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繁华，背后有你的笑容绽放》地主小仔

2、第 2 章

　　* * *

　　明明午后的阳光是明媚的，可是，为何她感受不到。
　　静静的坐在床上，卷曲着身子，用最原始的方式环抱住自己，来抵御那阵阵的寒冷。一瞥头，看见床头立的照片，里面的人儿唇红齿白，而身边那个眼里包含宠溺，笑的同样灿烂的人，
　　于是，眼泪夺眶而出。感觉胃好沉重，吃不下东西，只是连续的喝水，一大杯一大杯的，想就这样子填满身体。
　　傍晚倚在床边，抬头看见天边还残留的绯红色，然而它却带来的巨大的黑暗又一次压痛了自己。
　　眼泪掉了下来。无法再承受它的沉重，所以无言去阻止它的漫长和脆弱。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感动的悲伤的都如此珍贵的记忆。

　　这一坐便是一个下午。
　　依稀听到门外悉悉索索开门的声音，抹了一把脸，不想让妈妈担心，纪平凡佯装没事人一样跟妈妈打了一声招呼，低垂着脑袋出了屋。
　　哭的早已红肿的眼睛哪里瞒的过纪妈，轻叹了一口气，心疼的看着女儿像没了魂一样出了屋。
　　漫无目的的逛在A市大大小小繁华的街道上，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眼泪就这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似乎是无意识的就走到了咕咕山的山脚，那里有一棵百年的槐树。
　　槐树上依稀还可以辨认出平凡的字迹。
　　‘平凡，贾奇，永相随。’
　　平凡伫立在树前良久，忽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发了疯似的将那七个字刮的一干二净，然后蹲在树下放声痛哭。
　　那么多年与贾奇的种种一一在脑海里回放。
　　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一直只是个妹妹。多么荒唐的玩笑。

　　夜深，咕咕山本也就人烟稀少，此刻静的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平凡一个人的啜泣声。
　　由远及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咒骂。
　　平凡挪了挪姿势，发现脚麻了，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微微皱起眉头，伸出五指企图遮住刺眼的类似于电筒的灯光。
　　‘咔嚓’一声脚踩在枯树叶上的声响，惊的平凡一转脸，看见了身后的那个人。
　　他微微喘着粗气，额角似乎破了不小的一个口子，血自上而下留进了眼睛里，单只眼睛被血染的赤红。他就这样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哧，真是麻烦。”他轻叱了一句，弯腰两只手伸过平凡的腋下，硬是将她往草丛里拖，平凡惊的一张脸煞白，不断挣扎想喊。
　　那人一边往里拖嘴里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不想死，就闭嘴。”
　　平凡认命的停止了挣扎。

　　他们两个隐在一堆树丛间，人声越来越靠近，平凡跪坐在那人的左前侧，微微伏着身子，温热的呼吸在耳后方，她不自然的向右偏了偏头。
　　那人勾了勾唇，头靠的更近，唇几乎是贴着平凡的耳朵，“别紧张，我对你没兴趣。”
　　平凡刚想反唇相讥，一道刺眼的光照向他们的方向，背上被人用里一压，两人就这样紧紧的贴着地面，她的后背可以感觉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
　　平凡余光见外面大约有七八个人，他们不断在寻找着什么人，咒骂声不绝于耳。
　　“该死，跑哪里去了。”一人抬腿踢了脚那棵百年槐树，树叶被震的悉悉索索的响动。
　　“走，往那边找找。”
　　然后，陆陆续续一帮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平凡才感觉背后的压力渐渐消失，平凡僵硬着背直了直身子，感觉一道温热的液体从后耳根顺着脖子的曲线蜿蜒留下。
　　平凡用手摸了一把，借着微微弱的路灯，才发现抹了一手的血红。平凡吓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在发抖。抬头，看见那人的半张脸几乎被血掩盖，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想去帮他擦。
　　而手伸至一半便被那人握住，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平凡眼前左右晃了几晃，“别帮我，还有，忘记今天的事。”
　　然后踉跄的直起身，独自先走了。
　　平凡望着他的背影，半眯着眼，这是她习惯的思考动作。
　　看见他一整套丞封高中的校服，忽然，抬起了眼睑，瞳孔在那一刹那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不就是那个草丛少年么。

