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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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遇见（上）
“无论逃到哪里，白哉大人总是第一个找到绯真的呢……”
“绯真？绯真？”红色头发的女生捏捏绯真的手，“到了，下车吧。”
“好的。”
从公交车上跨下来的两个女生，背着皮质的包，将风衣裹得更紧一些，秋天的风吹得她们缩起脖子。黑色头发的女生带着不合时宜的墨镜，可她笑时，即使隔着墨镜的深色，也可以感觉到她的温暖。
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绯真的愿望实现了，她一开始想回去尸魂界的愿望。她再次成为一个普通的人，马马虎虎的过日子，在现世的街道里穿梭，重新为自己的生活打点，大学里落下的课程一一补上。生活再次成为一潭平静的水，拥抱着虚无随波逐流。
绯真将所有从尸魂界带回来的东西锁了起来，埋葬入柜子的底部以后，再没有去问津过，甚至不敢再去望一眼。
权当一场梦。
她以各种方式倒退。将自己想象为一卷黑白影片，然后摇动着放映机，把所有的经过剪辑，缓缓向后，销毁她所有的拥有。
她的手指摩擦着水杯的边缘，玻璃杯里的水泛过不易察觉的涟漪。秋日被澄净的金色铺满，绯真用笔勾下书上新的一行内容。
“绯真，外面好像有人找你呢！”自习室门口一个同学招呼了一声，绯真好奇地探了探头，发现了黑崎一护。
“想不到是你呢，一护君。”绯真恬静地打招呼，她将心底的不安隐藏起来。
“嗯，栀……绯真小姐，我……我是从夜一大人那里知道你在这里的。”他挠挠头，尴尬还是在二人之间散发开来。
“一护君，我们这边说吧。”绯真安静地引导黑崎一护，向校园里盛满落叶的道路上走去。一路上她都不怎么说话，偶尔和一护对视到，也只是安静地一笑，她紫色的双眸荡漾着温暖而遥远的气息。
“绯真小姐，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让他们知道么？”一护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他神情严肃，驻足捏起拳，“露琪亚还有白哉。”
听到这两个名字，绯真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一护君，如果你是来劝我的话，就请作罢吧……”她的神情淹没在阴影里，言语寂寥。
“无论如何，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啊！”
“知道又能如何，知道却不能相见。这份思念，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黑崎一护眼里的绯真，仿佛要被因风而起的落叶掩盖，成为隆秋的一声叹息。
犹如捕风，犹如捉影。
绯真在十三番队的队伍里迷失，太过强大的灵压使她几近晕倒。传达去叫露琪亚的死神见她苍白的脸色时，还好心询问要不要叫四番队的医疗队员。绯真摇摇头，没有人能治好她的苍白。
可是这名死神去了好久，绯真靠在墙边，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露琪亚的睡脸，露琪亚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阴暗的巷子底，湿漉漉的墙壁沾湿了她的鼻子却不能打破她的梦境。她那么干净，脏乱也不能使她浑浊。
绯真想着这幅画面，这幅永存在她心中的画面，明晃晃的阳光将她托起，她感到光的温度。
露琪亚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的时候，十三番队的门口已经没有任何人。她张望着四处，空落落的墙角让她平添一丝担忧，这份担忧不浓不淡，是属于氤氲的紫色雾气，露琪亚连连徘徊了好几圈。
犹如捕风，犹如捉影。
绯真被空鹤所救。不着痕迹地从兕丹坊所守的白道门里逃了出去。
“真是不要命，灵压这么强的地方也敢闯……”空鹤托着晕过去的绯真，眉头皱在了一起。
“岩鹫！”
“姐！您回来了！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呃……绯真小姐清醒起来，就可以立刻送她回现世。”
