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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热水澡 不做殿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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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车宽敞,比自家的马车跑起来平坦许多,方驶入宫门,宵禁的巨锁就“咚”地落严。
背后重门闭合,将宝马雕车合入百里庭阙的掌心。
连夜召进宫,却没有第一时间相见。
今天没有听说谢袭容发病,扶危殿依然人迹罕见,仅有的几名宫女,将沈乔笙引进了热气缭绕的暖房。
她们取下她的外衫,轻羽拂去微尘,又拿来两个硕大的汤婆子给她捂热手脚,好端端挂起,竟又开始伺候她脱里面的衣裳。
沈乔笙攥紧衣领,有些无所适从地环顾这几位宫娥:“这,不知殿下在何处?这是意欲何为呢?”
她们见她害怕,也并没有用强为难,退开半个包围圈才颔首道来:“长公主殿下已沐浴更衣,姑娘也须得濯洗熏香,殿下方可接见。”
沈乔笙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好像确实从昨天中药猛发身汗开始,就没曾有机会仔细梳洗一番,虽然隆冬时节出些清汗,不会使身子粘腻不适,但怎么说这会儿也要觐见长公主殿下。
总不能殿下洗得白净清香,来见她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吧?
规矩礼制如此,她自己也觉得该当如此,于是松口同意道:“那就麻烦各位姐姐帮忙备水,不必侍候,乔笙一人足以。”
“酥荷玉肌牛乳水已为您备好了。”宫女缓步将她带至屏风后。
琉璃暖光流淌四射,宽广的瑶池间云雾蒸腾,隐约见池中央高低错落的莲花型烛架,夜明珠光辉被烛火点缀,将浴室都照耀得通明澄净。
宫女们退出散去,只留下沈乔笙独自一人。
此时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她脱净衣衫没入池中,芳香与温热的水即刻将她安全包裹起来。
疲倦与杂念一同融化,她解下发带,浓密柔软的长发如一张厚绢布,柔柔浸润水中。
她的发不是浓黑,而是泛着天然的暖棕色,在烛光的笼映下显得越发轮廓软和。
她趴在丝丝沁凉的石面上,湿发尾搭在腻白肩头,觉得昏沉欲睡,半梦半醒,思绪神飞昨夜中药。
合欢散刚烈,烧灼四肢百骸不止,还将小腹挠惹得欲生欲死。
——你会自解么?沈乔笙?
“你自己动手,本宫可以给你完全私密安全的房间。”
昨夜为这一句话,她稀里糊涂被关到密不透风的室内,也没人教她怎么才算是“自解”,她险些以为要被丢在那里自生自灭。
也在灭顶痛痒之时,凭借本能抱紧自己,手指也触碰过自己的身体发肤,却只觉不得要领,火上浇油。
梦里暖水荡漾,严丝合缝地裹挟身子,恰从未知的隐秘中浮现一丝线索,引领她自我探寻,自我解惑。
铜凤口中涓潺流水声不断,热气喷吐,给她双目微合失神的头绪送来几阵节律,波浪摇荡在脑海,石岸边手指无意识地扣紧边缘。
意识攀过混沌的高点,反而悠悠转醒,她起身控制自己在澡池中浮沉,恍眼瞧见屏风外有一道高大的影。
沈乔笙自以为泡得眼晕,含着一口气脑袋沉进池中,在水里浸了会儿便钻出来换气,顶着满头满身腾热的水汽,她站在池子中央抹了把脸,陡然发现屏风那头的人影并不是幻觉,惊道:“什么人!”
那人未见被质问的惊慌,慢摇翎扇道:
“你泡着本宫的浴池,还问本宫是什么人?”
只是第一声出口,沈乔笙就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是殿下。
她刚刚还走眼,有瞬间将长公主错看成男人身形,真是太不应该了。
“殿下的池子好宽敞好舒适,两个人一起洗也不在话下呢。”沈乔笙格外放松地说着话,捧水往肩头浇淋。
隔却一张透薄的屏风,谢袭容的视觉远比她更加清晰敏锐。
正如此刻,屏上影画她瘦软的肩,指尖泼下的水含羞带怯倾洒肩头。
她的脊背如同一盏脆生生的新荷叶儿,承受不住任何一场雨水飘摇,于是蜿蜒滑淌的水渍成为她透明的脉络。
他能洞悉的,细致如沿臂滚下的水珠,从她肘尖滴回暖池。又清晰如她在闷热的水雾中,张口微然用力地呼吸音。
“你,方才在做什么?”他半哑着嗓子问她。
刚才她的梦呓和嘤咛,才是真正透过流水和门窗掩蔽,直穿他耳鼓的声音。
好在她对他从来都坦陈:“我好像梦到昨晚了,关于殿下说的‘自解’,似乎找到一点头绪。”
“你有必要连这件事也较真么?”他分明咽喉发紧,却冷嘲热讽。
早知道扔远点洗。
“可是殿下通读经文,应该最能明白身体欲望不过是人之常情,只要不伤天害理,也没什么不好。”她侧腰掬起花露搓洗头发,上身露出水面,弯出一弧韧性的曲线。
他在外,凝视她水蛇般纤细的身条,看不到她皮囊的颜色,却比看得到更缠紧胸腔。
他像终于肯施舍一些指点,问句带着引导:“那你……知道该怎么解了?”