　　九月的天空显得特别的空旷。夏天好像已经过了，不过炎热仍然在持续。早晚的温差好像没有丝毫的改变。看来云淡风轻的日子还有些距离。企图用困惑的眼目寻觅一个清凉的角
　　落。
　　平凡从楼道里推出那辆自行车，用嘴吹了吹铃上的灰尘，细小的颗粒在阳光里肆意的飞扬。
　　用布将整辆车身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好心情的吹了声口哨，跨上自行车向学校出发。
　　好久没踩自行车了，平凡难免有点生疏了，前轮按着S曲线弯弯扭扭一路的向前驶。
　　一辆大客车呼啸的从平凡身边擦过，平凡一下没把持住，就摔了下来。
　　左脚被压在自行车下，两只车轮还在那变咯吱咯吱不停的转着圈儿。
　　‘丝～’平凡动了动左脚，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膝盖被磨破了好大一块皮，血慢慢渗出来。
　　环顾了下四周，自嘲的笑了一下，闭了闭眼，一咬牙，迅速的将腿从自行车下抽出来，然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扶起自行车一拐一拐的扶着它朝学校走去。
　　天气燥热的有些厉害了，校服被汗水贴在身上粘的有些难受，平凡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一直在斑马线对面跳动的红色小人，忽的，转了绿色，人流都在她身边擦过，就她一个人
　　慢慢的推着自行车一拐一拐地向对面走去。
　　“嘀嘀。”
　　平凡走至马路中央时，身侧因红灯而停的轿车打了两声喇叭。
　　转头，如眼的便是那张长的如此俊逸的脸庞。
　　只见他，头探出车窗，镜片后的眼睛将平凡整个人扫了一圈，一下子整张脸变的铁青，他推开车门，两三步就跑到平凡面前，蹲下，看了看她伤口，再抬眼，“为什么今天不在家
　　门口等我。”
　　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专注，似乎有着满满的责备与在乎，平凡有一霎那的错觉。
　　愣了一下，一道好听的女声就打破了这所谓的错觉。
　　“贾奇。”
　　于是，又一道人影越入视线。
　　“呵。”平凡仰了仰头轻笑了一声，咬了咬下唇，将自行车绕过他们，继续朝那头走去。
　　“平凡怎么了？”她听见身后的她轻轻的问贾奇。
　　可是她没有听见贾奇的回答。

　　汗水流下来，如同流逝的生命。在呼与吸之间，脆弱的灵魂顿然泯灭，留下的是空洞的躯壳。

　　粉笔头在黑板上摩挲出沙沙沙的声响。
　　平凡右手支着脑袋，觉得沉沉的，昏昏欲睡的感觉扑面而来。
　　“看我的佛山无影脚！”身边的人轻喝一声，一脚踩住正往过道滚去的笔盖。
　　平凡微睁了睁眼皮，从缝里看过去，同桌正弯腰捡笔盖，见她直起身，掳了掳额前挂下来的刘海，把笔盖往眼睛前一放，抽了抽唇角，很抱歉的一只手挠着后脑勺，“ER。。那个，小纪同学啊，真是骚瑞啦，偶真的是很好心的想帮你捡笔盖的啦，可是，谁晓得我天生体型壮硕手脚不知轻重，一不小心。。。”她把笔盖轻轻搁在平凡眼皮子底下，从嘴里老半天吐出两个字，“扁了。”
　　平凡只是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的难受，摆了摆手，“没事。”
　　“真没事儿？”有着一张圆脸蛋的刘凯元眨巴了两下眼睛，凑近平凡，作势闻了几下，“不对啊，有生病的味道喔，小纪同学。”
　　平凡闻言，微微笑了一下，刘凯元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女生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她呆呆的看着平凡将手伸向自己，用手背量了量她额前的体温，皱了皱鼻子，佯装小医生的样子说，“没发烧阿，怎么就说糊话了呢？”然后颇觉得有点好笑的样子把自己本来很厚重的刘海全部撩起，用桌上已经被踩扁的笔盖夹住，潮红的脸颊一览无遗，神志不清的低咒了一句：“真他妈热死人了。”然后没有任何支撑力的向前倒下，‘砰！’一声闷响，刘凯元彻底愣住了。
　　本在教室前方在黑板上演算的老师转过身，看了看倒在桌子上的纪平凡和一脸震惊的刘凯元，“这是怎么了？”
　　一个问句才把刘凯元的神智抽回，她颤了颤唇角，举起一只手臂，两只眼睛各包了一汪眼泪，“钱。。钱老师，平凡她。。她晕了。”