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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一):往事 少年心目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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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目中的冲榜之战,两人该是打的有来有回,毕竟二人相差只有一名,起码能够互换百招。少年的大师兄是唐门门派弟子中战力最强的,不论是轻功还是机关术,还是体能或武功都是门派里数一数二的,连掌门都说要大师兄接他的衣钵,师兄又为人勤奋好学,是所有唐门弟子的榜样。
但是眼下众人都看傻了。封芷汀用的武器是她手里的披帛,使的是江湖上不容易练好的武功之一,流云飞袖。师兄用千机剑,使的是唐门的机关术和第九重的千机剑法,可那封芷汀的流云飞袖已到第十重,且似乎是身经百战极有战斗经验的模样,师兄的每次进攻都被挡下不说,还在几次空隙中数次中了封芷汀的飞踢,眼下正横着剑空地上喘气,可封芷汀依然波澜不惊,连沉一点的呼吸声都未听到。
这时,师兄拆开了千机剑,然后挽了个剑花,电光火石期间,那千机剑便变成了锁链形态,师兄挥舞着锁链,周遭被带起了阵阵冷风。
那是千机剑的第五种形态,绝命锁,对持有中长距离武器的敌人将有对战优势,眼下一人持剑一人持披帛,确实落了下风。可封芷汀笑了笑后,从怀里掷出根根银针,那针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掷地发出‘嗡嗡’爆响,打在地上后,在那石砖上留下手指那么粗的痕迹。而后她飞身高高跃起,虚空中似乎是手拽着了什么东西往怀里狠狠一扯,他们这才看到,那针上练着细如蚕丝般的玄铁线,只见女子高声喝道:“绣女神针!”。
众人方才大悟,原来这女子早有备而来,见师兄的锁链开始造成有效打击以后,便用神针拉开二人距离的同时,瞄准空隙实施精准打击。那女子内力极其深厚,绝命锁打在神针上居然有几次被弹开了,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打散的神针四插在地上,呈圆形将师兄围在中间。
师兄正准备再次变化武器形态的时候,那女子站在半空中突然发力,拽着连着线的神针搅动空气,师兄骤然被微不可见的玄铁线包裹,眼看那封芷汀便收拢手臂,准备用那玄铁线制成铁笼,将师兄绞在笼中。师兄再次变幻武器形态,那绝命锁又变成了水火棍的样子,他飞舞着水火棍将那细线和神针缠在棍身,定睛屏气之间,往后飞起数十步,准备缴械。
那封芷汀索性直接松开了手,师兄不备,被惯性带的往后飞退几步,单手撑着地,身后的千机剑迅速恢复了原有形态。
封芷汀忽然足尖一点地,便飞扑着朝着师兄袭去。她手里握着一截飞袖甩打在师兄的剑上,师兄也不示弱,频频出剑抵挡。二人都是门派大弟子,按理说实力应该相当,但是师兄速度没有她快,屡屡落了下风,现在已是被动抵抗状态,剑招几乎没有机会用出来。
二人见招拆招的速度之快,如几道闪电划过夜空一般。少年也只有定睛才能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封芷汀出招速度很快,且轻功要略强于师兄,几招便看透了师兄的弱点,数次步步紧逼直扑师兄防守脆弱处,使用的武器明明是软绵绵的披帛,打在师兄的剑上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尖锐声音。这内力,这速度,这样的打击力,二人真的只相差一名吗?这真的是排行榜第五吗?那榜首该是多么可怖的存在。
少年虽然没有言语,但是场上已见高下,师兄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略逊于这女子。其中几次,还被女子甩出的披帛震到了手中的剑,被那女子的力气击的节节败退,几乎被迫退到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
虽然少年心里也期盼师兄能赢,但是眼下看来,怕是难了。
几十招对下来,师兄已是体力即将耗尽,但是封芷汀却越战越勇,而且体力似乎没有尽头的模样,那手里甩的披帛反而将师兄震的更远。身旁的几位师兄妹也都看呆了眼,“这就是阴阳家大弟子的实力吗?好可怕,她的力气居然比师兄还要大几分。”“她没有使用咒法便已经能压制着大师兄了,那如果能用法术,还会怎样呢?”众人议论道。
又一会儿,师兄便大汗淋漓几乎脱力,收了剑后行拱手礼道:“是我技不如人,甘愿认输。”封芷汀也回了拱手礼道:“阁下剑技精湛,让我大开眼界。感谢赐教。”
不等二人行完礼,便听到上空处传来破风碎玉的声音,众人凝神一看,便见穿银绣蓝袍的唐门掌门徐徐落地道:“素闻阴阳家大弟子火法精湛,不知老朽可否有此荣幸一观?”
