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84、第 84 章

　　早上两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苏佑之又掏出6粒人参皂苷
　　送到沈榕桢嘴边。
　　他乖乖吃了下去，这能提高他的免疫力。

　　“难受吗？”苏佑之柔声问。
　　“不难受”沈榕桢轻笑着答，他撑着头又歪着脑袋说：“昨晚上我做梦，梦见咱们去了曾经批发部楼上的舞厅跳舞了，跳的交谊舞”。

　　苏佑之捂住嘴笑：“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以前确实会跳的，上那舞厅偷学来的，还在批发部一起跳过”。

　　“是啊，你总踩着我的脚让我带着你移步子，你当时可不轻，我移的费老劲了”沈榕桢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

　　“咱们去海边跳舞去”苏佑之瞬间来了兴致，起身拉沈榕桢。

　　两人又开车来到海边，这里没什么人，苏佑之将手机架在一处地方，来来回回确认是否能很好的录到他们，待他弄好，就拉着沈榕桢到他镜头的中心处站好。

　　沈榕桢掏出手机放曲子，然后低头瞧着他笑。

　　苏佑之有点忘了舞步，老出错，出了错他就仰着头不好意思的大笑，沈榕桢被他那害羞的样子逗的也一直笑个不停，两人跳的一点都不认真。

　　“踩我脚上，我带着你跳”沈榕桢笑过之后温柔的说。
　　“不行”苏佑之摇头。
　　“来嘛，我喜欢那样跳”他完全是在撒娇。
　　苏佑之抿抿唇，弯腰将自己鞋袜脱去，这才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这一次他再笑不出了，憋着泪仰头看着沈榕桢，因为他不需要动，他只需全程看着他。
　　“比当时轻多了，多吃点饭啊”沈榕桢看着他也红了眼睛。

　　苏佑之低头将耳朵贴在他心口上，此时那里头的心脏跳的强壮有力。
　　“别怕，我永远陪着你，你能感受到我的”沈榕桢用手拨开他的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苏佑之放开沈榕桢，缓缓朝着大海走去，直到海浪打湿了他的脚面，他才站着没有再往前走，沈榕桢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背影。

　　“沈榕桢！”他猛的转过身，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喊：“下辈子我一定投胎成个女人，然后给你生小孩，你可得认准我了”。

　　“放心！我认得准，就像我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一样，我一眼就知道是你了”沈榕桢也大喊着回他。

　　苏佑之又快速走回他身旁一把抱住他，沈榕桢从他眼里看到了绝望，因为他们谁都不信人有下辈子。

　　收拾了心情再次启程，沈榕桢感觉苏佑之比昨天清醒了不少，也就很安心的坐着看风景。
　　车一路朝着南方开，开往他们的家乡。

　　中午时，他们找了一处路口下了高速，然后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苏佑之抿着茶看沈榕桢点菜。
　　“清蒸鲈鱼，辣椒炒肉，小炒苦瓜，白菜心，好了”他将菜单放下，等服务员走了，才笑着对苏佑之说：“你现在爱苦瓜超过肉了，当年可最是讨厌的，舌头尖都不愿意碰着，如今顿顿都得给你点”。

　　苏佑之轻笑着放下茶杯说：“我也弄不清怎么就爱上了，现在吃着入口虽也是苦的，但一会就只剩清凉甘香回味无穷，层次感倒比别的菜丰富多了，之前看网上说，苦瓜又叫半生瓜，等真正能品出其中的甘甜时，人生也就过大半了”。

　　“嗯，是啊，曾经咱们哪里会吃苦瓜，那时我还想，怎么会有人愿意吃这么苦的菜，如今虽说不是爱上了，但确实也吃的来，也觉得好吃了”沈榕桢撑着脑袋若有所思，之后又抬起头看苏佑之。

　　那人正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出神，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与他对视，嘴角扯起一丝微笑，只是里头满是沧桑。

　　下午他们又找了一处城市落脚，吃过晚饭就挽着手沿着人家的沿江风光带散步，他们的举止过于亲密，沿路的人虽不多，但遇上了也还是会迎上对方怪异的眼神，两人倒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

　　“冷吗？”苏佑之说着帮沈榕桢搂紧了大衣，
　　“我不冷，你呢？”他停了步子，转头看着苏佑之。

　　“深秋了，很快又要入冬了，对了，今年过年咱们上暖和的地方过吧，你想上哪过呢？”苏佑之看了看漫天落叶，这才转头看着沈榕桢问。

　　“都听你的”沈榕桢明显迟疑了一下，又挽着他往前走去。

　　那夜苏佑之在梦里找不到沈榕桢了，他疯了一般的找，找过了每家门店，又找到了曾经的生活超市，之后又跑到批发部找，一路又找到小茶馆，但就是找不到沈榕桢了，再找不到他了。

