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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识 几日后,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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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封芷汀幽幽转醒,想查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但是不等她思考处境,忽然而来的头疼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缓和会儿,她打量着四周,只见这帐篷内部装饰的富丽堂皇,千枝灯照的帐篷里面宛如明昼。她翻身艰难起来,摸看着屏风,居然是金丝楠木的。都说金丝楠木有木中黄金之称,不腐不坏不朽,这金丝楠木的屏风上面,还放着几个玉白釉的瓷器,瓷器触手生温,半玉半瓷,好看的不可方物。这玉釉的瓷器摆件,这金丝楠木的屏风,等闲百姓根本不能使用,自己究竟在哪里。
只记得好像被广威王伤了真身,其余的就再也没有记忆了。她打量着四周这个不是普通规格的帐篷,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好像被人救走了以后,就被俘了?可是按照十五国常律,俘虏都是随军关在军牢里,并不能住在这样的帐篷里啊。
她小心移步到帐篷前,掀起帐篷偷偷往外瞧,只见外面虽然是夜晚,但是灯火通明,而且时不时有军人打扮的士兵巡逻。她细细观察着这些士兵的服饰,士兵身穿银甲,内衬也是白的...
糟了!尚白,难道自己现在在敌国广威军营中?她心下一惊,但是转而又想,能够安排自己住在这么好的帐篷,肯定说明自己对他们还有作用,且现在贸然突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看轮岗的时间间隔几乎没有空隙,就可以断定此刻一定身在比较重要的王帐或者军师帐附近。而且她无法断定这个大营里随军的是麟啸还是尹娴,无论是碰上哪个人,凭她单枪匹马肯定是无法杀出重围,而且现在擎苍也不知去向何处,还不如静待时机。此时胸口处轻微发疼,她缓过神来掀开衣物,只见当初被逆鳞剑刺中的部分已经包扎好了,还微微透着药香。封芷汀越发困惑,会是谁救了自己,又把自己送到敌军大营呢。而且衣服也换了...
算了,随机应变要紧。
忽然,帐篷似乎被什么人掀起,带进来了一丝丝冷风,她惊觉抬头一看,这熟悉的面容,这温柔的笑意,白发蓝瞳,居然是,是已经十数年未见的纪宸沨!
“九重天带我不薄!沨师兄,居然是你!是你救了我!”她踉踉跄跄的便要上前,紧紧的抓住纪宸沨的手腕,便是这样重逢的时刻,她也没忘了礼数。她红了眼眶激动的手抖发颤,故人相见居然是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刻。纪宸沨扶着她缓缓坐下,微微笑道:“是我。”
她左右翻弄着纪宸沨的手腕,又左看看又看看,好好地呢,没有任何的伤口,这广威大营他能混进来救她实属不易,声音喜出望外:“沨师兄你居然还活着,你快走吧,这是广威的大营...”
等等。
她瞧着他的样子,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但是他头戴银龙冠,身披银甲,且那甲精雕细琢,隐隐发光,竟是渡了一层淬过咒的镀层,这是...她想起来以前读书的时候,被师兄按着背十五国礼记,在礼记中读过,这样的淬咒的镀层是为了防止阴阳和蓬莱家的咒术,等闲十阶以下的咒术都无法奈何,而且造价昂贵工匠难求,只有...只有各国国君才能有资格穿着!眼前人这番穿着,沨师兄....难道是广威的王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越来越觉得恍惚,眼前的纪宸沨还是当时的模样并没有变化,但是他身上这造价高昂的战甲确实错不了假!他已经是敌国广威的国君了!!震惊之余她又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她忽然飞身跃起手握胸前,看着眼前白发蓝瞳的人,定定的说:“你是广威九皇子,现在的广威国君,白宸瑜。”
她的狂喜瞬间被冷意冲破,留下无尽的感叹和惋惜。白宸瑜起身了。
虽然她一直牵挂沨师兄的安危,私下也派人到处打探消息,可是一无所获。这下明白了,他已经是广威的国君了,可不是到处都没消息!
她站正冷道:“是广威国君救了我,我此番遭到重创却捡回一命,微臣叩谢广威国君”说完便要行跪拜大礼,虽然是单膝跪地,但是眼角眉梢都是冷意,并没有丝毫臣服的意思。
白宸瑜伸手就要去扶,但是她起身道:“微臣是臣,您是君,臣受您救命之恩,亏欠甚多,不配让广威国君搀扶。”虽然是自谦,但是却没有半点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出所料,即使深陷敌营,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也不会退让的。
白宸瑜板正了脸,低头看着眼前桀骜不驯,丝毫不惧的人,沉声道:“你伤重初愈,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她抬眼,忽而伸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缕火苗握在掌中正要向他袭来!他躲闪不得只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头一皱就要打灭那火苗!
封芷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呆在原地,心下道,不对,自己使得是五阶的业火,催出手心的为何只是一丝火苗??