封芷汀笑了笑,做出‘请’的手势道:“掌门客气,请出招吧。”
而后掌门从怀中取出千机扇摇着,封芷汀原地喃喃着,忽而合了双手,她的周围便骤起了滚烫的热风,而后从身后忽然蔓延出窜天的烈火!火势之大,就连站在阁楼观战的众弟子都能感受到烟熏火燎的气味,少年也被滚滚热浪有些烫到,周围的弟子皆不约而同的后退数步。
而后二人便开始过招,掌门的扇招已经道炉火纯青的第十一重,可那封芷汀不是凡品,频频召唤烈火抵抗,而熊熊大火卷着披帛一次次的冲向四周,整个演武场迅速被那冲天的火光覆盖。还有几次,眼看那火苗便要舔上脚下的檐瓦,而身旁抱臂而立的顾长天忽然便睁开了眼睛,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忽然他衣袍上金绣的纹样似乎活了过来,缓缓离开他的外袍,而后顿时疯长成一面巨大如城楼般高大的金墙,金纹‘咣咣’地插入地面,将演武场和众人立足的殿宇隔开,而后又肉眼不可见,只有等那烈火烧到面前时,才会被隐藏的金墙隔开。
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幕,他看看演武场上滔天的火光,再看看依然旁边抱臂而立,神色自若的顾长天。
这就是异能者,这就是阴阳家的咒法?
掌门武学精湛,那扇中又藏有毒药和机关,且千机扇形态多变,但是封芷汀也不弱,那火法使的也异常熟练。二人互过了几百招,封芷汀虽然看起来速度有所减慢,但是凭借着火系阴阳术和咒法,也能和掌门过个平手。二人一直打到快中午,封芷汀能挥出火焰终于越来越小,掌门这才停手。
直到掌门和封芷汀互相行礼之时,众人才恍然大悟,纷纷鼓掌叫好。
“这此演武场之行真的不亏啊!真的大开眼界!”“掌门虽然比那阴阳家大弟子的武功更加深厚,但是那大弟子的火法也不容小觑!”“这次观战不虚此行!都太厉害啦!”“那个拆招的动作我已经记下了,日后一定照着练习。”
少年随着众弟子纷纷跳下高台楼阁,而后都整齐地朝掌门行单膝跪地之礼,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百位唐门弟子行完礼也不言语,所有人都保持着左膝跪地低头的模样,整个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直到掌门开口道:“此次阴阳家二位弟子来我唐门山门做客三日,一为九州高手榜,二为门派间武学交流,他们都为我唐门贵客,众弟子应以礼相待,不可造次。”
众人低头大声齐应道:“是。”而后目送掌门乘风离开。
直到掌门的身影消失在山尽头,众人这才站起来纷纷交流感叹。
特别是身穿黑金长袍的顾长天,女弟子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包了起来,叽叽喳喳的问“你也会法术吗,好厉害啊。”顾长天也不恼,手里一抬,合了掌心再松开后,空中浮起一朵冰花,那冰做的花朵晶莹剔透,闪烁着像水晶般耀目的光,弟子们纷纷笑着让顾长天再变一个。而后顾长天一一耐心的给所有围上来的弟子一人生了一朵冰花,惹得女弟子们惊喜连连。
一旁的封芷汀也没好到哪去,那围着她的弟子是围住顾长天的两倍之数。少年在远处的屋檐上看着这一切,而后见她竖起食指,那指尖的一朵火苗照亮她微笑的面容,她又右手围住那火苗,制作了个小小的圆形结界,将那火苗圈在正中,像是做了一个不灭的灯火一样,而后她身旁一位女弟子惊喜地接过了圆形的灯,众人惊呼更甚。少年从未见过异能之人,那无中生有的火术,那温和的笑容,好像九重天的火神下凡一般,那一幕,少年在心底对自己说,要记很久。但是少年也发现,那女子偶尔骤起眉头,额角也有些晶莹的汗,好像在忍耐哪里的不适一般,但是很快便被她的微笑遮掩过去了。
一旁的顾长天似乎发现了什么,笑着朝着弟子们摆摆手,便靠近了女子。少年见状,迅速飞下屋檐,朝着众位弟子建议道:“众位师兄弟们,远来是客,二位弟子已忙碌一上午,不如我们带他们去客房休息。”众人纷纷点头说好,四散练功去了。少年跟随几位弟子,负责引路去客房。
众位弟子一直送他们去了客房院中,才礼貌颔首告退。
待四下无人的时候,顾长天一把就把封芷汀横抱起来,封芷汀此刻小腹痛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顾长天絮絮叨叨的说话:“我说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要这个状态,我肯定不让你来唐门了,你还去迎了掌门的千机扇,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封芷汀痛得直哼哼,揪住顾长天胸口的黑绳咬牙道:“输了就输了,这都不是借口,那掌门确实厉害,是我武学不精。”顾长天用脑袋脸磕了一下封芷汀的额头气道:“你再这般不照顾自己,勉强用咒,下次我便不再管你了。”封芷汀却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翻着的白眼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身体的不适。