“嗯。”空鹤头一次不发一言，直接走进了房间。把绯真放在床上，汗水在她的额头上蔓延。空鹤静静地看着她，接受眼前的人绯真的这个事实对她来说还稍显困难。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当初与她在润临安相遇的时候，不也觉得她就是已故的绯真么。
几小时前收到夜一的消息很急，也只有短短一句。
“栀上就是绯真，将她迅速送回现世。”
来不及惊讶，空鹤便立刻出发。在静灵庭内救了绯真，事情的原委终于在之后的解释里清晰起来。
空鹤在门廊里拿了一个酒罐，靠在门边等待屋内的人醒来。
犹如捕风，犹如捉影。
绯真睁开眼睛以后，就开始不断接收残酷的事实。
她的核粉碎了，她心知肚明。
她的身体因为太多的记忆而就要超过负荷，她能够体会。
静灵庭的灵压正在抽离她的灵魂，她深有感触。
所有的一切，在她进入静灵庭的时候她都意识到了，她奋不顾身地在波涛汹涌的海上拼命追逐，她驾驶的小船飘飘荡荡，终于要靠近他们，却被一道又一道的海浪拒绝在外。
然而当知道她必须回到现世以保全自己的性命的时候，在夜一和空鹤与许多她不认识的人面前，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份消息。然而背叛的泪水，顺着脸颊，跌落下去，掉入漆黑无尽的海洋里。她感到两条船已经交错，各自前行，方向相悖，再不会相逢。
犹如捕风，犹如捉影。
物是人非最令人神伤。绯真在离开尸魂界之前，去了海燕的墓。是一座夫妻墓，相片上的人笑容温暖如故。两座石碑依偎在山上，寂寂寥寥，绯真为他们默默撒上一杯酒。她闭上眼，不忍再呆在这里。时间是一个巨大的轮，它碾过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平整的石碑，冰冷并且不可改变。她想在不远的前方，一定还有一座同样的石碑，上面刻着她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死亡了。——在这个世界里，五十年前她就已经死亡了。五十年的时光，已经将这个事实碾平，激不起任何涟漪。
绯真和夜一一起进入了穿界之门，她来的时候本未带来多少东西，回去的时候也是空空如也。那个夕阳西下的日子里，绯真向现世离去。假如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毋庸置疑，她已经将它们通通留在身后了。
她犹如捕风捉影一般的梦境，在穿界之门关上的那一刻，也永远的关上了。
浦原喜助拥有与静灵庭十二番队研究所差不多一样强大的资料库。
他对于“宸萤”的研究，早于涅许久。他顺理成章地找到了名叫南的九番队死神。
关于这名死神的资料非常的少，他潜入各种资料库，最后终于查到了这个死神的照片。
浦原将照片放到绯真面前，他知道绯真会很吃惊。
一个蓝色眼睛的死神，面无表情的登记照。名字一栏里写着“南”，斩魂刀写的是“宸萤”。
就是她了。绯真愣愣地看着图片，她体内侵入的灵魂就是她了。
“绯真小姐，死神要把其力量转给另一个人，没有任何一种情况会让她本身也消失汇入的。”
“诶？浦原先生的意思是……？”绯真不安地拿着图片仔细打量，看不出除了相貌以上其他任何的特别之处。
“我想这也许是尸魂界内部某种消失的禁术。侵入对方的灵魂……”浦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着。他自从送走绯真之后，时时刻刻都在查找这方面的资料，只是他仿佛在大海捞针，关于这种“禁术”他向来找不到任何线索，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浦原先生，我的记忆都找回来了，可以让……让南出来么？”绯真尝试着询问。
浦原停下思考，他转过头来，帽子边缘将他的眼睛打上大片阴影。
“目前是有，不过要付出一些……代价。”
绯真走遍空座町的许多地方，买到了一副紫色的隐形眼镜；去理发店将过长的头发剪回原样；把宸萤还有死霸装全部封存在柜子底；窘迫地编了一堆理由重新回到学校上课；打工的老板虽然生气还是答应继续雇佣她；苦笑着应对朋友们担心的问候……
生活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绯真最终还是无法接收那份“代价”。
从浦原商店里领了不少维持她灵魂的药丸，什么都不能赔付让店长在夜里百般叹气。偶尔从夜一口中听闻到尸魂界的消息，她还是有些心悸。