白宸瑜看了看那火苗,微微笑道:“国师便是要以此招行刺我?”
封芷汀被他握住手腕楞在原地,胸膛剧烈喘息片刻后,居然是有些呆了。
白宸瑜扯住她的手腕,微微往怀里用力一扯,便使封芷汀不得不打了个趔趄往前几步,他低头轻声说:“国师若是真想奈何我,怕是要再用些法力。”
封芷汀法力不知为何被限制住,看着眼前人从容不迫的模样,他怕是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出,又羞又气间,使用另外一只手甩了披帛便要出手攻击他,白宸瑜微微一侧便躲过了,看向封芷汀道:“国师这般着急,就不怕旧伤复发?”封芷汀握住披帛撤回身前皱眉道:“虽然不知本座为何不能发动业火,但是想想也知道是你做的好事。”
他放下封芷汀的手腕,看着眼前人问道:“你怎知是我救了你?”
封芷汀不动声色的微微按摩手腕,低眉说道:“这横切再纵贯包扎法的办法是几个门派通用的,不论是唐门,阴阳还是蓬莱或者峨眉,这样包扎最省医料且能止血隔菌。非门派弟子是不会用这样的办法包扎的。”
她吸了一口气,抬头笑道:“还未恭喜唐门大弟子纪宸沨,九皇子白宸瑜新君继位之喜。”
又来了,又是这样一面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样官方化的回应!这样伪装的善意!
白宸瑜双手紧握,面色有看不清楚。
她虽然不知道为何沨,哦不,这广威国君为何是曾经的唐门大弟子,但是眼下既然已经蒙恩想救,那就不能动手了。但是如此良机,此刻大帐内只有她两人!若是她能在这个关口伤了他,那么起码几个月之内,广威大军都会按兵不动或者行程计划被打乱。如果再能拖延时间等到魏水的师兄前来相救那是岂不是更好?
她忽而旋起外袍朝白宸瑜扔来,他心下早有准备,只是微微侧身便又躲过了。
可恶,不愧是唐门弟子,以轻巧灵便著称,哪怕唐门已经消失这么久,但是大弟子的反应依然这么敏捷。一招不成再来一招!就在他躲过那外袍的瞬间,一个掌力猝不及防的朝他面门上打来!
他心下了然,原来用外袍伤他是假,吸引注意力且遮挡视线是真,为的就是这一掌。这国师的战斗经验真是不俗!白宸瑜借力打力,再躲过一招后忽然握住她手腕,然后用肘部一推她的肋骨,她吃痛收回用内力打的一掌,微微喘息。
他定身站好,微微笑道:“国师新伤初愈,内力有损,且破了修为,估计伤不了本王。”
封芷汀冷冷笑道:“早知无法伤你,但愿尽力一试!”说罢便硬是忽然近身扯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就要捏住内力朝他胸膛袭来!
“来得好!”他一手被限制行动,另外一只手也捏了内力便要对掌!
大帐内的摆设被震的嗡嗡直响,两人掌心相对,封芷汀已经捏了大部分的内力,此刻只愿针锋相对!若是不成,能够伤他半分也是好的!她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双指成剑,按下对掌手臂的上围,便要输送全部内力到对掌的手上!两人掌心气流内力修为相对,两道弧形白光瞬间笼罩着两人。
这时门外传来麟啸焦急的声音:“王上!这帐门被施了幻境决,我一时半会无法破解,进不去!”
弧形白光映衬着白宸瑜冷静的玉面,见他正身站好,一手背后,一手接住封芷汀的掌心,沉声微微回头说道:“尔等退下!没孤传召不得进入王帐。”很快帐外就没了声音。
此刻封芷汀伤病刚好,又逢这么一番折腾,又把刚恢复的内力全部输送到掌心,已是独木难支,再加上胸口和头部隐隐作痛,她居然有点力不从心,豆大的汗珠从一滴滴额角滑落。内力快耗尽了...她心想。
可是眼前的白宸瑜,只用了一只手和她对掌,另外一只手背后。看他剑眉星目,面容镇定,从容不迫,头上的银龙冠和银甲闪着耀眼的光芒,只有额角的发随着两人的掌心煽动的气流微微扬起,竟是像在自家花园里闲庭信步般悠闲。真是让人气恼!
封芷汀要紧嘴唇深吸一口气准备拼修为的时候,对面的人淡淡说道:“国师此刻状态不佳,我不愿做那趁火打劫之人。”说罢便忽然撤掌,封芷汀不备,突然被他和自己还在源源输送的内力和修为冲了脏腑,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要弯腰双手去扶。她看到面前的手直接就打落,用手撑着侧卧在地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头微微笑道:“不用广威王担心。”
他干脆蹲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哪怕不敌也没有丝毫惧怕的人,歪头说道:“国师伤重刚好,便要拼内力对掌,我使出单手力气只能与国师打个平手,这番是我不够君子,愿听国师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