　　癫痫将他从那无边的噩梦里拯救了出来，他瞪着眼无声嘶喊，极端的折磨却让他感觉开心，他第一次感谢这次发作，因为沈榕桢就在他身旁，他暖暖的身子贴着自己，甚至都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

　　待他从折磨中挣脱，沈榕桢也已经被他吵醒，此时正紧紧搂着他，苏佑之又侧头将嘴里的血沫子吐进了垃圾桶，他抹了一把嘴角笑了，急忙也回搂住那人。
　　“难受吧？”沈榕桢问。
　　“一点都不难受”苏佑之又将耳朵贴到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又咧着嘴笑了：“好幸福啊”。

　　早上出发前，看着额上布满汗珠的沈榕桢吃下止痛片，苏佑之心疼的抬手来来回回的帮他抹去那些汗珠。

　　因为今天的他一路都在睡，苏佑之便一路都在开，中途只找过吃饭的地方，没有再去任何城市兜转，夜里便到达了旺昌市。

　　怕他身体不舒服，苏佑之带着沈榕桢住进了旺昌市人民医院，这里跟记忆中的模样还是变了不少，住院大楼还在，只是由曾经最新最好的大楼变成了最旧最破败的。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拿着沈榕桢的病例挂了老专家的门诊。

　　那专家看了几眼就摇头了，一个站在边上的年轻人凑上来看，感慨着说：“万癌之首，这肺、胃、腹膜、肠部都大范围转移了，好好陪陪吧”。
　　坐在一边的专家没有否认，也遗憾的说：“他这肿瘤与大血管及部分组织融合，哪怕发现再早也···”。

　　从门诊大楼出来，苏佑之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傻傻的又一次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好在沈榕桢出现了，他也站在人群里，他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苏佑之一瞬间从混沌的世界里脱离出来，朝着那人奔去。

　　到达长铺镇的时候，沈榕桢并没有见到苏佑之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自己看到曾经三株榕树变成了两株都感觉有点感慨，可再看那人，依然一脸淡然，跟早就知道了一样。

　　两人没有急着去苏佑之的家，而是在周围转了起来，毕竟离开已经太久太久，路上即使见到几个面熟的，人家似乎也不认得他们了。

　　他们朝着一条水泥大路往工厂走，走着走着苏佑之突然站住不再动，沈榕桢转头看他时，就见他一脸羞涩的说：“就这里，你向我表白了，在我扛着锄头回家时”。

　　沈榕桢憋着笑看他，点点头说：“先上车后补票的那种表白，竟没有被你活活打死”。

　　“我自己乐意的很，当时就摆个架子给你看看而已，自己蒙被子都偷乐”苏佑之说的脸都红了。

　　“那早知道我不表白了，就把你晾着，说不定我还能获得一波表白”沈榕桢坏笑起来。
　　“想的美”苏佑之低头看着脚尖，别别扭扭的说：“来，再表白一次”。

　　“咳咳”沈榕桢清了清嗓子，郑重的站好，深情的说：“我爱你，苏佑之”。

　　“不不不，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当时哪里这么直白，好像是说我是真心对你，还是我喜欢你去了吧？你正式说爱我都是后头了”苏佑之急忙纠正他。

　　“反正当时无论说什么，其实就是我爱你的意思”沈榕桢冲他眨眨眼。

　　苏佑之轻笑起来，不再纠结那些东西，他也笔直站好，对着沈榕桢说：“我也爱你，沈榕桢”。

　　两人又挽着胳膊朝着工厂走，快到工厂时，还是分开了彼此。工厂大门换了位置，也修的气派了，只是厂房还是曾经老旧的模样。

　　他们踮起脚尖看曾经的宿舍，但那栋楼都已经拆了，那块地方此时已经建成了一个停车场。

　　他们又朝着开小茶馆的铺子走，可那铺子也不复存在了，当年那一排的铺子全都没有了，此时这里修了商品房，楼下都是崭新的商店。

　　两人站在曾经小茶馆位置的门前，这里现在是一家水果店，见他们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铺子瞧，老板娘疑惑的问：“要水果吗？”

　　苏佑之点点头走了进去，买了一袋桔子，他剥开一个递给沈榕桢，自己又剥开一个吃，两人就这样站在人家铺子门前吃起桔子来。

　　提着一袋子桔子，苏佑之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沈榕桢走在他身后看他，记起曾经他最爱颠着小步子走路，脑袋上几缕头发总忽上忽下的跟着颠，如今他的步子很稳，也很缓。

　　还未走到小红砖房那，老远他们眼前就出现了大片的厂房，两人基本已经猜到那屋子肯定也已经没了。
　　不死心的他们还是一直朝前走，站在似乎是那红砖房的位置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堵围墙发愣。

　　“我最怀念这，因为最是无忧无虑，梦过无数次了”苏佑之缓缓地说。
　　“我也最怀念，我们的家，我也梦了无数次”沈榕桢带着一丝忧伤攀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