在现世灵压的密度很低，绯真马马虎虎的生活着。绯真习惯于咀嚼她的回忆，那是温顺而恬淡的，就像最宁静的泉水那样，一点点汇入她奔流不息的生活。
她梦见一片森林，在夏天的萤火虫包围下，月亮被困守在树梢。劳累而又疲惫的她，逃离了朽木府，是因为答应了各位长老的决定，不愿再拖累白哉。她于他的感情，就像一件令人忐忑不安的华服，穿着它，仿佛走入光芒万丈的火焰中央。它仿佛能摧毁她的意念，令她颓丧，并且从此沉溺下去。于是绯真选择了逃跑，离这份绚烂的火焰越远越好。
白哉听闻管家絮絮叨叨地说明了绯真损坏朽木府图腾之类的荒谬罪责。
“是损坏了所谓的朽木府的规矩吧。”他开口，冷冷月下，怒气如丝般游走于身旁，他明亮的瞳仁如黑洞洞的枪口一般无情，老管家突然就住了嘴。
白哉最终在森林里找到了绯真。因为逃跑数日而浑身是擦挂伤，她靠在小溪边的树上。绯真看见从世界尽头走来的人，她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感情已沦陷，这一次，她真的无力自拔。
“你已无路可走。”白哉开口，绯真的脸掩埋在阴影里。几只萤火虫发出若有若无的绿光，映得她的脸那么不真实。
“无论逃到哪里，白哉大人总是第一个找到绯真的呢……”她低语，在萤火虫微弱的绿光中，即使是流泪，也是如此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哉一步向前，抱紧绯真。这份温暖是她从未奢求过的。她想她已经义无反顾地身穿了这套华服，她绚丽的生命正如一朵花，将毕生的力气都化做了这最美丽的一次绽放。
泪水染湿了白哉的衣襟，绯真看不见白哉的表情，只听着他的声音而感到分外安心。
“哪里都不要去了，绯真。”他说。
“好。”
我哪里都不会去的，白哉大人。
隐秘在森林深处，瞌睡的萤火虫，用惺忪的眼睛注视着这段自由飞向远方的爱情。看着它能走多远。
第十四章遇见（下）
队长会议室里，诡秘而压抑的气氛再次弥散开来。涅将他所掌握的资料交出，包括所有关于宸萤和南的迷点，山本很严肃地审查了所有的资料，沉默了很久，仿佛是很不可置信一般才开口说：“立即，缉拿六番队二十席栀上。并务必收回她的斩魂刀！”
各个队长分别出发搜查。只是所有人都无法捕捉到“栀上”的灵压，仿佛一夜之间就被蒸发了一般。四枫院夜一一口否认她知道任何关于栀上的消息，除了十三番队守门的死神支支吾吾的说也许曾见过栀上来过，只是当时灵压实在混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本人。
于是，事态虽然紧急，却也因为毫无线索而被搁置下来。
寻找并捉拿栀上这件事情，成为悬而未决的任务。
白哉静坐在窗前，远处的西山在渐暗的天空下仍然闪着金光，阴郁的浮云正在变暗，仿佛在某个秘密的熔炉里锻造着黑夜，不时火光闪耀。
消失了。
她消失了。带着一身的谜团消失了，带着所有的遥远熟悉消失了。
这些日子以来，白哉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关于栀上的一切。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交谈的话语也不是很多。然而他已经习惯于将栀上与绯真重合，有些人是无法带走的，他们走着走着，就没有了脚，于是只能化作一帧风景，留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绯真便是一片一辈子笼罩在白哉上空的云霞。先死的人是有福的，纵然有罪，也会消散，只领受怀念。
有的时候白哉会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知道她很轻很轻，像羽毛、尘埃或者唇语，悄无声息地到来，坐在那儿，和煦的阳光搭在她身上，她就睡着了。
一如他们不多的五年时光，恍恍然就走向了尽头。白哉想那是属于淡淡紫色的日子，他们不多的交谈。两个人即使再勇敢，却抵不住生命走向尽头的速度。
绯真在冬天里逝去，尽管他试过了所有的方法，她甚至还没有看见初春的花，便匆匆而去。，白哉忽然想起了他们的初遇，雪地里的她，鼻息已经渐渐感觉不到，可是她的身体却像一块火山灰烬般灼烫，如此的热，迸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轮太阳，每个白昼的光比起前日都要暗淡一些，绯真的太阳烧得太烈，所以光热很早就耗尽了。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渐渐冰凉，生命像伞一样合拢。