少年跟随弟子们带着封芷汀和顾长天,一直到了住客的庭院,众人这才飞身告退。
但是少年没走,鬼使神差般地飞至百米开外的树林里,定睛查看那女子的情况。
果不其然,而且似乎有些严重。
都这般还要坚持接下冲榜战和掌门的试探,其心智果然比常人更加坚定。
且看她那额头的汗,怕是早在冲榜开始之时,她的身体便已经开始发痛。
少年在树荫下远远地遥望着那女子,眉毛皱起。
入夜
唐门掌门设私宴款待二位弟子,一起来的还有代掌门和几位大弟子,上午冲榜的师兄也来了。会客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少年坐左下席,封芷汀坐右手第二席。虽然少年心里还在记背上午的拆招,但是心里早已不知不觉的被那女子吸引,在无人看他的时候,悄悄地看那女子。
这时,掌门吩咐该由少年为二位弟子敬酒,少年愣了一下这才起身。顾长天还是笑着的,一直到少年为封芷汀敬酒时,封芷汀发现,自己杯中的酒居然被换成了红糖水。封芷汀抿了一口还以为自己品错了,于是又喝了一口,真的是红糖水,而且是温的。
少年看着她的暗红色瞳孔,正要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但是喝到一半,手却被封芷汀拦住了。
封芷汀的手按在少年举杯的手上,皱眉道:“少侠看起来还未成年,这酒不可多喝。”
少年先是一愣,而后低头轻声道:“大弟子为客,我理当满饮此杯。”“那也不对,”封芷汀按住少年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更寒:“论理是如此,论情却不用。”而后抢走少年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朝少年笑道:“这酒已经喝完,少侠可以继续回席品尝美食了。”
少年回席之时,感觉人还是飘的,不知是为着酒劲还是别的。
除了掌门,世上无第二个人这么对过他。
那酒杯上沾了些女子的口脂,散发着脂粉的幽微香气,墨玉做的酒口一抹温润的暗红就像那人的眼睛,宛如沉重的枷锁,牢牢的拷住了少年的心神。
这时,少年被人叫走,原来是做饭的弟子要偷懒,硬是要让少年来做。少年不敢离席,便谎称更衣,这才安静地在灶房熟练的炒起了菜。
等少年坐回席位的时候,看到那女子面前的酒杯似乎空了,便站起来要为女子倒‘酒’。女子正在和师兄谈笑,脸上的笑随着少年倒酒的动作一僵,一把握住少年倒酒的手腕严肃问道:“我问你,你身上为何有油烟味?”封芷汀紧紧盯着少年,少年察觉到了什么,擦着袖摆准备离开,歉意地说道:“熏到大弟子了,是我不察,这就去更衣...”封芷汀拦住少年落荒而逃的身影起身,盯着少年严肃道:“私宴不可擅离,即使如此你还是去了灶房炒了菜,时间之久,还染了油烟味。是不是有门派的人在欺负你?”女子比少年要高一头多,少年仰望着那暗红色的瞳孔,赶忙低头回道:“是我做菜好吃,这才让我去的。”
封芷汀话都没听完,不顾众人的脸色,拽着少年大步离开了。
少年被她一直拽到耳房,她这才放开少年,回身低头朝着少年说道:“他们欺负你,你都不会反抗?”少年整理着袖口小声回道:“我没事”封芷汀一把就抢过少年的手,那白皙的手上因为在冬夜里去为弟子们洗衣,生了红红紫紫的冻疮,现在已是春暖,竟还没好。封芷汀看得越来越气,她贯知唐门家大业大,竞争异常激烈,却没想到真的有人在门派被同门欺负。封芷汀怒道:“你们掌门都不管的吗?我现在就去找倾沣。”说罢便要转身去宴会厅,少年赶忙拽住封芷汀的手腕辩解道:“掌门事情已经很多了,请大弟子不要去麻烦他。”
封芷汀长长的叹了口气,从袖笼中取出一个瓷瓶,用火法烘了,用手指挑了一点再细细的为少年抹上。少年看着那女子额前的碎发,长长的睫毛,还有从那锁骨蔓延直胸口的火焰状纹身,连少年都未发现,他的呼吸错乱了许多。
封芷汀为少年上完药后,又从怀里抽出一个符,她开口道:“你不可再这般软弱,门派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这乱世更是如此,你便更要锻炼心智,日夜强大武学。此符为护身符,可在关键时刻抵挡一击。这瓶中是上好的冻疮药,你且留着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