她的背影逃遁似的潜入水底,真如一条小蛇游弋到池边又钻出,涤荡过的满头顺滑的长发,贴合精巧的颅骨和背脊。
“知道啊,就是——”
她的声音就在这面屏风的背后。
她离他,更近了。
她轻抬玉臂,另只手微屈,从指尖抚按至肩头,向他细致解释,“先安抚自己,从这儿,到这儿……最好每一寸都要照顾到,最开始也许有些不适,但要逐渐接纳自己,才会真心感受到愉悦。”
少女藏身在屏后,全身灰蒙蒙的,像在给他演不能详述的秘闻皮影戏。
不是平日素净淡白的衣衫。
只是一道影。
一道她的身躯线条,清瘦而不干瘪,稚弱却蕴含灵动的力量。
她话里话外全是在为长公主考虑:
“我觉得还是挺简单的,像殿下这个年纪的女子,若无驸马或是面首,也许自解是最省事的法子,殿下不必害羞,我慢慢教您。平常心便好,就像自小我长姐就跟我说过,刚强女子第一课就是将身体掌握在自己手中。”
谢袭容看她自己还没搞明白,就在这儿好为人师,也是荒谬得发笑:“一派歪理,胡说八道。快点洗完出来,伺候本宫宵夜。”
见屏后谢袭容起身欲走,她忙挪上前两步:“诶殿下,我洗好了,能不能让人给我送套换洗的……啊!”
衣服还没要到,她一脚滑下台阶,双手慌乱带倒面前的屏风,她仰面重重跌回池子,砸出巨大的水花。
屏风倾斜落地,谢袭容站于其后,面色阴黑,已在电光瞬顷的刹那将她看个干净。
她丝毫不明白,这屏画既是一层阻碍,也是一份脆弱的安全。
沈乔笙在池里吐出连串的泡泡,好不容易脚下踩实,重新站起,却见谢袭容一脚踩碎百鸟朝凤花屏,正抱臂居高临下惕视着她。
那如墨色浓重的黑眸里,蛰伏着夜行的危险,却令她直觉,不是杀意。
和以往的敌视,都不相同。
还不等她辨认这份危险,谢袭容在池边蹲了下来,一膝叩地,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扯过来。
他们的距离忽然间无限接近,沈乔笙被摁在他怀中,双手用力扶着池边,却动弹不得,在水中踮脚只能维持平衡,无法拉远身位。
谢袭容盯着她的唇,一点点拉近,一字字吐息道:
“你真的很难缠。”
他在说她难缠?
可是明明现在挣脱不开的人是她吧!
近到快要唇齿相贴,他忽而收力顿住,越发用力地盯住她的唇,扯出一抹残忍的谑笑:“就这样亲上去,你会哭的吧?”
两缕滚热的气息随他们的胸口起伏,正撕扯交缠,难分彼此。
亲上去。
亲?
殿下说的,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两个女孩子吗?
殿下是这个意思吗?
沈乔笙五雷轰顶地僵在原地,她不明白,也等不到她明白,谢袭容近乎以猎食者的目光,扫过她露水而出的半抹酥白,忽然好耐心地松开手,将她放了回去。
“收拾好,来本宫寝殿。”
他不容抗拒地交代罢,便先一步离去。
留沈乔笙在池水中发呆至微冷,直到宫女捧来厚实松软的衣裳,她才爬起来擦净水渍披上衣。
“我等是外间侍奉的宫女,殿下有令,不可擅入内宫。不过这是殿下的浴池,因而离寝宫不远,您转右直上云台,一直往里走便是了。”
小心征询侍女们的指引,一路来到谢袭容寝宫门前。
毕竟夜晚召见她来,还没有说正事,总不见得真是请她来洗个澡的吧?
她又想起方才,殿下说亲下去她会哭,难道……是为留她过夜?想到这里,连请洗澡这层意思都变得可疑起来。
不是,难道殿下身边从没有男子,其根本原因是……殿下喜欢女子?!
反正退无可退,不如一探究竟。
她扣门的手攥起又放松,却始终下不定决心。
“还不进来?”
谢袭容的声音吓得她一哆嗦,猛地推门而入道:
“殿下我们是万万不能的!我虽然可以不是太子的妻,但肯定不能是您的妻!我承认擅自教您那些着实不知分寸不敬尊长,但我不可以做您的……”
睁开眼,寝殿内并无想象中的昏光,反而光辉华亮,有精致冒着热气的饭菜摆在桌案上。
谢袭容单手支着额角,看着她笑问:“接着说,做本宫的什么?”
她鬼使神差,一抬首对上他的眼答道:
“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