太阳在前往东方的路上遇难，绯真在朽木府的冬末时死去，栀上在仿若重生的熟悉中离席……一切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甄将手中的文件交给沛巾。
“你好，我是四番队队员凉山甄，这份资料请转交给朽木队长。”
沛巾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碍于对方是贵族，也不好刻意刁难：“这份资料亦没有注明一定要队长审查，难道是卯之花队长的亲函吗？随随便便的文件是不能送到队长那里去的，恐怕得先审查一下。”他伸出手接下甄手上的文件夹，用力拉拉却发现对方突然不愿松手。
甄的手指紧紧掐住薄薄几张纸，眉头皱在了一起，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安的光，咬咬下唇，一改她和善的语调，变得强硬起来：“对不起，这份资料是卯之花队长吩咐务必‘直接’交到朽木队长手中的。不能随随便便的传，请‘立刻’交到队长室。”甄努力控制语调，好不让自己紧张的手颤抖起来。
“……啊……可是这……”沛巾被突然严肃起来的甄吓了一跳。
“难道你想违背‘四番队队长’的意愿吗？”甄抓住机会，眼神凛冽地看着沛巾。
“知……知道了，我立即送去就是……”沛巾莫名其妙地收下文件，起身准备送去队长室。甄不放心地看着沛巾的身影消失，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不常撒谎，所以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墓地是贵族的特权。
在尸魂界的游魂，如果逝去通常是没有坟墓修建的。然而对于“朽木”或是“志波”这等贵族之名来说，各位家眷的墓地都是很好地修建与打理着的。白哉一年只会到墓地里来一次。是冬末春初的日子，一个人默默沿着山脚走向山腰。
绯真的墓地因为他吩咐人照料，所以一直整洁清净。一颗樱花树种在绯真的墓旁，年年开出殷红而绝美的花瓣，墓碑上的照片温和的笑容依旧。
通常白哉会在沿途拜访海燕与都的夫妻墓。没有像朽木家一样被特别的植物群分割开来，但仍然很清净，两块墓碑永恒地站在了一起，同时被晨曦问候，被凉风吹拂。
扫墓不是他朽木白哉常做的事情。然则他实在很久没有如此心绪混乱过，于是从山脚出发，一步步向山顶走去。不是扫墓的季节，整座山都空空荡荡，秋将所有的色泽温黄，萧萧索索了许多枝干。白哉开始想起他反复看了一夜的信。
“朽木队长，我是四番队队员凉山甄，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让您看到这封信……”
梯级因为近日来缠缠绵绵的秋雨而湿漉漉的，青苔爬在梯角。
“我不仅是作为一名四番队队员来写这封信，也是作为，一个视栀上为最重要的朋友的人来写这封信。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与猜测的所有事情。”
白哉的脚步声击打在梯级上发出轻柔地回响，这条路他走了五十多次。每一次的每一步，都好像一番审阅，回忆如一朵睡莲一般缓缓展开，清新并且脆弱。
“因为我刻意隐瞒的关系，每一次栀上受伤都是由我来诊治。也是从第一次我救她的时候开始，我发现我根本不能够将灵压灌入她的身体，就好像她的身体已经过于饱和……”
绯真墓前的樱花树每年都开得灿烂，可是白哉却从未见过。打扫绯真墓的老人很喜欢这棵树，樱花盛开的时候，花朵总是很脆弱，软风一吹，落了一地；待他扫完，再回头看去，又落了一地。然而他却并不沮丧，因这花仿佛是拥有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渴望每一次绽放都淋漓尽致。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发现要将灵压混入栀上的身体治疗会更加困难，好像她的身体已经超过负荷，我治疗的灵压都全数被她退回……”
是山腰了，白哉可以看见远处海燕和都的墓地，仍然巧妙地站在一个视野辽阔的地方，高大的松树散发着常青的生命力，像是忠实的标兵站在墓边。白哉曾经去看望海燕的时候，总能嗅到淡淡的酒味，他默默将手放在墓碑上，仿佛将手放在了海燕的肩上。
“我查了许多资料，找到了宸萤和南的消息。那时的我很害怕，隐瞒了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事情很可能将栀上送进尸魂界的牢狱。我信任栀上，所以我愿意以任何方式帮助她。恰是这个时候，栀上拜托我帮她找一个人……”
