张,来掩饰自己的
无能懦弱。但甘丛飞却是诚心诚意地看不上。他自小跟着甘泉(就是把甘丛飞养大的女人)学习
绘画,对绘画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力和感受力,更有出众的天赋。两只手可以同时作画,平时更
习惯用左手。十二岁的时候甘泉就为他开过画展。修长俊美的双手把钢琴可以弹到起飞。从小还
学了四门国家的外语。这些都是从甘泉处悉数继承来的。要说不是亲妈也胜似亲妈了。可惜这位
比亲妈还亲的甘泉女士在培养天才的路上也一样走入了误区。在甘丛飞聪明的大脑多年被高速开
发的情况下,却忽略了对环境的适应性和人际交往的能力。由于他所学到的知识、技能远超过同
龄人,导致其和同龄人之间根本找不到话题。让原本就性格偏内向的甘丛飞,更不爱和别人交
流,在人群中总是孤单的。真不知道他学那么多门外语都有什么用。总之他看别人的眼神像是看
着白痴,惊讶于那些人怎么可以这么肤浅愚蠢幼稚!他不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总是在
对别人笑,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不明白许多笑都是礼节性的,许多话都是既定俗成的,没有什
么实际意义。而别人看他的眼神则是看着个怪物,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天到晚板着脸拽了吧
唧,我行我素,除了长得还算帅气脑子好使之外,实在让人亲切不起来,也无法产生更多好感。
而就是这样一个冷面孔的人,却深深吸引了白雪峰的好奇心。他觉得甘丛飞身上有一种冷冽甘泉
的气质,像初春时节山间残雪般美而纯净。单凭这点发现白雪峰就自诩比其他人眼光好的不是一
点。于是不知是起源于一场约饭,还是一场约球······
突然感到身上一重,是甘丛飞给他盖了张厚厚的毯子在身上。白雪峰打个哈气坐
起来:“你
刚才说什么?”“没什么,走就走呗!你又不是姑娘,我还会舍不得你嘛!”甘丛飞不咸不淡地
说。“哎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白雪峰斜睨着他。“哼!”甘丛飞嗤笑。说着
话递给白雪峰一杯加橙汁的白兰地。“熙庶,明天陪我去陵园扫扫墓吧!”甘丛飞喃喃地说。熙
庶是甘丛飞硬要给白雪峰的“赐名”,因为在甘丛飞的理想国里一直想有个兄弟,最好是弟弟可
以让他照顾。既然白雪峰成了他最好的兄弟那这个名字白雪峰自然是“当之无愧。”而帮好兄弟
完成历史心愿也是“义不容辞。”有什么办法呢!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谁让咱们的艺术家多
愁善感呢!白雪峰不答应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