白哉顺着路走过去，直到郁郁葱葱的松树下，他什么都没有带，只想默默站在海燕的墓前。如同绯真一般，与海燕的曾经如同潮汐一般反反复复，一旦想起，他爽朗的笑容就一浪一浪地涌上来，阻止它们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再为任何事牵动感情。
“我相信她要找的这个人，一定与她有过很深的关联。也正是因为帮她寻找才让我相信只有您才能明白这份关联，朽木队长，请您找到她吧，因为那个人的名字是——绯真。”
白哉再次在海燕的墓碑上嗅到了酒的味道，像是幻觉一般，白哉仿佛看到海燕笑呵呵的脸，一手握着都的手，一手端起酒杯爽快地向自己敬酒。
他的快乐隔着虚空传来。
“绯红的绯，真实的真。是您已逝的妻子的名字吧。”
真相在黑暗里的泅渡已经到了尽头，它像一只动物，水淋淋地爬上岸来。
白哉轻轻呼吸，不想扰乱海燕与都的安宁。海燕明晃晃的笑容在清冷的秋季里弥散开来，白哉想起了最后一次他们一起去润临安“放肆”，这样的日子已经遥远如远方的星，闪烁着微弱的光。海燕始终是了解白哉的，所以他大大咧咧的行径从来不会触怒白哉，他是高飞的鸟，拥有追求自由的信念，解脱束缚的勇气。
感到脚边的石子，杂乱无章地铺陈着。白哉挪了一步，墓碑前方的小石子滚落开来，露出粉红色的角。
白哉愕然。
那个绯真曾日日带在身边的荷包，那个在朽木府消失的荷包，那个在栀上打斗时露出了半个角的荷包……
此刻它安宁地躺在地上。周围的土呈环状包围着这个它。
白哉仿佛看见了海燕，露出明朗的笑容，双手捧上这朵缓缓盛开的樱花。
黑崎一护担忧地挥挥手：“那……我走了，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忙，尽管告诉我！”
绯真恬淡地笑着，在这张与露琪亚酷似的脸上，她的笑容与露琪亚有百般不同，一护叹了口气。
“谢谢你，一护君。”绯真挥挥手，送走了一护。
秋天的风灌进了她的风衣，绯真将手放进包里，她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她的将来。脚步踏在叶子上发出酥脆的声音，一天的行程差不多到了尽头。绯真回教室拿起包，向车站走去。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期，车上的人很多。
绯真站在车上，手抓着扶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秋雨又不厌其烦地下了起来。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然后向后划去。地面不够平整，车子开过坑坑洼洼的地时，抖动了一下，发出“哐”的一声。
绯真听到雨刮的声音。很有节奏地来回摆动，偶尔因为车子的颠簸而突然撞击到玻璃，发出“哐哐”的声响。就像是城市的心跳，铿然有力。
哐……哐……哐……
雨刮无力地碰撞一下，再缩回来，继续工作。
哐……哐……哐……
绯真的脑海里开始不断过渡一护劝说她的所有言语。她恬然的笑容下，没有人注意到她紧握的手。
哐……哐……哐……
奔波在一个人的旅途上，绯真把头埋进肘弯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车子在一路上跑得像泪渍那么慢。
公寓前的道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地伸长着，绯真没有带伞，细细的雨丝染湿了她的发梢，她的肩。她缓缓走回家，天冷她将肩膀缩得更紧。她的脚步声在空落落的巷道里回荡，迷离又空明。
路灯下的人影在她哐哐的脚步声下才终于清晰起来。
绯真掏着兜里的钥匙，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制品，她拿出来，钥匙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当她再次抬头，这份声音成为她耳边最后的伴奏。
朽木白哉安静地站在路灯光下，白色的衬衫被雨点打湿了肩膀，他深如黑夜的目光穿越了所有的雨滴与灰尘散布的空间。
绯真仿佛看到了七月里泱泱成群的萤火虫，如同夏天晴朗的夜晚腾空升起的一团焰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